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甲壳蚁
項方素點點頭:“應當如此。”
梁渠舉手提問:“大武師,咱們能不能打?”
來都來了。
總不能空手白跑一趟。
項方素與柯文彬兩人沉吟一番,給出一個模棱兩可的答案。
“或許可以?”
正常狩虎大武師,他們兩個人加起來也打不過,但現在是非正常情況。
徐嶽龍親口說過,死而復生的宗師反應遲鈍,沒有痛感,實力下降接近三成。
狩虎武師縱然復活,絕對不可能實力無損。
再看院中那玩意來回挪動的樣子,明顯不太聰明,能不能用出來功法,武學都要打個問號。
最關鍵是,鬼母教龜縮一隅,冒出兩個大武師已然極限,自不可能厲害到哪去,那兩位狩虎俱是初境!
幾個負面buff堆上去,說不得項方素或者柯文彬一個人上去都能過過招。
唯一的問題是作戰環境不友好。
有黑氣掣肘,兩人只能圍攏在梁渠附近,輾轉騰挪受到限制,更要分心保護梁渠。
項方素望向梁渠:“阿水,你的辟邪法能不能擴大範圍,至少要三十丈,或者想辦法勻一部分出來,讓我們自己帶着?”
問題來到了自己身上。
梁渠皺眉沉思。
他龍虎金身沒練到家,擴大範圍到百米壓根做不到,倒是分一部分出來……
“我沒幹過,但能試一試。”
梁渠前天看過冉仲軾畫的墨陣,聯想到自己的雷符。
或許能換個方向,按照雷字印法裏觀想雷氣凝聚符文的方式,改用龍虎氣凝聚出一個龍虎符?
若是能成功,或能幫助項方素和柯文彬兩人在黑氣中頂上一陣。
二人聞言大喜,馬上讓梁渠試試看。
頭一次做組合武學的事,梁渠心裏沒底。
但當淡金色的龍虎氣以符文模樣凝練出現時,他便知道自己的方式是具有可行性的。
兩刻鐘後。
一個空有符頭符腳,沒有符腹符膽的門框式符文出現在項方素與柯文彬手上。
他們來到梁渠抵禦黑氣的邊緣,伸出手,一股溫熱感從符文處傳遞而來,淡金色的光華逸出,外面的黑霧竟真的退散開來!
“有用!”
“爲何你這符只有一個框架?”
“唔……真是一個好問題。”梁渠面色不改,不作回答。
項方素無所謂符文全不全,有用就行,他更關心這東西能堅持多久。
“大概兩刻鐘的時間。”
“二刻鐘……綽綽有餘。”項方素握緊拳頭,“走,我們回去再探!”
做足準備,三人收斂氣息,再回到那小院外,齊齊貼靠在牆上,挪動到大門位置。
最前方的柯文彬探出頭來,望向大門口的石幔地,他們先前正是在這個位置發現的黑影。
結果他對着石板地面盯了一陣,泛着灰光的石板上樹影婆娑,什麼形狀的樹葉都有,就是沒有先前的黑影!
柯文彬轉過頭,對着梁渠與項方素微微搖頭。
不見了?
三人頓感棘手。
沉默片刻,柯文彬指了指院落裏面,示意要不要進去看看。
項方素看向梁渠,見梁渠點頭,三人悄無聲息地從入口處進到小院中。
視線豁然開朗。
整個小院佈局與常見的宅院並無太大差別,只是中間的庭院並沒有花草,假山,樹池,而是一個簡單的演武場。
至於人形黑影,並沒有看到。
但不管怎麼說,能不起衝突都是好事。
三人進入小院,打開房門逐個檢查,絕大多數都是一些尋常物品。
一直摸索到二進院的西廂房,排列整齊的貨櫃出現在腥嗣媲啊�
梁渠拉開一個貨櫃抽屜,裏頭赫然放着一整株碧綠葉草,並且因爲櫃子嚴絲合縫,沒有被黑煙污染。
寶植!
“蠶絲草?”
項方素掃一眼,搖搖頭。
“是好東西,但還不夠好。”
梁渠明白他的意思。
一人兩件,當然要挑真正有價值的東西,這些“普通貨”沒必要拿。
可幾人翻遍櫃檯,寶植,寶藥,寶鐵都不少,但要說真正的好東西。
沒有。
柯文彬納悶:“不應該啊,莫非是私人收藏?”
