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甲壳蚁
項方素給出一個猜測。
武聖玄兵,乃武聖成聖之際將自身神通煉化其中,幾乎是其手足之延伸。
哪怕沒有修行辟邪法,絞殺邪氣恐怕也不在話下。
梁渠望着倒在地上,想到一個問題:“宗師死而復生,會武學嗎?”
項方素與柯文彬一愣,隨即皺眉。
倘若不會武學,如此重要的消息,徐嶽龍不會不提。
可仔細回憶一番,貌似整個過程,徐嶽龍只說過“死而復生”的宗師反應力會下降,無痛感?
項方素猜測:“莫非復生後的表現,跟實力有關係?實力越強,表現越接近生前?”
“若是武聖……”柯文彬想到一半自我否定,“不合理,若是如此,鬼母教何至於龜縮起來?”
“先回去吧。”
梁渠打斷兩人的探討。
鬼地方他實在是不想待了,幸好身邊還有兩個人,要不然自己一個人來,當真是午夜驚魂記。
此言一出,腥瞬辉偌m結。
項方素脫下外套,單獨包好人頭拴在腰間,他望着來時的甬道搖頭:“去別的出口。”
島上死去的大武師可是有兩位。
先前他們鬧出的動靜太大。
柯文彬不同意:“其他通道也可能通向大武師住處,復生後,這些人屍好像會遵循生前記憶在住處徘徊?撞上的概率一樣不小。”
“投票。”
項方素言簡意賅。
兩人望向梁渠。
“我覺得,咱們應該從第三大殿或第四大殿的出口離開。”
梁渠思索一番,給出自己的理由。
先前他們探索寶庫,發現每個大殿都有一個出口,正好四個,對應上兩個宗師,兩個大武師的四個高層配置。
“甬道大概率全部通向高層主宅,我猜是鬼母教在權力上的一種分配方式。
第一大殿內寶物看似卸啵钣袃r值,但那是對咱們而言。
放在鬼母教里根本沒有匹配的煉丹,煉器大師使用,華而不實,所以出口聯通的宅主是大武師。
第二大殿培育和馴養山鬼,對外很重要,但對內無法掌握教械纳仙c下降,應當是另一個大武師在管。
唯獨第三,第四大殿,裏面是寶器,寶藥,等同於武師的‘鹽鐵’。
所以我覺得那兩個出口安全的可能性最大。
按照嶽龍大哥說的,兩位宗師直面武聖之威,連死兩遍,不可能再復活。”
“有道理。”
柯文彬本想燈下黑,再從先前的出口離開,聽完分析,立馬改變主意。
分歧解決,三人前往第三大殿,順着裏面的小道離開。
臨走前,梁渠望一眼身後寶庫,又感受着背上木匣凸起的棱角,有點發虛。
“咱們自己喫獨食嗎?”
項方素與柯文彬對視一眼,似笑非笑。
“你倒是年輕,我問你,單獨給嶽龍大哥帶,不給其他人帶,叫什麼?”
梁渠略作思索。
“巴結上司?”
“對,那樣性質就變了,所以你要麼喫獨食,要麼雨露均霑,但雨露均霑你準備拿多少?
其他人一人一件也得拿二十樣,此外你給不給你師父拿?你師兄們呢?他們和你更親吧?
嶽龍讓咱們一人兩件是個度,兩百多個寶藥,拿走四個無關緊要,沒人在乎。
可拿走幾十樣,且都是咱們這邊的人拿,度就過了。
衛麟不是喫乾飯的,撈寶的事上,咱仨厚點臉皮自己喫,你覺得後果會是什麼?”
“會被罵不要臉?”
梁渠想了想,好像只是如此。
他們十幾個人的關係不同於尋常上下級,而是從小一起長大的上下級。
這一點尤爲重要。
眼下三人喫獨食,那是他們能耐,誰讓別人沒想到這茬,沒看到機會,日後聚會頂多被數落一番,該喫飯喫飯。
可一旦厚此薄彼,亦或是搞成派系問題,那就完全不同。
嫌隙不能生,更不能把小偷小摸鬧到檯面上。
孰輕孰重不言而喻。
柯文彬拍拍梁渠肩膀。
“我爹從小教我,喫飯臉皮要厚。大鍋飯裏給自己扒拉沒事,那是你能喫,頂了天遭點白眼。
扒拉到碗裏帶回去分給別人,就會遭人記恨,覺得你讓外人喫了自己的飯。”
“明白了。”
梁渠不再糾結。
徐嶽龍真想要,讓冉仲軾過來傳話時不會不提。
他還是臉皮太薄。
三人不再言語,順着甬道奔至盡頭,一模一樣的機關,想必是同一個工匠設計的。
項方素後撤一步,望向柯文彬:“你來。”
他頭一次開路有陰影了。
“啊,我?”
