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甲壳蚁
他仍然能夠在夢境中進行天馬行空的嘗試,只是時間流速會隨之下降,變回原先的十倍速。
按照蜃蟲的說法,它只是調節了自己噴吐白霧的濃度,並沒有往裏面添加或者減少什麼成分。
濃度上下限以時間流速爲衡量方式的話,大約是八倍流速到十三倍流速之間。
倘若濃度繼續增加會如何?
梁渠思維發散。
夢境與現實間之所以會存在時光流速差異,不是什麼大神通能操縱時間,本質上是思維速度不同。
夢中思維咿D的速度,比現實中快太多。
正因如此,許多人常有夢中過去數天,現實中不過兩小時的情況發生。
十二倍流速的濃度足以讓思維對現實產生影響,濃度繼續增加,是否能夠更進一步,影響更大,實現真正的“夢遊”?
屆時夢中的所作所爲,俱能夠反饋到現實中的自己……
思維與身體有十多倍的流速差異。
梁渠無端想到一個名場面——子彈時間。
敵人的動作在他眼中慢如龜爬?
攻擊尚未抵至身前,十種應對方法已經呈現在腦海中?
“不好搞啊。”
梁渠眉頭緊皺。
理想是豐滿的,現實是骨感的。
想到達到十倍速砍人的效果,有兩個問題亟需解決。
一是夢霧濃度,濃度要達到夢境行爲能夠完全反應到現實的程度。
二是如何在夢境中知曉外界情況。
濃度的事情好解決,蜃蟲本身進階是最可靠的手段。
此外萃取,精煉,實在不行收集蜃蟲的白霧,找個煉丹師凝練成丹丸。
第二點很難,睡夢中梁渠對外界環境一無所知,沒辦法根據外界情形做出合適反應。
需要在夢境與現實之間,鑿開一個窗口……
梁渠瞥一眼手邊的《耳識法》。
五識,耳、眼、鼻、舌、身。
第六識,意識。
第七識,潛在識。
第八識,種子識。
意識,潛在識……
梁渠反覆琢磨老和尚口中的八識,似乎冥冥之中有個聲音告訴他,意識與潛在識,正是在夢境與現實中鑿開窗口的關鍵。
若是設想真的成功,自己算不算是創造出一種奇特武學?
《吾好夢中殺人》?
不入狼煙莫栽樹,不入狩虎莫養樹。
梁渠發現自己無意間好似種下一顆小樹苗,只是種子堪堪埋入土中,連芽都未曾生發出來。
即便外置大腦足夠給力,設想能否實現仍是個未知數,暫時不必爲了虛無縹緲的可能投入太多精力,當務之急是把握住眼下,一步一個腳印。
梁渠起身打開窗戶,星光海潮一樣瀉入,今晚實在是一個明朗的星夜。
帶着植物芬芳的夜風吹散屋內的悶氣,爲期一個月的梅雨季終於有停歇下來的跡象。
睡覺!
睡覺做夢根本休息不好。
一晚上夢中修煉,白天又摸索一天。
梁渠足足兩天一夜沒好好休息,困得不行。
翌日清晨,陽光斜斜的照在水波上。
河狸一家再度開工,大量啃咬下來的木屑堆成一座小山。
小河狸用爪子摟抱,收集起啃下來的木屑,埋進灌木下挖出的土坑,填上溼泥。
烏龍跟在它屁股後面晃,兩條前腿來回蹦躂,亦步亦趨。
只幾天時間,烏龍便和河狸一家打成一片。
梁渠晨練完,帶上二十多片冥木根蓮花葉,騎上赤山趕往平陽縣。
第二百四十二章 大動作
“冥木根?”
楊東雄翻看手上琥珀色帶金色紋路的蓮花葉,他舉起來對着陽光,金色紋路熠熠生輝。
“品相極好,倒是稀罕物,只爲何是蓮花葉狀?”
“弟子是從一蓮花上拆分下來,故呈此狀。”梁渠從懷裏再掏出兩片,“另有兩片,是送給師孃和大師兄的,勞煩師父轉交。”
楊東雄點點頭,接過葉子再看梁渠,撫須笑問:“那蓮花莫不又是你從水裏撈上來的?”
梁渠咧嘴一笑。
“最近幾日下水無礙,但過六日之後,你就不要到處亂跑了,儘量待在家中。”
“丙火日?”
