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水猴子開始成神 第1707章

作者:甲壳蚁

  拿上醬菜,放到板車一角,陳慶江跳上座位,趕着毛驢回家,忽地毛驢驚恐後退。

  陳慶江努力拽動繮繩,可毛驢怎麼都不聽,直到余光中閃出光點。

  他驚訝抬頭。

  灰色的雲均勻散佈天空,像是貼不住的水膜,偶爾露出一兩個孔洞,孔洞內,大亮白光流星劃破蒼穹,從天而降!

  更多的孔洞被燙出。

  毛驢嘶鳴。

  “跑啊!”

  “飛石來了!飛石來了!”

  義興鎮嘈雜尖叫,所有人想起被月亮隕石支配的恐懼。

  陳慶江連滾帶爬鑽入車底。

  然而沒有太多驚慌時刻,密密麻麻的白色流星已然墜落!

  沒有巨響,沒有巨浪。

  來勢洶洶的白色流星落地時,竟無比輕緩,揚起一陣淡淡的清風,通天亮柱緩緩消散,漸漸顯露人影。

  車底下,陳慶江目瞪口呆,看着同樣一臉懵逼,從光柱裏走出來的人。

  “阿虎!?”

  “慶江?”陳大虎也抬頭。

  陳慶江結結巴巴:“真是你啊?你……你不是死了嗎?”

  “誰?”

  “你!”

  “我,我死了?”陳大虎瞪大眼。

  “對啊。”見陳大虎能說話,能交流,不像是鬼,陳慶江膽子大起來,從車底出來,幫忙回憶,“對啊,那天天上掉隕石,砸起大浪,你家屋頂讓吹塌了,當場就給房梁砸死了……我還喫了你的席……”

  “兒啊,真的是你嗎?”

  “這……這……”

  嘈雜和喧囂在各大巷子和屋子內迸發,哭嚎震天,打斷二人談話。

  陳慶江愣住了,他想起來陳大虎剛剛是從光柱裏出來的,而同樣的光柱,剛剛起碼有數百道!

  毛驢開始跑動,挨家挨戶的經過。

  陳毛勇。

  陳木根。

  王青山……

  陳慶江瞪大眼,握繮繩的手都在顫,這兩個月,他席都來不及喫,一天十家,只能挑一家,怎麼都不可能認錯。

  活了,全都活了!

  所有死去的人,都活過來了!

  陳慶江抬頭,環轉。

  光柱沒有消散,反而越來越多,若天女散花,源源不斷地從蒼穹中墜落,落到人間!

  淮陰武堂。

  同樣零星有光柱亮起。

  “師孃,師孃,阿水,肯定是阿水!”

  徐子帥奪門而出,一路狂奔。

  東海鬥獸場,密密麻麻的光柱不斷降臨,幾乎每刷下一片,便是烏泱泱的人潮,數不清的人頭。

  蒙強頭皮發麻。

  趕來的天羽衛本該維持秩序,此時此刻,全呆愣在原地,內心思維被說不清的情緒完全崩解。

  死而復生。

  萬萬人死而復生!

  轟!轟!轟!

  南疆、北庭、大順,天上地下,無不有光柱,無不有神蹟。

  白光顯耀大地之上。

  龍娥英放下文書滿目驚喜。

  龍延瑞瞠目結舌:“姐夫,一定是姐夫!姐夫醒過來了!”

  “蕪湖,是老大!老大萬歲!”三王子呼嘯。

  肥鯰魚肚皮一彈,立刻從荷葉上蹦起,甩須歡呼。

  “不能動”、圓頭、拳頭、阿威全浮現出來。

  這真是修行能做到的事?

  狼主、莘大覡、肅王……天下高手肝膽欲裂,驚駭絕倫。

  “阿彌陀佛。”

  老和尚、慧真同時吟誦。

  “媽耶,這是師父乾的。”

  溫石韻從演武場上跳起來,目瞪口呆。

  “我去我去我去!”

  南疆青紋谷,黎香寒莫名激動。

  化虹,化虹啊!

  這要是附身到阿威身上,間接加持,她得牛逼成什麼樣啊?

  炸飛!

  萬古未有,一日三化虹。

  唯一勝出者,用最強勢,最震撼的方式,宣告祂的甦醒!

