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甲壳蚁
顏慶山不解:“怎麼說?”
“梁大人有經天緯地之才,早到華珠縣一刻,能多救百姓千人,若是強行和我們在一起,只會拖慢趕路速度,那是真正的得不償失。”
四人恍然。
朱春橋以拳擊掌:“我明白了,梁大人不帶咱們,是不想拖累自己發揮!”
季有東道:“我聽說衛麟大人那邊也有派人來,是先前鳧水比斗的那位,他便是和幾位手下一同趕路……”
“怪不得會成爲梁大人手下敗將,從趕路的那一刻起,已經輸了啊。”
“原來如此!”
四人組議論紛紛。
船艙中。
梁渠正根據肥鯰魚等獸傳遞回來的訊息,對沙盤進行補充,說明。
“真累……”
梁渠在冊頁上寫寫畫畫,做完肥鯰魚的相關彙報的記錄,眼皮沉重,他望向角落製作沙盤的兩位木匠。
“到了濟民地再叫我。”
“大人安心休息,小老兒知曉輕重。”
“沒錯,大人儘管休息。”
兩名木匠表示會記在心裏。
梁渠放心趴上沙盤打盹。
船隊外作斥候的阿威飛進船艙,落到桌面負責看護。
從遇到水匪盧新慶,教諭柴石橋,知縣鬱大易,沙河幫,程崇,記錄冊頁,加上製作沙盤,定製路線,計劃,統籌船隊……
一樁樁一件件,全部安排下來,梁渠幾乎沒怎麼休息,相反還消耗巨大心力。
兩名木匠不由自主的放輕手上動作,生怕吵到梁渠。
華珠縣以前不是沒有經歷過洪災,眼下甚至不是最嚴重的那幾回,但此次的救援速度卻是史無前例。
一切都要歸功於當下趴在沙盤上小憩的年輕人。
……
“西邊滿了,到東邊去!東邊有熱粥!”
“別亂跑!每個人過來領憑證,領了憑證才能領粥!自己帶好,弄丟了沒飯喫!”
“領憑證要登記戶籍信息,別想着瞞報,謊報,鑽空子的先好好想想,二十大板你喫不喫得消!”
“有沒有黃臺村的保正!鄉老!到我這來!”
“五十歲以上的老人到我這邊來!”
“把自己孩子看緊嘍!丟了沒人幫你找!”
大批災民從船隊上下來,邊上鑼鼓聲不斷震響。
敲鑼的里正每一下都告知着災民們信息,讓人羣按照原先的村落,鎮子聚集。
災民們經過當地的鄉老的辨認後,由幾個書生記錄登記,分發憑證,進入災民營地。
梁渠穿梭於營地,來到山頂往下俯瞰。
高地就像被密密麻麻的螞蟻佈滿,隨着這些螞蟻的爬動,整個地面在蠕動起伏。
“營地裏有多少糧食?多少人口?能堅持幾天?昨晚說的疫病傳播控沒控制住?”
領頭陪同的巡檢彎腰道:“梁大人安心便是,先前有河泊所的軍漢載着小船來送過糧,至少四五天裏不用擔心。
疫病,先前是有一些,但昨晚您來過一回,目前好像沒再出現傳播,得病的也有所好轉,只死了兩個。
營裏百姓私底下都說是沾了大人的福,說您是池王爺下凡。”
“池王爺?”
巡檢解釋:“一個民間傳說吧,說是池王爺曾經是大官,晚年歸隱故里,就是咱們華珠縣。
某天晚上遇見瘟神往池塘裏下毒,爲了救村民自己就把池塘的水喝乾,後來毒性發作跳塘而亡,上蒼十分感動就封他爲‘池府千歲’。
咱們華珠縣地界每年都有往黑水河上送王船的習俗,今年指定有百姓寫您的姓名。”
梁渠恍然,接着問:“河泊所有人來過?”
“兩個時辰前,送了不少米糧,賬本上全有記錄,請大人過目。”
巡檢遞來賬本。
梁渠簡單翻看,粗略計算,堅持四五天不是難事,甚至四五天是保守估計,若煮成薄粥,堅持七八天不難。
聽上去不太近人情,但眼下活命比喫飽重要得多。
尤其梁渠能驅水病,稍微虛弱些不礙事。
“得找機會碰個面……”
徐嶽龍坐鎮後方,統籌調配,說不得會先去一趟淮陰府借調物資。
眼下來的大概率是冉仲軾他們,正好把程崇這個燙手山芋交出去。
這樣萬一有意外,那就不關梁渠的事了,他忙碌幾天,實在累夠嗆,得讓別人去提心吊膽。
逛過一圈,確認自己的驅水病能力生效,梁渠回到船上記錄信息。
“寇壯,立波,傑昌,你們三個維持好秩序,安排災民,結束後按照我之前的路線跟上,我先去一步,還有那個叫盧新慶的水匪,別放鬆看管,讓他老實一點。”
李立波拍拍胸脯:“放心吧,我剛纔都看着,大致明白要怎麼做。”
寇壯撓撓頭:“梁大人放心,那個水匪我一直盯着,他打不過我。”
“嗯。”梁渠上下掃視寇壯,“你是不是又長高了?”
