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甲壳蚁
一點餘地不留,崩潰只在朝夕之間。
《萬勝抱元》,核心在持人之精、氣、神,使之不內耗,不外逸,長期充盈體內,與形體相抱而爲一,以心內理,陰明反洞於太陽,內獨得道要。
第一層定神,即爲心神相合,不胡思,不亂想。
念少則神完,做事的專注度提升,消耗減少,效率增長。
第二層內視,更進一步,洞察微末,調整自身。
來到第三層存神,則衍生出相反變化。
不再一味節省,取而代之爲釋放!
由心神牽引,調動身體所能承受之極限!
存思對象,無論風雨雷電,宗師武聖,僅僅是作爲一個開關與目標存在,讓自身朝其默默靠攏!
至於以何等對象用作存神,激發自身潛能。
梁渠早有決定。
川主!
轟隆!
血氣停駐於眉心瞬間,梁渠只覺得心頭落下驚雷一道,直震得他精神一散!
咔咔咔!
下一瞬,梁渠肉身彷彿失去了控制,骨骼摩擦碰撞間,發出綿密脆響。
濃烈的汗氣自周身毛孔中擠壓蒸騰,帶着滾燙與血液之中特有的鐵鏽味道,一下瀰漫整間艙室。
唰!
血液的沸騰,催發了渾身血氣暴動,週而復始下,整個艙室都似被染紅。
懸掛於牆上的伏波兀自震顫,迴盪起清越脆鳴,穿透雨幕。
舵室內。
聞得長槍顫鳴。
推動橫杆,控制福船前進方向的獺獺開毛髮根根直立。
大河狸抱住自己的老婆孩子,蜷縮在桌子底下。
龍平河幾乎下意識觸摸涼颼颼的脖頸。
龍平江心有所感,抬頭望月。
朦朧夜幕下,一道人影忽地穿透雨幕,躍上船首,長槍倒卷,匹練長光飄飛,自下而上,猶如月光逆流。
銀光掠過,虛空之中都似蕩起了水波漣漪。
山呼海嘯般的力量至手腕,手臂,肩背擴散,眨眼間,就在梁渠全身內外一併炸開。
世界有剎那黑白顯現,未待見個分明。
歘!
白光縱橫十丈,雨幕退散,整片大澤無聲息地裂開,久久不合。
良久。
濃霧翻湧。
雨聲再現。
兩側波濤聚攏衝撞,潰散成紛紛白沫,湧向四方。
梁渠一口長氣吐出,踉蹌幾步,直直向後倒下,仰天大笑。
兩次斬蛟經歷。
沒有比川主更好的存神對象!
成了!
桅杆上獺獺開探頭下望,翻身跳下,揪住肩頭,把梁渠拖回艙室。
大澤裏的龍人目瞪口呆,長髮溼漉漉地貼緊周身。
龍人經絡俱通,亦是天生的修煉種子,套得人族武師那一套。
梁渠龍潛於淵,比二人低出一個大境界,龍平江剛剛卻在梁渠身上感受到致命之危!
明明威勢並沒有太誇張,偏有面臨天敵的危機感……
不愧是龍君!
月光垂流。
漁民雙腳分立,扭腰帶跨,拋出大網。
整艘漁船搖搖晃晃,漾出漣漪。
水波破碎月光,起伏中映出一抹水下黑影。
漁民汗毛直立,他揉揉眼,定睛望去。
水下一片混沌,哪有什麼黑影。
漁民小心地蹲下身子,扶住船沿環顧四周。
寂靜無聲。
觀察良久,緊繃脊椎的漁民長舒一氣,拿起幹餅就水啃食起來,鬆緩神經。
隆冬時節,大澤近岸根本沒有魚獲,冒險出船進到深處,當真戰戰兢兢,生怕有什麼水怪出沒。
太疑神疑鬼了。
然視線放遠。
整艘小舟微若米粒。
平靜漆黑的澤面下,長逾百丈的黑影自船下游過。
墨綠大蛇吐露長信,蒐集水中消散氣機,突有一抹冷意掠過脖頸,翻騰心緒。
忽如其來的心血來潮讓墨綠大蛇蜷縮身子,盤踞水底,驚疑不定。
又是這種感覺!