  虛空之上,一批接一批的軀體被捏造出來,塞入靈魂,再流轉到東海之上。若是能大致區分出來的,便順手送到對應的北庭、南疆所在。

  梁渠抓出一杯柑橘氣泡茶,嘬動蘆葦杆,一揮手,十萬人復活,回到人間,再一揮手,又是十萬人。

  不斷熟悉着夢境王朝,祂此時此刻有太多的想法和創意。

  已經到了改造世界的時候了!

  兩個時辰一晃。

  “差不多了。”

  確認沒有遺漏,梁渠拍拍手,應龍流轉,一個閃爍,回落九天十地。

  “做到了,真的做到了!”

  黃昏暗紅,偌大廣場,所有人模糊在陰影中。

  土司喃喃自語,望着攢動的人頭,心中之震撼,難以言喻。

  莫說土司,蓑笠翁、張龍象,兩位仙人,皆是如此。

  何等……偉大!

  明明覆生者都在下方,各般喧鬧,偏偏所有人怔怔地凝視天空。

  “鯨皇會天下夭龍於大狩,志吞三界……一日之間,亦即化虹,遂與二聖戰於玄霄。

  天傾地坼,日月失明,死者億萬。淮王雖勝,力竭沉眠,八十有一日。忽白光自天而下,周流八極,凡歿於斯役者,骨肉復生,皆如其舊。於是生靈再造,天下晏然!”

  刀筆刻鑿,竹絲捲曲。

  跟隨三位首腦前來的史官,更是顫動鬍鬚,奮筆疾書。

  心臟在胸膛裏狂跳,執筆小吏激動萬分。

  做到了。

  真的做到了。

  不是在任之時,同時記錄兩位熔爐、兩位仙人,是化虹,一位熔爐,三位化虹,三位化虹大戰!

  沒有任何人能比史官更深刻,更清晰的意識到某個歷史節點的發生。

  吏員清楚,這就是人族歷史上,無出其右的節點,自己何其幸撸茉谶@樣關鍵、璀璨奪目的歷史上,留下一個屬於自己的小小標點!

  歷史不是他創造,卻是他書寫!

  淮王會說什麼?

  化虹後,面向世人,第一句會說什麼?

  吏員面目赤紅。

  歘!

  人影浮現。

  餘光捕捉到,所有抬頭望天的人再轉頭。

  天空中是火煞般的霞光,稀疏的薄雲條條分層,海面上滿是碎金。

  衣衫風中獵獵,翻卷。

  鬥獸場邊沿,高大男子雙腳踏立,筆挺,陰影從足下綿延而出,金目熊熊,靜靜站立,便讓萬物靜默。

  淮王!?

  吏員雙目牢牢盯住,握住刻刀的手都在顫抖。

  聖皇喉結滾動,想要說些什麼,又不知道從何說起,他有太多太多的問題。

  大離太祖如何?鯨皇如何?紙條背面的話語是何含義?臨川如何處置?化虹是何等光景?是否要擴張封地……

  三十三的化虹吶。

  聖皇不說,土司、汗王更是沉默,最後他們齊刷刷讓開位置,讓龍娥英走到最前方,可龍娥英也不說話,只是眼中閃着亮光。

  所有人都在等,都在期待。

  忽地。

  梁渠踉蹌兩下,龍娥英心頭一怔,就要上去攙扶,緊接着她便聽到一聲慘叫:“啊,不好了,我失去了全部的力量,所有的氣力,和大離太祖、鯨皇一戰,已經讓我身負重傷,最後復活大家,耗光了我的所有力量!”

  “???”

  所有人大驚失色。

  怎麼會這樣?

  唯獨龍娥英停下腳步,目露狐疑。

  梁渠痛苦不堪,跌坐在地:“現在恐怕只要來一個奔馬高手,就能置我於死地啊!”

  這下不止龍娥英,大家都覺察到情況有些不對,面露古怪。

  “不行了,我不能動了。”

  梁渠大字攤開,繼續叫喊。

  半晌。

  安安靜靜。

  梁渠睜開一隻眼,再叫一聲:“啊!”

  “……”

  “夫君……”龍娥英欲言又止,嘆口氣,“演技未免差了些。”

  “什麼演技?娥英,你怎麼還不來扶我,我不行了。”梁渠頭暈目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