“我來吧。”
“別,你實力弱。”
“好吧好吧,我來就我來。”
柯文彬頂住石板,悄悄掀開一道縫,映入眼簾的是大片星光,壓根看不見屋頂。
他再頂開一些,發現不是沒屋頂,是整個屋頂都破開一個大洞,旁邊的地面上則是一個深坑。
顯然屋主不走正門,遇到襲擊後從屋頂跳了出去。
“沒事,沒人。”
“走走走。”
“溜了溜了。”
三人從地洞中鑽出,合上石板,穿過整座島鏈回到先前登陸地。
一路再沒遇到任何阻礙,順利找到小船一路回去。
天已矇矇亮。
守夜的軍士望見歸來的小船,忙上前打招呼。
“項大人,柯大人,梁大人,一晚上收穫如何?”
“是你啊。”
項方素回想起來,眼前軍士得知他們要出船釣魚,先前送來了一堆漁具。
他晃了晃空空蕩蕩的魚簍,佯裝失望:“邭獠缓茫粭l沒釣到。”
“那真是可惜。”
軍士扼腕嘆息。
等三人上樓,梁渠隱隱約約聽到軍士們的低聲討論。
“原來和徐大人一樣。”
第二百六十一章 千里送人頭
梁渠掏掏耳朵,假裝沒聽見軍士言語,跟項方素和柯文彬兩人上到頂樓。
三人順着走廊來到最裏邊。
項方素曲起指節,叩響房門。
“等會。”
聽到徐嶽龍的聲音,梁渠依上欄杆吹晨風,從頂樓往下俯瞰。
淡藍色的天光如柱般在水面上延伸,漸變成粼粼的碎銀,裹住濃郁水汽的晨風吹散酷暑的燥熱。
一尾魚兒帶着水花跳起,銀鱗一閃,噗通落回到大澤裏。
風光獨好。
也只有河泊所提領的房間能在頂樓,其餘武師,哪怕楊東雄與隋鴻燕的房間都在下一層。
梁渠等人的位置要更往下。
至於尋常武師,只能去睡甲板下面的通鋪,那麼多漢子,不曉得下面是個什麼味道。
什麼時候自己能有一艘類似的海上大船?
梁渠想到家裏的四隻河狸,想必現如今它們的小屋已經造好,在按照自己給的圖紙建造船隻。
等日後成爲真正的水君,定然要讓河狸一族給自己打造一艘真正的水上座駕。
務必比眼下的樓船更大,更寬敞,更奢華,能騎着赤山在甲板上跑馬!
“進來。”
項方素推門而入,柯文彬第二,梁渠最後。
淡淡的薰香味飄散開來。
房間內是個簡單的書房,中間的長案上擺滿各類冊頁,有的攤開,有的合攏。
攤開的部分密密麻麻寫滿小字,邊上還有一盒凝固的火漆,幾份封緘上的信封,一個裝有大量炭灰的香爐。
徐嶽龍披着一件素色單衣坐在案後。
臉色肉眼可見的憔悴,沒有絲毫血色。
一夜奮戰,武聖玄兵帶來的負擔與消耗不說,他可沒功夫跟梁渠等人一樣白天補覺,戰後有大量的事情等他安排處理。
傷員安置,犧牲補償,信息整合,情報傳遞,包括周邊水域安排出去大量斥候,防止有其他脈系的鬼母教趁亂偷襲。
中間甚至要記得提醒幾個不安分的傢伙,上島偷東西別做得太過分。
一樁樁一件件,縱然身爲副提領無需親力親爲,也需要接收匯總上來的信息,做出決斷,適才聽到敲門聲,起牀穿衣。
徐嶽龍打開香爐蓋,手裏捏着一塊香炭,搓動間將其點燃,徒手把紅炭插進香灰中,懶得掩埋,半蓋上蓋子,打個哈欠道。
“說罷,什麼事?有屁趕緊放,還有你腰上掛的什麼東西,一股子臭味,進來我就聞到了,你們仨上島到底是撈寶還是掏大糞去了?”
“是給老大帶的好東西。”
柯文彬沒理會徐嶽龍的調侃,他上前把長案上的冊頁堆疊起來,騰出一個空位。
項方素順勢解下腰間布袋,攤開在長案上,露出一個裹滿灰塵的猙獰人頭。
凌亂的髮絲黏連着黑血貼在臉上,幾乎看不出此人原來長相。
脖頸處的斷口更是與衣衫粘在一起,瀰漫出淡淡的塵土味和血腥氣,連香爐裏的薰香都抑制不住。
徐嶽龍他抬起眉眼,波瀾不驚:“大清早你就給我看這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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