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甲壳蚁
且……天地之間,遍佈靈性,有時觀摩尋常景象,大雪天山,長河落日,性覺敏銳者亦能有所領悟,只是有此等本事與天資的,尤其要當心雜糅。”
梁渠點頭,相當於靈性太高,啥玩意都能往裏塞,塞成個四不像。
楊東雄見梁渠點頭,他想了想,猶疑着補充道。
“其實也不盡然,天下之大,總有奇葩怪胎。有一人,名徐文霞,遍訪名山大川,成大相一十有二,小相三十有六,名山河相,譽爲天下第一磅礴大相。”
?
梁渠莫名覺得事蹟眼熟。
“告訴你此人事蹟,絕非讓你好高蜻h,追求什麼磅礴大相。
徐文霞成就第一山河相,震驚世人不假,卻也浪費太多歲月,未入宗師,壽盡而亡。
爲師只想讓你知曉,有時絕路亦爲出路,出路亦爲絕路,萬事萬物,種種可能皆有。”
梁渠恭敬下拜。
“誨爾諄諄,弟子受教。”
拜師楊東雄,梁渠學到的東西着實不少,絕不止各方幫助。
“對了,師父,弟子還有一件事。”
“說!”
梁渠望向一旁。
等候已久的下人心領神會,遞上托盤,裏頭是厚厚一沓請帖。
“師父,昨天來時沒想起來,不少原淮陰府的勢力搬遷過來,到我宅上送請帖,邀請赴宴,有十好幾份,我對他們全沒太多瞭解。
哪些要去,哪些不要去,哪些值得去,心裏沒個數,打聽起來又麻煩,來平陽府的大族我全不認識,問文彬他們也一樣不知道,師父能否給個建議?”
楊東雄掃一眼請柬。
“你去問你師孃,我從來不操心這些。
她讓我去我就去,她說不用去,我也懶得去。”
阿巴阿巴。
梁渠聞言只好收起請柬。
飯後。
梁渠找到師孃,鋪開請柬,言明請求。
許氏接過請帖,一一翻開瀏覽,看一本放一本,發牌似的分開。
總分四類,依次錯開,言簡意賅。
“第一疊,未逾期,值得去;第二疊,未逾期,不值得去。
第三疊,已逾期,你儘可能差人登門說一聲,作個解釋;第四疊,已逾期,你大致回一下就好,寫個婉拒,把請柬還回去。”
“登門要送禮嗎?要送,送何物較爲合適?”
許氏伸手。
“紙筆。”
梁渠從旁邊書桌上翻出墨寶,研好墨水,恭敬奉上。
許氏舔墨,邊想邊寫,寫了幾個物品名,依次分條撕下,夾進對應請帖裏。
“不想動心思,按我寫的去買就好,買什麼價位的禮物,我也給你標了上去,你照着來,單純客套不失禮,要想搭關係的,你動些心思,自己看着辦。”
“左右走個過場,免得人發牢騷就好。”
“已經比旁的幾個強不少了。”許氏發牢騷,“子帥從來沒問過,哪天想喫頓好的,他就翻一翻,找個沒逾期的去一趟。”
梁渠樂出聲:“四師兄隨性而爲,自然是瀟灑的,每人心中權衡不同。”
“就你慣會說話!”
梁渠嘿笑。
一個人不可能總一帆風順,也不可能總坎坎坷坷。
如何走,能選。
梁渠選擇最省力的走法。
《內經》言:治未病而不治已病,治未亂而不治已亂。
平時多費心思,遇到事不費心思,且他有本事做到。
大部分矛盾的根源本質是利益衝突。
除非有本事做大蛋糕,且有權力分配自己做大的那部分,否則資源那麼多,想要往上,只能存量競爭。
但梁渠發家基本盤在水裏。
從來不和人搶蛋糕!
自己摘菜,自己做菜,自己喫自己的,偶爾還能分一口給別人。
此爲其一。
其二,便是平日做人。
出門挖個鮫人遺蹟,自然有人嫉妒,但挖了遺蹟,一人一批鮫綃,大家就是親兄弟。
只盼着你多挖點。
離開楊府。
梁渠騎上赤山,慢速穿梭於樹林下,精神鏈接晃一圈。
圓頭安然無恙,拳頭精神奕奕,不能動昏昏沉沉,可能還在睡覺,獺獺開精神亢奮,不知是不是在和誰打架。
肥鯰魚……
“阿肥怎麼還沒好。”
昨晚和今早,梁渠通過鏈接,探查過兩次肥鯰魚方位。
第一次在深水區瞎晃,大幾百裏的模樣,蠻遠,應當剛進化,撒歡在玩。
第二次在蛤蟆附近,多半聽從命令,找老蛤蟆探底去了。
結果清晨到下午,大半天下來,沒半個回信。
讓老蛤蟆揍了?