寇壯嘿嘿一笑,沒有說話。
梁渠搖搖頭,江豚拉動舫船先行一步。
中午。
大片田地淹沒在水中,部分地方能看到露出頭來的青色禾苗,葉片稍有垂落,但沒有想象中的糟糕。
今天是洪水爆發的第五天,但洪水爆發並非一次性淹沒到華珠縣的每個角落。
眼下的稻田淹沒不過三四天的時間,距離黑水河也足夠遠,許多地方的水位不算高,只有二三尺的模樣。
梁渠突破六竅,能控制的水流已經逼近兩萬噸,念頭一動,附近數畝田地迅速露出乾燥地面。
淹沒在水中的稻苗暢快呼吸。
下午。
老宋頭帶領着上百艘漁船到來。
上頭的青壯二話不說,跳下漁船加入到搶救稻田的行動當中,依次給水稻田放水。
梁渠先前搶救的全是高地勢水田,忙碌的青壯們沒有察覺到不對。
水流順着開出的口子從山坡上往下流淌,部分稻苗終於探出水面。
可惜,全救是救不了了,地勢低的稻苗只能淹沒在裏面。
好在梁渠讓阿威探查一番,目前來看,附近區域有三分之一的田地能夠挽救。
接下來,梁渠每到一個地方,除去轉移災民外,更會安排一批青壯留在附近,搶救稻田。
每個人都盡心盡力。
這一批稻田能搶救下來,不會落入到田地主人的口袋裏,全部要收歸縣有作爲災糧分發,自然越多越好。
與此同時。
冉仲軾等人一路分發物資,與鬱知縣進行過簡單交接,同樣帶領船隊,根據各個濟民點的留存信息向梁渠方向靠攏。
整個靠攏過程中,冉仲軾幾人漸漸察覺到不對。
“聽上去,每個濟民點的人全見過阿水?不少還是阿水送過來的?”
項方素摩挲下巴,生出困惑。
第三百二十八章 赤龍魚
方舟放下風帆停靠在足夠轉圜的深水區,一袋袋米糧投入靠船的舢板裏,陸續朝山上送。
山上的青壯與軍漢齊心協力,分批次把糧食哌M臨時搭建的糧倉,旁邊的吏員負責記錄入庫數量。
周遭鄉勇來回巡邏,以防災民糾結成羣,進行搶糧,偷糧之舉。
數天過去,臨時組建的濟民點已經形成相對完善的秩序和咿D模式。
項方素等人往營地裏轉一圈,經常能聽到梁渠大名。
除去船上沒喫飽飯,容易被扔下船的抱怨外,裏頭不乏有池王爺下凡之類的美譽。
項方素問道:“我們一路過來,經歷過幾個濟民點?”
冉仲軾翻開隨身攜帶的文書:“總共四個,四個阿水全來過,眼下的濟民點送來過災民,整三千二百一十六人,數量不少。”
“阿水乾的可以啊。”柯文彬不吝誇讚,“能送三千多人過來,阿水手上至少有一支大船隊。
有船隊在救人,及格線肯定有,要是能再搞出一份受災堪輿圖,沒人敢說閒話。”
項方素認同道:“衛麟那邊派的是衛紹,一路過來我都沒怎麼聽到他的名字,說不定阿水乾得比衛紹更好。”
出不出色要比。
梁渠奔馬之境,不遜色於衛紹就已經成功。
冉仲軾合上文書:“送過補給我們趕快些,按那個巡檢說的,今晚就能和阿水碰頭!”
……
船窗外。
青壯和鄉民們淌水給稻田放水。
梁渠收回目光,舔墨再寫。
“本年自八月中旬起至九月,雨多晴少,縱有一日微陽,不敵連朝傾注。
平地水深數尺,低區不止丈餘,一片汪洋,僅見柳梢屋角。
夏稻敗於垂成,禾苗傷於未種,民力多方宣泄,無計不施,而水勢有長無消,涸復無期,恐秋成失望……一災並傷二稔,民情困苦異常。”
梁渠對照底下人送來的文稿,逐字逐句仿寫。
書讀的少,得看往年模板才能寫得像模像樣。
略加修改,一份統合過災情報告新鮮出爐。
寫好屬名,梁渠適才擱筆,外頭鬧哄哄。
梁渠大喊:“又出什麼事?”
鬥手站在桅杆上叫喊:“大人,甘泉鎮裏邊好像打起來了!人不少!”
“一天天事真多!”
梁渠吹乾墨跡,合上冊頁放進櫃中,帶上伏波,大弓,箭筒坐上舢板趕至鎮內。
舢板飄晃,東南角的店鋪外圍滿鄉民。
鄉民手上拿着鐮刀,釘耙,淌水衝上二樓打砸搶。
二樓門戶大開,間或有傢俱從窗內甩出,更有兩個人抓着小袋米被擠丟出來,沿着屋檐滾下,淹沒在水中暈染出一灘鮮血,騰浮起大片米粒。
梁渠暴喝。
“夠了!”
鋪天蓋地的威壓翻滾席捲小樓,揮舞着木棒的百姓只覺得胸口發悶,臉色煞白,好似心臟被人牢牢握住,泵不出鮮血,疼得厲害。
難以遏制的民亂霎時終止,許多人望向梁渠的目光中充滿驚恐。
人羣裏試圖維持秩序的陳杰昌和李立波見梁渠到來,慌慌張張地擠出店鋪。
上一篇:修仙:从催熟宝药开始
下一篇:长生修仙,与龟同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