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水猴子開始成神 第285章

作者:甲壳蚁

  硬要給寶魚,沒辦法。

  肥鯰魚見天神收下寶魚,長鬚垂落,略顯失落。

  鯰國府家奴無望。

  報仇龍人,難了。

  此後半月。

  龍平江,龍平河陸陸續續往梁宅送來兩條寶魚,自己不出面,全候在地下河口,等每天進出的水獸託帶。

  平均下來四五天時間一條,數量雖不及肥鯰魚它們每天捕撈得多,但勝在質量奇高,全爲《魚相錄》上最好檔次的寶魚。

  每一條拿出去販賣,至少價值上百兩白銀!

  錢真好賺。

  梁渠什麼沒幹,莫名有龍人來送寶魚。

  蛟龍,幹得好啊!

  ……

  十一月上旬。

  立冬。

  樹池積滿落葉。

  七彩流虹搖曳長尾,層層水波反射熒光。

  池缸旁,江獺們搬抬巨木,河狸趕工,通力協作製造新船模,往小龍骨上插入肋板,一片欣欣向榮,繁華之景。

  唯獨獺獺開,不幫忙,不練拳,不思進取。

  自個抱住大河狸一比一復刻出的疤臉江獺木雕,呲牙啃咬,留下密密麻麻的孔洞。

  昨個打架,它又慘遭疤臉一家蹂躪,只得對木雕撒氣。

  疤臉,實乃獺獺開一生之敵!

  相比於梁宅中,獺獺開的苦大仇深,劉全福家中庭院喜氣洋洋。

  梁渠,查清,範子玄齊聚一堂。

  周遭船工,學徒圍攏,觀望三人要如何搬抬。

  從八月末夏天着手,至今日入冬,偌大的福船終得完工交付!

  空氣中桐油的清苦味瀰漫。

  劉全福身披棉衣,指引查清拆開架住福船的層疊木架構。

  待托架鬆動,一側巨木滾落,船側的範子玄上前一步,低喝着用肩膀頂住傾倒下來的大船。

  查清趁機鬆開其他地方的銜接結構,整個巨木支架彷彿抽去脊骨,紛紛散落。

  福船搖搖晃晃。

  圍觀船工驚呼。

  查清立即跳下船頭,與範子玄一同托住船底,方穩住要傾倒的福船。

  梁渠來至船頭,雙手摸上船底龍骨。

  “一二三,起!”

  三人聽得口令,齊齊用力,整艘近六丈的大福船搖搖晃晃地平飄起來。

  劉全福及一型降軒凸つ康煽诖簟�

  他們搬抬厚木板皆需合力,然僅僅是三位武師,居然能託舉起整艘福船!

  “梁爺威武!”

  “聽說武師能拉停幾十匹奔跑中的大馬!如今見到真的了。”

  “什麼如今,今年夏天,梁爺抓的那頭水獸,從西舉到東,你給忘了?”

  “哦哦,想起來了。”

  “武師有如此神力,難怪不要船塢。”

  正常人造大船,需先在岸邊挖一大坑。

  等船造好以後,掘開一道口子,引水入坑,船漂起,駛入河中。

  其中大坑則稱之爲“船塢”,越成規模的船廠,船塢越好,方便快速批量造船,如此最爲方便。

  但武師全不是正常人,以奔馬武師動輒拉停幾十匹高頭駿馬的膂力,莫說三人,兩人託舉一艘六丈福船都綽綽有餘。

  甚至於作爲奔馬中的怪胎,梁渠一人足矣,完全不用講究什麼船塢不船塢的問題。

  只是梁渠擔心一人搬抬,受力面太小,容易搖晃。

  放進大澤前後有一段路途,難保不會磕碰。

  一艘耗時兩月半,辛辛苦苦建好的大船,未曾下水就磕碰破損,需二次修補,未免太不吉利,故喊來手下兩位河伯過來幫忙。

  眼見福船抬起,梁渠大喊一聲:“福叔,前面開門!”

  劉全福從震撼中回過神來,忙帶領徒弟,幫工上前拉開大門。

  梁渠比較一番門口寬度,側頭望向中間的範子玄:“門口窄,過不去,兩位手抬高些,小心船底下磕碰到圍牆!”

  “我們二人瞧得仔細,不會有錯。”

  “梁大人放心,只管往前走!莫說一艘福船,今個河泊所的那兩艘樓船要來,我們兩個也得把它托住嘍!”

  查清,範子玄相繼回應,中氣十足。

  梁渠見兩人沒什麼問題,邁動雙腿,向前移動。

  期間三人始終保持一條直線,高舉雙臂,託舉福船從院中走出,轉出一個大彎,從小路上拐上青石街,於路人驚詫的目光中,緩步趕至上饒埠。

  福船長十八米,接近六丈,加上寬高,一艘相當誇張的大船,吸引來大片圍觀羣小�

  “娘嘞,好大的船!”

  “福船吧這是?河泊所裏有樣式差不多的,當戰船用的。”

  “梁老爺平步青雲啊,一年前坐的小舢板!明年今天會換什麼船,我都不敢想,說不得那河泊所來時的樓船,都歸了梁爺了!”