今年夏日,睡夢中的大蛇心血來潮,好似失去了什麼。
作爲一頭妖獸,實力之高強,絕不會無緣無故心血來潮。
沒有招惹仇敵的情況下,它只能想到自己爲響應蛟龍號召,派到溗畢^尋找偃说膬晌蛔铀谩�
悵然若失之感讓大蛇心中有所猜測,自己的某位子嗣多半罹難,存活的可能性極小。
但人族勢大,事已至此,當時它以妖獸上岸,易遭注意爲由,內心說服了自己。
畢竟自己有三個子嗣,僅派出去兩個,且不在同一地點。
然而,夏日的心血來潮只是噩夢的開端。
那日過後,入冬,隆冬,同樣的心血來潮竟再各來一次!
整三次!
實力到達妖獸層次,繁衍子嗣十分困難,大蛇有且僅有三位子嗣!
難以想象,爲何僅派出兩個,會接連來上三次心血來潮?
派蛇尋找,本該待在深水區的大子洞穴空空如也,據其手下講述,早已消失數日之久。
大蛇不敢再等,匆匆從深水區趕出,來到湴秾ふ掖鸢浮�
誰料還沒怎麼開始尋找,又趕上第四次!
第三百七十六章 突飛猛進!
大澤茫茫,福船漂轉。
梁渠腦袋昏沉,四肢無力。
氣力伴隨着存神一擊揮空,釋放入大澤之中。
整個人被抽去脊椎似的,只能讓獺獺開拖放到艙室內的羅漢牀上。
獺獺開跳下羅漢牀,從旁邊木櫃中找出棉花枕頭,墊住天神後腦。
柔軟包裹,梁渠長舒一氣。
過度疲憊沾上枕頭,實在想眼睛一閉,睡覺休息。
奈何修成第三層存神,朝露蟲的效果仍未消失,猶有餘韻。
一覺睡過去,殘餘藥效恐全部浪費。
不能浪費!
兩個大功不好攢,梁渠強撐意志,讓獺獺開去書桌下掏出藥瓶與蓮藕,再傳喚隨船遊行的“不能動”爆發【復甦】,給自己奶上一口。
“不能動”緊閉雙目,雙角凝聚出一道綠光自水中飄出,跨躍艙室,湧入天神體內。
綠光消散。
“不能動”浮於水面,耷拉眼皮,神色萎靡。
與之相對的,梁渠四肢百骸中湧現出澎湃精力!
彷彿一塊風乾海綿泡入水桶之中,久旱逢甘霖,眨眼間恢復彈性與柔軟。
“呼!”
梁渠猛然坐起,接過獺獺開遞來的補氣丹與蓮藕,吞服入肚。
恢復大半的精氣神再度上漲。
不一般,真不一般。
存神爆發下,消耗的不僅僅是體力,包括超越自身保護極限下引發的細微損傷,痠痛。
“不能動”一記【復甦】,梁渠竟覺得自己渾身上下恢復了個七七八八!
關鍵時刻備好後手,豈非能來上兩回破產版“二郎斬蛟”?
一張底牌,打出兩次!
舒坦!
梁渠咿D《萬勝抱元》,止住心緒發散。
他從艙室牆上摘下淵木弓,灌輸氣血,生出血弦。
朝露蟲說能增益氣血,實際感覺此方面效果寥寥,重點仍在於幫助服用者破境衝關,暫時上一個開悟增益。
梁渠修持武學不少,正好趁此機會,梳理一遍所學。
……
薄霧濛濛,福船靠岸。
冷風帶着潮溼水汽鑽入江獺的皮毛之中,江獺哈出熱氣抖斆屔系陌姿諗n風帆。
兩隻小江獺擰乾毛巾,鋪到地上,從前跑到後往復,擦拭甲板上留下的腳印與水漬。
一覺到中午。
艙室內無形氣機流淌,威勢迫人。
福船所過,天空飛鳥退散,水中魚羣倉皇。
梁渠盤膝而坐,五心朝天,梳理脈絡,花費有數刻鐘,方徹底收斂氣血波動,渾圓如意。
他走出房門,迎着盛午陽光站上甲板,好似一杆筆挺長槍,吐露濁氣,滿是銳利昂揚。
“撥雲睹日~”
朝露蟲效果好得離譜。
《萬勝抱元》進入第三層存神境,此行最大收穫,讓梁渠對凝聚第二真罡把握大增。
上一篇:修仙:从催熟宝药开始
下一篇:长生修仙,与龟同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