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甲壳蚁
只要偏向大順,誰來當這個龍君,大順不在乎,可以是蛟龍,可以是我的玄龜,哦,你那頭白猿朋友日後有機會,說不定也行。”
梁渠心頭一跳。
“但蛟龍……一是後天化真龍,存在走水問題,二是,這條蛟龍,對我大順略有敵意……”
“敵意?”
“過去蛟龍身爲大蛇,就曾因鬼母教,即大乾餘孽同我大順鬧過不愉快,雖然過去的已經過去,但……蛟龍一頭妖,能理解嗎?”
蘇龜山着重咬住“一”字。
梁渠懂了。
大順疆域太大,武聖層出不窮。
旁的不要說,大順發家前,家族裏就有好多武聖。
只一家如此,旁的零散的呢?
再加上其他武聖過來抱團,互相結合,拉攏,聖皇要考慮的是整體利益,非一家之得失。
以前鬧過不愉快,能掙錢還是可以放下芥蒂一起掙。
偏偏一個小地方,蛟龍化真龍後,更是頂尖個體,想合作就合作,不合作,窩着也沒辦法。
怪不得一直龜縮,不止是不信任的問題。
有嫌隙!
大順爲保穩妥,能逮着機會下死手,換一個龍君再好不過,契合利益。
蘇龜山繼續往下說:“有關真龍爲何消失,我不知道,或者說,整個大順或許都沒人知道。
江淮龍君是三頭龍君中實力最強的,強出一個檔次那種,兩大龍君聯手方能匹敵。
按理說,妖庭四柱,聯合址匆膊粫撬鼘κ帧�
偏偏真龍消失了,更把龍珠留在了龍宮裏,讓大蛇藉此化蛟,我們就當它死了,是也不是,全看蛟龍能否真的一舉化龍。”
梁渠點點頭,默默消化蘇龜山拋出來的信息。
有點撐。
“至於你的最後一個問題,妖庭四柱實力……”蘇龜山微微眯眼,“我想知道,你爲什麼能確定,北妖王是從海里來的?”
因爲它長得像鄧氏魚,鄧氏魚是海里的。
梁渠吐槽。
“猜測,小子在華珠縣治水,偶然間遇見過一回北妖王的手下,重甲,鐵嘴,當時覺得不像是江淮大澤裏的水獸。”
蘇龜山訝然:“你在華珠縣見過北妖王的手下?有筆嗎?畫給我看看。”
梁渠去竈房取來炭筆,畫出一副簡筆畫。
蘇龜山眉頭緊鎖。
“真是,南邊是蛤蟆地盤,同北妖王不和,爲何會有鐵甲魚跑來南邊……”
當然是聽從蛟龍命令來找我的。
梁渠趕忙道:“說不得就是不和,特意派來的細作!準備對蛤蟆動手,剷除異己呢!”
“細作?”
蘇龜山陷入沉思。
梁渠岔開話題。
“舅爺您話沒說完呢,妖庭四柱,是不是武聖實力啊?”
“唔,你猜得不錯,妖庭四柱,北妖王的確是從海里來,來了三百餘年,不只是它,蛟龍亦然,它更久,有五百多年,東北妖王俱爲海妖王。
此外西邊的烏龜是從淮江中游的洞天湖裏來,真正江淮大澤孕育出的妖王,獨南邊蛤蟆一個。”
梁渠驚訝。
蛤蟆這麼根正苗紅?
第四百二十九章 從龍之功
庭院內,月光皎皎。
梁渠剝食小龍蝦,思緒飄遠。
鬧來鬧去,敢情江淮大澤四大妖王,只蛤蟆一個本地妖,三個外地妖。
外地裏頭更有兩個是海妖。
這不止外地,跑外國去了都。
不過一個定居三百年,一個定居五百年,說外地不太恰當。
梁渠抬頭,好奇問:“舅爺,如此說來,妖庭四柱,您是不是認識西柱烏龜……”
“認識,滄壽屬於龜族一員,身爲異種緣故,地位頗高,故關係尚可。”
蘇龜山喝口酪漿,夾起兩塊拍黃瓜解膩,“龍君消失後,整片江淮大澤,唯有西邊同我大順仍有不定期商貿,裏頭有我功勞,這也不奇怪吧,你不一樣認識南邊的蛤蟆?”