老蛤蟆實力不明,但能說話,至少成妖,只是平時容易讓人忽視實力。
梁渠好奇,順應鏈接,主動問起肥鯰魚情況,立馬得到回應。
“执笫拢俊�
第四百三十三章 竊聽風雲
肥鯰魚神神祕祕,半遮半掩,純謎語魚。
話裏話外只一個意思,準備偷個大的。
梁渠不清楚它是真有東西,亦或單純自己也糊里糊塗,聽風是雨,想了想,沒去細究,放任肥鯰魚發揮主觀能動性,策馬往南。
不急回家。
昨個查清,範子玄,顏慶山等河伯聽聞上官回來,相繼拜訪,今天他準備去各鄉鎮巡查。
不能老不幹事。
都水郎加大造爵,河泊所每月發一百六十八兩的月俸呢。
正好找兩個人給自己跑腿,去採買禮物。
赤山揚起四蹄,化作熊熊烈風,馳騁八方,揚起樹葉飛旋。
與此同時。
精神亢奮的某獺……
“八銅板喫飽,十二銅板喫好”的腳店招旗飛揚,剪碎的旗腳亂舞。
埠頭上,路人駐足,圍成人牆,竊竊私語。
店門外,獺獺開蹲坐小馬紮,手捧大木碗,用筷子叉起肉塊,撥去上頭豔紅辣椒,塞入口中,喫得大汗淋漓,直呲尖牙。
幾個小的有樣學樣,抓住筷子往鐵鍋裏頭插來插去,攪動間,濃郁肉香飄散,全然不在乎路人目光。
掌櫃的從屋裏走出,端來一盤處理好的下水,腱子肉,慢慢加進咕嘟咕嘟沸着,飄滿鮮紅辣椒的大鍋裏。
沸湯漸止。
有人再忍不住,指向獺獺開,悄聲詢問掌櫃什麼情況。
掌櫃的傾斜托盤,邊倒邊說。
“今箇中午準備收攤,哪知道梁爺養的江獺過來,往桌上倒了一袋銅板,有好幾百枚,伸爪就指燉菜的大鍋!
我做這辣鍋燉小半年,碼頭人見得多,但沒見過這般架勢,再一數桌上銅板,足四百六十多文!
嘿,四錢的銀子!
多闊氣!
掙誰錢不是掙?
想着新擺一鍋唄。”
腥藝K嘖稱奇。
梁爺養的玩意,絕了!
掌櫃的補充道:“大夥也甭擔心,和外頭賣的不是一個鍋,這鍋是我自家用的。”
“掌櫃的講究是講究,你也不嫌棄?”
“有啥?幾十年前我太爺爺從南邊逃難來,還跟野狗搶食喫呢!”
腥唆鬧成一團。
獺獺開只覺得周圍人稀奇古怪,撈起燙熟的下水大口吃肉。
辣!辣!辣!
痛快!
喫完這頓辣滷肉,漲上力氣,再去找疤臉報仇!
今日誓要一雪前恥!
“梁爺牛,養的玩意一樣牛,太機靈了!”
“怪想摸上一摸的……”
“小心把你手咬掉,掉鍋里正好燉了喫!”
幾個外鄉人嘖嘖稱奇。
“大地方,就是不一樣。”
……
水底,肥鯰魚魚肉喫飽,全身暖洋洋,四處遊躥,摸索,往山谷間找到一個絕佳位置,臥伏於水草之中,遮蔽氣息,偷望向不遠處的山坡。
此地偏僻,地勢低窪,水草豐茂,又正好能觀察到老蛤蟆洞穴有何異動,大妙!
萬事俱備,眼下只等老蛤蟆行動!
“呱~”
肥鯰魚嚇一跳。
一隻紅皮小蛙不知何時落到身後,它連忙甩動尾巴趕走對方,重新合攏水草,遮掩住自己,確認沒引起旁蛙注意,繼續潛伏觀察。
一等……
等得犯困。
肥鯰魚垂下腦袋,躺進水草叢裏直想打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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