這點東西,他寫封信給家裏,咔咔就給送過來了,沒什麼稀奇的。
梁渠閉上雙眼,放開耳識,指關節扣了扣整個貨櫃,隨即在項方素與柯文彬不解的目光中直奔貨櫃一角。
他把抽屜拉開,伸手進去摸索,果真摸到一根麻繩。
梁渠抓住麻繩,用力一拉。
另一個對角位置的石板兀然凸起一塊,高出其他石板一指。
項方素蹲下來扣住石板,用力一拉,在它的正下方,一個漆黑的地下通道豁然洞開。
他與柯文彬對視一眼,眼神中透露着驚奇,轉頭看向梁渠。
“阿水,你怎麼知道機關在哪?”
梁渠指了指自己的耳朵。
“聽出來的。”
柯文彬疑惑地撿起抽屜,往上面敲了敲,又拿起另外一個敲了敲,兩個聲音一模一樣。
“奇怪,我怎麼聽不出來?”
“回去再問吧。”
現在不是討論問題的時候,三人收拾好櫃檯,齊齊進到通道中。
項方素撐住石板四周張望一番,確認無人,緩緩蓋上。
第二百五十七章 坐喫山空
通道內漆黑一片。
梁渠亮起金目,望見牆壁上掛有油燈。
他接過柯文彬遞來的火摺子,擰開蓋子吹落火星。
火星濺落到油麪上,燃起光焰。
柯文彬望着在黑暗中行動自如,毫無阻礙的的梁渠,嘖嘖稱奇。
“你小子到底練了多少法門,怎麼什麼都會的樣子?”
黑夜,房屋,地道,三重削弱,沒有一點光亮,縱然是他在此地視物都有些許困難。
加上先前的辟邪法,還有那奇奇怪怪的聽力,此類功法沒一個是好練的。
偏偏全集中在尚未及冠的梁渠身上,換一箇中年人過來他都不至於如此驚奇。
“我天賦異稟。”
“倒也是。”
柯文彬摸着下巴若有所思。
他沒有把這句話當玩笑話看,是真這麼覺得。
“別發愣,現在天亮的早,我們要趁天黑趕回去。”
項方素遞來一根火把。
梁渠也拿了一根。
通道進來後的角落全是頭上纏着布條的火把,顯然是鬼母教人自己留着用的,倒是方便了他們。
火光憧憧,青磚反射着發出清亮的白光。
項方素走在最前面,柯文彬殿後,梁渠走在中間。
整個甬道並不寬闊,伸手就能觸碰到頂,地勢走向則是傾斜着向下的,偶爾能看到一兩級臺階,意味着他們在不斷的深入地底。
梁渠默默估算距離,約莫走了五百多步,火光照出一個漆黑的洞口。
柯文彬越過樑渠,與項方素靠着通道的兩側。
他們對視一眼,同時間衝出。
“沒問題。”
黑暗裏傳來兩人的聲音,梁渠這纔跟着出來。
他看向四周,甬道盡頭是一個巨大的空間,火把的光亮只能照見腳下的青磚。
牆壁上凸出半截臺階,裏面是油溝槽,梁渠壓低火把,引燃浸泡在油中的棉繩。
火焰順着油道一路蔓延,金明油猛烈燃燒,洪水一樣的光明暴濺出來,照亮空曠漆黑的大殿。
最先映入眼簾的,是一個足有丈高的煉丹鼎爐。
鼎身方圓,通體漆黑,蓋子緊閉,周身刻有九條黑龍,共同銜取最上方的一顆圓珠。
那黑龍極爲逼真,倘若不是一直盯着看,恍惚間真會覺得那是活的!
“黑龍萬方鼎!”
項方素仰頭,目光中帶着驚歎。
“以前宗學裏只看過畫師的畫冊,沒想到今個見到真的了。”柯文彬忍不住上手觸摸,沒想到一上手,神情微變,目光中透露着難以置信,“上面有灰?”
他詫異地抬起手,搓了搓指腹上的黑灰,懷疑自己是不是出現了幻覺。
緊跟着抓住衣袖往鼎身上擦拭,一整塊的黑斑分外醒目,彷彿刺破了柯文彬從小的憧憬。
項方素跟着擦了擦,同樣帶下一塊黑斑。
“鬼母教裏沒有能配得上它的煉丹師,它被荒廢了。”
何止是荒廢,連一個來擦拭的僕人都沒有!
梁渠沒上過宗學,但也能猜到面前的大鼎是某件傳世之寶。
他跨過黑鼎,更遠處還有幾尊大鼎,造型各不相同。
在煉丹爐的另一邊是煉器的傢伙事。
帶着玄奧花紋的方錘,數丈高的熔爐,哪怕數十年無人問津,依舊帶着動人心魄的瑰麗。
大殿裏面的任何一件東西流落到外界,恐怕都能引起煉丹師,鑄造師的瘋狂追求。
只不過它們現如今卻跟着鬼母教,在無人問津的小島上埋沒了數十年之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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