丙火日萬物躁動,常有妖獸出沒,正是如此,河狸一家纔會來到家中避難。
梁渠命格靠水多有機緣,然福禍相依,同樣意味着危機。
君子不立危牆之下,丙火日本是多事之秋,自當遠離。
不料楊東雄搖頭。
“非是如此,禍福相依,畏手畏腳反倒失去機會。
我讓你不要亂跑,是河泊所與緝妖司近期可能會有大動作,你自己勤加操練,不可懈怠。”
大動作?
梁渠想問清楚,楊東雄卻不說透。
亂之所生也,則言語以爲階。
君不密則失臣,臣不密則失身,機事不密則害成。
楊東雄身爲河泊所與緝妖司掌故,哪怕是個閒職,實力在那,繞不過去,該知道的都知道,但他只能透露那麼多。
梁渠沒有多問。
師父不會貿然害他,待在家就待在家,反正差不太多。
“那這件事,我家中那位……”
梁渠說的是老和尚,此前抓烏龍前,他便同楊東雄說過臻象宗師來此地尋邪僧的事情。
楊東雄思量半晌,微微點頭。
梁渠心下了然。
去過楊府,梁渠陸續去往平陽縣其他地方,挨個給諸位師兄送去一份冥木根,只到陸剛師兄住處時,額外討要幾份金屬礦石。
“師兄,這四塊價值幾何?”
梁渠拿着挑選出來的幾塊礦石給陸剛看,陸剛撇過一眼揮揮手。
“拿去便是,不值你的冥木根。”
“師兄還是告訴我爲好,現在不值,不代表以後也不值。”
“此話怎講?”
“今後可能每月我都要來討要幾塊礦石,積少成多,慢慢便值了。”
冥木與黃金等價,梁渠給的巴掌大小葉不過二兩質重出頭,還是所有葉片裏比較大的。
冥木根哪怕翻個十倍就二十兩黃金,等同二百多兩白銀。
梁渠不是吝嗇的主,給河狸挑的礦石品質不差,怎麼得有個一百多。
陸剛聞言放下錘子:“梁師弟想學着做鍛器師?只這點分量可不夠你用,至多打個匕首。”
“哪敢和陸師兄搶生意,不得餓死,是有別的用途,我養了幾個喫礦石的小東西。”
“喫礦石?”
陸剛倒不驚訝,世上稀奇古怪的生物多得是,只讓梁渠不要玩物喪志。
“那下次再算,這幾塊你拿着便是,礦石未曾提煉,價值並不算高。”
“多謝師兄。”
梁渠一思量,不再推讓。
離開陸宅,梁渠再輾轉至河泊所,剩餘十多片全部交給冉仲軾,讓他幫忙轉交。
要離開時,冉仲軾對他說了同樣的話。
其言語中的意思比楊東雄說的更含糊,話裏話外只讓他不要到處亂跑,此外什麼都沒說,並讓他保密。
梁渠自是答應,只離開冉仲軾書房,經過二樓時特地掃上一眼卷牘室。
李壽福,黃平昌伏案登記。
河伯,河長,照常接取任務,與往日一般無二。
顯然不是所有人都有門路,提前知道一點特殊消息。
莫小看冉仲軾與楊東雄提前幾天的提醒。
一天不練,自己知道;兩天不練,對手知道。
臨陣磨槍,不快也光。
許多時候沒有門路,不曉得緊要,莫名其妙便成了炮灰。
梁渠心有所慨,但他不會去亂事,只心中琢磨究竟是什麼大動作。
平陽鎮改鎮爲縣,根本目的是建立一所“北庭都護府”,只不過北庭都護府防的是塞外,平陽縣乃至今後的平陽府,防的是大乾餘孽。
配得上河泊所與緝妖司聯合的對象,數來數去也只大乾餘孽一位。
虎死不落架。
據傳言,當初逃到大澤之上的,光臻象宗師便過兩手之數。
何其龐大的一股勢力,哪怕與徐國公交手的時日裏隕落過不少,六十年裏壽盡過幾位,仍能預料到有不少高手尚在苟延殘喘。
不知是何等實力的餘孽,需要河泊所和緝妖司共同討伐?
尋常狩虎,五打一不至如此興師動校鞘恰�
梁渠打個寒顫。
緝妖司兩位,河泊所兩位,哪怕算上師父,不過五位狩虎,能對付臻象嗎?
還是說平陽縣有他不知道的大能來了?
梁渠帶着思慮回到家,第一時間找上老和尚。
“大師,河泊所和緝妖司可能要對大乾的臻象餘孽出手了!”
老和尚舔幹墨,放下手中的兼毫筆,靜靜地看向梁渠。
“有何問題?”
“啊……沒問題?”
老和尚作了一個請的手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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