  “舢板?梁爺以前用舢板?”

  “你們外鄉來的?”

  “我家就隔壁南潯鄉里的,十三四里路,知道的少,今個來平陽鎮上採買些東西。”

  幾個本地鄉民見有外鄉人,臉上不免顯出傲色。

  上饒埠。

  供大船停留的深港早早建好,長棧橋自岸邊向大澤深處蔓延出百米,離原來停靠漁船的地方偏得不多,兩側各泊有一艘大商船,往下搬貨。

  入冬之後,田裏不忙,魚獲漸少,鄉民基本處於喫存糧的狀態。

  常有農夫,漁夫上埠頭出個把力氣,搬貨掙錢,競爭十分激烈,工錢已經壓到三枚銅板一天的程度。

  梁渠總懷疑他們掙到的銅板,不夠一天勞累下來多喫的那幾口米飯油水錢。

  臨近棧橋,梁渠望見候在道上的林松寶,他身邊跟有漁欄裏的二位夥計,懷中各自抱着紅布與香爐,還有一食盒的雞鴨魚肉。

  “大人不必下水,我來!”

  範子玄大聲喊喝,腳步一跨,與查清默契地調轉方向,不顧梁渠阻攔,把他別到後頭去,先行一步跨入水中,江水沿順褲腿往上蔓延,形成暗色。

  前邊的查清回頭喊:“梁大人鬆手吧,放心交給我們,不會出差錯。”

  範子玄應聲:“對,梁大人放心吧,這點小事辦不好,我們也沒臉繼續當什麼河伯!”

  梁渠盛情難卻,只好鬆開手:“行,辛苦你們。”

  “哪有什麼辛苦,半點不累!”

  “梁大人身爲都水郎,換船那是公事!我們二人應當盡力!”

  範子玄,查清二人託舉福船進入大澤,渾身衣物讓翻浮出的泥水浸溼。

  水位漸深,淹沒胸口。

  範子玄與查清深吸一口氣,齊齊蹬地,整艘福船順沿水流向前滑出。

  轟!

  整艘福船完全入水。

  船肋碰撞大澤,濺湧出層層水沫,向遠處擴散,又與江浪抵消。

  靜候片刻。

  福船不斜不倒不沉,穩穩漂浮於水面之上。

  “好!”

  “好船!”

  岸邊響起歡呼!

  梁渠不禁鼓掌,渾身輕上三分。

  劉全福緊張的心稍稍鬆懈。

  船身兩側,範子玄與查清抹去臉上水漬,踏着泥沙回到岸邊,脫去衣服擰乾。

  劉全福忙道辛苦,轉頭喊上自己身後的徒弟:“快,進船看看,有沒有地方漏水。”

  縱然有婁師傅幫忙,頭一回造船的劉全福仍心裏沒底。

  不過他同樣雀躍。

  一方面梁渠給的多,每回幹活,工價基本要比旁人高出不少。

  另一方面,真造出船來,那是他劉全福的一份資歷。

  造船必要會木工,但會木工的不一定能造船。

  劉全福從婁大師傅那學來不少東西,有如此造船手藝,今後去哪,都不再是普通木匠。

  即便日後梁渠不需要一些奇奇怪怪的玩意,劉全福日子也必然要比以前過得更好。

  吩咐之餘,一名矮個徒弟乘坐舢板來到船邊,抓住船邊繩索上甲板,旋即從上頭拋出浮木和繩索製成的浮橋,把梁渠等人全部接引上來。

  範子玄與查清回到岸上,面對梁渠一同上船觀覽的邀請連連擺手。

  “我們二人身上溼透,上船多有髒污,就不上去了。”

  範子玄與查清二人好不容易找到機會,自然要好好表現,一舉一動謙恭至極。

  梁渠明白兩人想法,略有唏噓。

  自己當河伯時,壓根沒覺得要去討好誰。

  時也命也。

  梁渠沒有勉強,跟隨劉全福挨個船艙檢查。

  確保沒有任何艙室捻縫不到位,造成漏水情況發生。

  趁梁渠檢查之際,漁欄裏的兩位夥計在林松寶的指揮下踏上甲板,鋪設木桌,架好香爐,壘放起雞鴨魚肉,於桅杆與船沿之上掛滿旗幡。

  凡大船下水,必要祭祀河神。

  祈度蔗岷叫校环L順,平安無事。

  只是此等祭祀與一整個地方的河神祭比較起來,並不複雜,規模也小,沒有那麼多規矩,多有糊弄,安慰自身之意。

  檢查艙室完畢,梁渠從船內滿意走出。

  林松寶引燃長香,上前三步遞上。

  岸上人頭攢動,澤上風起波瀾。

  白煙嫋嫋。

  梁渠接過長香,面對浩瀚無垠的江淮大澤,道上幾句未來期望,希望河神眷顧己身,對準江淮大澤鞠上三躬,把香插入香爐之中。

  至此,徹底交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