從水猴子開始成神 第488章

作者:甲壳蚁

  五個結伴而行的奔馬武師站立林中,遠遠瞥見一抹林中血紅,頭也不回,折返逃竄。

  聲音漸行漸遠。

  親眼見過樑渠的人不多,但標誌性的龍血馬早早傳開。

  一人獨戰十八狼煙,砍瓜切菜的大牛,非狩虎不可治。

  見馬即見人。

  不過旁人不來搶,梁渠也懶得出手搶別人。

  偌大森林,碰到的大多是奔馬、四關,一天一夜的狩獵,手上就三瓜兩棗,實在沒興趣。

  可惜。

  “獵物少了。”

  梁渠捏住淵木,金目掃視,獵物行蹤少得可憐,取而代之的多是人徑。

  時間推移。

  散佈天地的獵物逐漸集中到獵者手裏,再往下估計非搶不可。

  落日漸沉。

  光線漸暗。

  崩嚓。

  踩踏枯枝的張學元瞥見僵硬在原地,連帶兩位同伴,一動也不敢動。

  遠處的赤紅馬甩甩尾巴,啃食漿果,未曾轉頭。

  同伴拽拽張學元的衣角:“咱們什麼獵物都沒抓到,怕什麼?”

  對啊!

  張學元抓握拳頭,兩手空空,實沒必要擔心被搶,略緩緊張,和同伴邁步後離。

  三人稍安,梁渠卻有困惑。

  領頭小子好生眼熟……像是在哪見過。

  赤山嶺雖大,兩州武師更多。

  今天一天偶遇武師,小幾百個得有,但皆未有如此感受。

  奇怪。

  自己黃州有熟人?

  眼見對方越退越遠。

  “等等!”

  張學元和同伴渾身一顫,腳步懸於半空,糾結要不要跑時,血紅大馬已然躍過灌木,迎頭追上。

  熱氣噴吐。

  山嶽般的壓力迫來。

  梁渠端坐馬背,盯住爲首之人。

  “我們是不是哪見過?”

  “大人您認錯人了吧……”

  張學元心驚膽戰。

  老早聽聞東邊樹林裏有個狠人,叫什麼過江龍,但身爲狼煙武師,甚至是一敵十八的狼煙武師,妥妥的大人物,怎會和自己有交集?

  “不對。”

  梁渠摩挲下巴,騎着赤山圍繞眼前的奔馬武師轉圈,越看越覺得面熟。

  偏偏《耳識法》裏沒察覺到對方說謊。

  對方真不認識自己。

  張學元冷汗津津。

  平白無故,怎會被一個狼煙高手盯上。

  搶獵物?

  不像啊。

  自己三人晃一天一夜,什麼都沒抓到。

  而且。

  經由提醒,張學元也開始覺得對方眼熟,奈何太過緊張,一時間想不起是誰。

  天際一抹餘暉落下,鋪天蓋地的黑暗降臨,靜謐無聲的叢林蟲鳴零星。

  梁渠問:“你是黃州人?”

  “是……小的從小黃州長大,家中有兩個兄長……”

  梁渠眸光一閃。

  說謊!

  思量半晌。

  “趙學元?”

  張學元臉色大僵。

第五百七十一章 時過境遷

  “趙學元?”

  兩位同伴從名字結構上窺得一二,面露警惕,撤開半步,同“張學元”保持間距。

  赤山覺察出情緒,噴個響鼻,圍繞踱步,居高臨下地俯視。

  梁渠仰頭望月,久遠的思緒逐漸串聯。

  “趙學元,趙三公子……淮陰一辭,別來無恙,鄭向,鄭管家安好?趙家,趙老爺安好?”

  接連兩個名字冒出。

  “張學元”喉結滾動,全身毛孔緊縮起來。

  “大人您認錯……”

  梁渠馬鞭斜指,目視左右。

  “他叫什麼?真是從小黃州長大?本官爲平陽府衡水使,縱使在黃州,一匹下等馬,胥知州想必是願意賣個面子的!想清楚作答!”

  下等馬常爲狼煙高手對奔馬初境武師的蔑稱。

  此話說出,自有恐嚇威脅之意。

  二人打個激靈。

  “回大人,張學元!我們二人自黃州堵山鎮出來,素聞張家張公子實力不凡,要參加大狩會,故結伴而行,除此之外別無交集!”

  “對,張家亦非黃州本地人,大人許瞧不出,但我們二人聽來,張家人或多或少是帶有口音的!江淮官話說得比咱們都好!多半是南直隸出來的!”

  兩人竹筒倒豆子,回頭再看“張學元”。

  面如死灰。

  “我道如此眼熟。”

  梁渠“聽”出兩人沒說謊。

  真遇到故人了。

  趙學元本人,他交集不多,印象寥寥。

  單單楊氏武館裏同幾個痞子混混打架,被收作親傳那天見過一面。

  但趙學元有個爹。

  平陽鎮趙老爺。

  非同尋常的“富一代”,達摩克利斯之劍。

  可惜。

  除去逃跑後,讓梁渠分到過一筆浮財外,兩人同樣沒見過面。

  高矮胖瘦,俱不知曉。

  真正有深刻交集的,得算到趙家二管家——鄭向。

  此人曾暗中指使義興地痞癩頭張奪糧,欺壓梁渠到絕境,最後拿出一袋米來裝好人,欲要養奴。

  今日再憶。

  哪是養奴隸,分明是想騙人上山,作爲溫牀孵化山鬼!

  其後。

  癩頭張沉入江底,化作白骨。

  趙老爺主動暴雷,出賣鬼母教,於某個夜晚,舉家逃離平陽鎮。

  梁渠同幾位師兄嘎嘎亂殺,成功截殺鬼母教使者,事後獲封,龍血馬就是那時候得的。

  至於趙家逃往何方,無人知曉。

  萬沒想到……

  梁渠默默思量。

  “黃州,黃州……趙員外是生意人,然淮陰府內生意多走水路,無有不利,故在黃州有親戚、朋友?生意做得夠遠啊,老早就想好退路了吧?

  事發之後,坐船沿着江淮河,一路往西,深入腹地,避開鬼母教報復,遠離淮陰,環境又不至完全陌生,倒是聰明……”

  趙學元渾渾噩噩,無答對錯。

  梁渠俯視對方,思緒蕪雜。

  時過境遷。

  歲數相當的兩人變化良多。

  六師兄曹讓說梁渠君子豹變。

  黑,瘦,矮的漁民,三年一晃,高大,俊挺,騎着龍血馬,黃州盛會里獨佔鰲頭,一派世家大族裏灌注心血,從小培養出來的天驕模樣。

  哪裏能和武館裏,揮舞着短棍搏命的泥腿子聯繫呢?

  反觀趙學元。

  武館相遇,謇C華服,風華正茂,此後幾年,血氣催發,當值發育迅猛之際。

  眼前的“張三公子”,比之當年“趙三公子”,成熟得何止半分。

  故而第一眼單覺面熟,卻無法立即相認。

  直至現在,趙學元恐仍不清楚梁渠身份,雙目無神,嘴脣發灰。

  “你們三個,跟我來!”

  撂下一句。

  梁渠縱馬消失。

  鄭如生,劉守平不敢耽擱。

  三匹“下等馬”,殺生之機,予奪之要全在梁渠手中,當即抓住趙學元手臂,押送跟上。

  噼啪。

  木柴爆裂,火星幽幽上浮。

  梁渠端坐岩石,撥動篝火。

  “猜到我是誰了?”

  趙學元抬頭,呆滯的目光從龍血馬移動到梁渠,搖搖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