梁渠摸了摸後腦勺,打個哈哈嘿笑。
蘇龜山嗤笑。
“你池塘裏的多寶蟾蜍,邉荼葴鎵蹚娚蠑祷I不止。
滄壽作爲福祿玄龜,在龜族都有一定地位,那老蛤蟆只高不低。
何況前天夜裏,它從地下河裏躥出來,非嚷嚷着池塘是它的地盤,要趕滄壽走,我只好送它一份寶蓮作租金。
都能把自家池塘賣給它作窩了,我不信你小子和南柱沒交流。”
梁渠腳趾扣地。
那天老蛤蟆和老烏龜在池塘裏吵架,他料到會有今天一幕。
但真被當面戳穿,仍有一種扯下遮羞布的羞恥感。
不過他隱瞞此事,非是擔心讓人扣上人妖私通的帽子。
朝廷還和龍君做生意呢,有啥?
梁渠主要擔心造船模的獨門生意被搶!
自己小本經營,野路子。
朝廷造船局裏,造船大師要多少有多少,多線開工不在話下,競爭起來,會被爆殺。
習慣上山珍海味,蛤蟆會瞧得上粗茶淡飯?
“行了,你小子甭擔心,老夫不請自來,知道了什麼都不會出去嚷嚷,還指望老和尚給我漏點東西出來呢。”
蘇龜山看出梁渠從蛙族那利用手段,得了不少好處,但他不在乎。
誰沒有自己的叩滥兀�
自己當年救下福祿玄龜,間接和妖庭西柱搭上線,利用信息差,一樣賺的盆滿銤M。
妖王指縫裏漏點,就是好大一塊肥肉!
“不過我要告訴你件事,朝廷一直想同南柱交易,擴大份額,你有辦法促成,就是大功一件!”
梁渠點點頭。
蘇龜山不知梁渠點頭是知道還是同意,也沒在意。
“江淮大澤是天下數得上的靈湖寶地。
莫看當前只一個本土妖王,三個外來妖王,實則過去遠比如今強盛。
最爲巔峯之際,江淮大澤裏足有六柱,裏頭五個淮江妖王,三個本土妖王,獨一個逆流而上的海妖,但那已經很久之前的事。”
“六柱?算龍君?”
“不算龍君。”
梁渠咂舌。
六個妖王加龍君,那得多強悍的一股勢力?
真要如此,大順的態度恐怕就是臥榻之下,豈容他人酣睡了。
蘇龜山抿出蝦肉,丟掉蝦殼,靠上椅背。
“小子,問了我那麼多,我倒要問問你,突然問這些作什麼?”
梁渠心中一凜,低頭剝蝦。
“小子好奇。”
“我看不盡然。”
蘇龜山咂摸着花生滋味。
“真龍消失年月,正值天下多事之秋,大順同大乾打得火熱,無人關注大澤,故時間上估摸不準,大致爲八十到一百年前。
以兩甲子推算,新龍君的出現,爲近二十年到四十年之間。
實際兩個甲子爲滿估,有記載的大多用不上一百二十年,基本一百一,一百一十五左右,取中間九十年,即左右二十五年的事。
二十五年,說長不長,說短不短。
我從狼煙走到宗師,一共也不過一十四年。
平凡之家中,足以讓新生稚兒成長爲家中頂樑柱。
譽爲大順第一武聖的張龍象,一十八始修行,四十不惑入武聖,從頭到尾更只用二十二年……”
蘇龜山說得口渴,喝光手邊酪漿。
梁渠起身再盛一碗。
蘇龜山繼續道。
“每值關鍵時日,能人,妖輩出,不難想象水下是何等暗流湧動,又有多少大妖窺伺機緣,渴望化龍。
無論是爭當龍君,亦或從龍,皆爲莫大功勞。
其中機會最大的,自然是那些天生異種。
異種,即異數。
猿本該爲陸獸,偏爲水獸……
你那朋友白猿,恐怕也是其中之一吧?”
梁渠嘴裏吸着龍蝦,伸出小拇指撓撓鬢角。
他總算明白蘇龜山絮絮叨叨那麼多的意思。
老舅爺想象力怪豐富的。
啊對對對。
白猿讓我問的。
梁渠的沉默讓蘇龜山以爲自己猜對了。
他大笑三聲,埋頭剝蝦,邊喫邊建言道。
“你那白猿,應爲天生神力,四肢健全類人,故對付起蛇妖頗爲容易。
然未入大妖之境,接下來二十五年,要爭那位置,夠嗆。
不過也並非完全沒有機會,只是未到關鍵時刻,儘量少冒頭爲好,以免教蛟龍看出端倪,故意針對。
日後白猿真有機會同蛟龍較量,展望龍君寶位,有你這層關係在,朝廷定然是會傾向於它的。”
不出意外,蛟龍已經看出端倪了。
梁渠心中哀嘆,明面上還是神色肅穆,一臉聽勸模樣。
“忠言逆耳,老舅爺說的是,回頭我一定轉告它。”
“嘿,今天晚上給你小子抖了不少東西,縱然升任衡水使,許多事情也不是你該知曉的。”
梁渠一本正經道:“全是舅爺疼甥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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