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甲壳蚁
“淮王。?”
狼主、莘大覡呆滯當場,他們沒明白髮生什麼。僅存的“河中石”終於覺察到不對,即刻向聖皇、土司、汗王的所在靠攏。
“難道是在晉升熔爐?可爲什麼河中石還在?”葛祖驚駭。
龍娥英憂心,偏不能靠近,不能出現,眼下靠近,無非多出一個需分心庇護之人,她冰封住周遭鬥獸場,去尋金剛明王和越王,同樣靠向聖皇所在。
“不,不對,絕不是熔爐,沒成熔爐,他的‘河中石’還在,可爲什麼會有小天地?”
蓑笠翁阻攔着臨川,再一次對梁渠這個奇怪的傢伙驚駭。
臻象氣海、夭龍無量海、熔爐小天地。小天地內,一念即至,一念即動,一念即崩,梁渠未升熔爐,怎能有此手段?
根本不可能的事。
旋即蓑笠翁暗道不妙。
梁渠適才能逃,能躲,是因爲鯨皇、大離太祖對他不以爲意,大離太祖偷襲不得,便將重心放在鯨皇身上……
雲巨人同血巨人爭鬥,這一刻齊刷刷望向化開的角落。
雲巨人動了!
絕對不能讓鯨皇成功!
蓑笠翁揮動魚竿,放出臨川。
臨川有鬼,大離太祖一氣化三清,全是敵人,全是對手,己方只有一個張龍象,形式已經岌岌可危,有希望晉升的梁渠,是當下唯一能堅持的關鍵點。
三對三對二,尚有活路,尚有轉機。
思緒如電,分辨出局勢,顧不得同臨川糾纏,蓑笠翁拉上張龍象,驟然後退,將人放開,調轉方向。
方纔想擺脫蓑笠翁和張龍象,前去協助支援鯨皇的臨川當機立斷,放棄原本想法,反過來糾纏蓑笠翁和張龍象,阻止他們去救梁渠。
變化、變化,形勢不斷的變化!
“啊!!!”
沸騰!沸騰!沸騰!
滾滾白煙呼嘯沖天,黑壓壓積蓄蒼穹。
濃雲沸騰,血管裏的血燒開了,方圓百里的海水也燒開!
梁渠慘叫嘶吼,口中犬牙生長,眼白被鮮血充紅,口中不斷嘔血,又飛快乾涸成血痂。
劇烈的高溫將方圓百丈蒸騰一空,數百度的蒸汽暴走流動,無與倫比的力量在身體裏流動。
周身漣漪動如波光,從三尺迸發到三丈、三十丈,四千倍根海,勾連龍君,得六千二百倍,這一刻,根海突破六千二,主次顛倒,不再是雲華聚合下的六千二,而是超越。
【託舉澤國,君骨可蛻變爲淮渦君骨,膂勁無窮,力擒天人。】
龍筋虎骨,擒龍伏虎,握江拽河,君骨……
暴力蛻變。
暴力拔高。
根海張揚,六千、七千、八千……
“啊!!!”
喝穿層雲。
全新的、無與倫比的、能做出反抗的最終軀殼,裹着蒸汽,徐徐出爐!
脊骨凸起,大筋遊動。
梁渠咧嘴,牙牀猩紅,肌肉如鋼索繃緊,從未升起過此刻這般膨脹的破壞慾,攥緊拳頭,五指收束,盪開的罡風撕裂大海,劃出千里真空。
打碎,把世界打碎,把一切打碎。
但是……
穹頂濃雲轟然炸開,晴天陽光普照萬里。
白霧沿着曲線流走,留作一縷縷縹緲長煙。
一隻雲霧大手從天際而來,居高臨下,探出廣袤雲海!
擎天手指外爲浩瀚藍天,金光燦爛。天上地下,既望不清下方,也看不清上方。
他要面對的,從來不是普通熔爐。
擰身、跨步。
攥緊拳頭,暴力轟擊。
整片天地舉握在掌心,滔天海水跟隨奮擊。
雲鯨巨手轟然一震,千里海水盪出真空,十萬裏波濤雄起,一切聲音消失無蹤,鯨皇情緒微微變化,繼續下壓。
“轟!”
聲音如潮水,盪開後收縮回卷,梁渠臂骨劇痛,噴吐鮮血。
媽的!
還是打不過。
跑!
天地擴張,撐出剎那空隙。
巨靈和飛廉在震顫,在擠壓,在拼命,擴張的澤國內,原本失去效用的中位果,再一次發揮出了本該有的權柄。
梁渠化身一條泥鰍,捂住骨茬,擦着白雲手指,用肩膀撞開,跳出封鎖,拼了命地往前跑。
他感受到了,感受到了蓑笠翁和張龍象的所在。
疾馳、疾馳、疾馳!
渦流水道瘋狂咿D,一瞬萬里,圓頭口銜流水線般的軀體不斷移動,同樣在趕路,它奮力甩尾,彷彿能快上加快。
雲鯨再閃,速度比光都快。
“轟!”
大手撲空,血色纏繞,大離太祖即刻糾纏,再度按住鯨皇。
梁渠再次撲出三千里,掙扎出去。
大離太祖抓他,鯨皇阻攔。
鯨皇抓他,大離太祖阻攔。
太強會被針對,不強,誰佔上風,誰來抓他!
火,怒火!
昏昏沉沉,大腦拼命咿D,梁渠竭力把握分寸,使出渾身解數,小心翼翼地在這夾縫中求生,夾縫中尋找機會。
託舉澤國、澤靈蛻變,是完整熔爐。
晉升十三階,句芒、飛廉蛻變,也是熔爐。
現在他託舉了澤國,沒有蛻變澤靈,極其小心的卡在鯨皇和大離太祖容忍度的極限當中。
大手再來。
“跑蛙!”
老蛤蟆在澤國裏拼命催促。
“鯨皇,我日你媽!哇!”
千里海牀再盪開,梁渠嵌入大地,吐出一口鮮血,不敢停留,再度穿梭消失,他變成了鯨皇手裏的一個皮球,反覆回彈。
鯨皇、大離太祖三仙、蓑笠翁、臨川、張龍象,消失的北庭仙……所有人、所有獸的小天地清晰的映照心間,梁渠像踩着凳子,把頭探出了窗外,窺探到了熔爐世界的一角。
可這一角中有着更恐怖的畫面。
鯨皇的天水界,超過了所有人的總和,還在擴張!臨川的小天地和鯨皇融合,微末中的北庭仙小天地也在融合。
無窮無盡,無邊無垠。
祂的氣勢像是飛上天的氫氣球,轟然炸開,縹緲的氣流無止盡地擴張,完全壓制住了大離太祖!更壓制住了旁人。
剛剛託舉,擴張出去的澤國,此時竟然被鯨皇的小天地反向壓縮、排擠,甚至是模糊邊界,給梁渠反饋回強烈的灼燒痛感。
鯨皇在消化所有人!
這怎麼可能?這是什麼辦法?
梁渠驚駭。
奔鯨沛,蕩海垠。
鯨皇實力越來越強,大離三仙聚合,仍然爲其壓上一頭。
“大狩會究竟有什麼用?”梁渠頭皮發麻。
“佈局數千年,只爲今朝,事已至此,幾乎功成,這大狩會究竟何用?”大離太祖同樣詢問。
鯨皇不語,祂從頭到尾不說任何一句話。
血河界,蓮花大士撥動念珠,心絃緊繃。
他眼睜睜看着鯨皇的小天地,徹底獨立出陰間徽止爣踔灵_始反向入侵,以雲海之廣闊,侵入無邊夢境。
氣息泄露入夢境王朝,蓮花大士捕捉到了,終於捕捉到了一絲訊息。
夢境王朝借天下夢境,鯨皇召開大狩會,也在借天下之力!
“煉化,鯨皇廣開大狩會,是爲匯聚天下,吸引天下,然後藉助猩ΓL吞天下!”
“什麼?”伍凌虛慌張詢問,“大士,這有何用?”
回答伍凌虛的不是蓮花大士,另有一道聲音自頭頂傳來。
“所有位果皆有對應煉儀,不完成,無法執掌對應權柄,無法納入自身小天地,擴張作化虹。
鯨皇侵吞天下之力,結合自身特質,化天地爲熔爐,將自身之‘勢’膨脹到了無與倫比的地步,好似無限根海的夭龍,神通威力無限廣大,自身特質無限膨脹。
如此一來,便能以它鯨吞特質,避開各般煉儀,強行煉化所得一切位果!完善三界!託舉三界!
鯨皇現在正煉化北庭仙,壯大自己,待得真正實力蓋過我等,便是再吞我天火宗時!
彼時三界位果,盡入祂鰭,想要什麼組合,便要什麼組合,想升什麼樣的化虹,就升什麼樣的化虹。”
“怎麼還不好啊。”
“哪裏有問題啊?”
“剛纔去盈春樓看了,也是跟咱們一樣,畫面一動不動。”
“不像卡住了,這水面還在動呢,就是畫面沒對準人。”
江淮龍宮,廣場上的鮫人、龍人久不見動靜,漸漸失去耐心,開始坐不住。
轟!
渦流水道洞張,尖銳爆鳴,拉出一條狹長的氣泡流。
圓頭奮力遊動,悍然撞上龍宮廣場,砸穿數座房屋。
龍宗銀心頭一驚:“圓頭。出什麼事了?”
圓頭全無理會,顧不得折斷的肋骨和魚鰭,向着後方拼命遊動,一頭撞入烈火熊熊的洞穴!
大地凹陷開裂。
“你先走,我後到!”
蓑笠翁大喝、手中魚竿飄動魚線,主動拉扯住臨川。
蓑笠翁、張龍象二拖一,輕易可以攔下臨川。臨川一對二,卻不能同時攔下兩位熔爐。
張龍象全不廢話,道一句小心,火速趕路,同梁渠匯合。
蒼穹中流星迸射。
鯨皇、大離太祖在後追趕。
梁渠捏住斷臂,瘋狂逃竄,周身繚繞赤色血焰,望見彼岸,眸光大亮,伸出手臂:“龍象王!”
“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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