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甲壳蚁
大位果果然非同凡響。
結合所有訊息，梁渠懷疑，所有大位果，都是某種概念的極致，並且對其它類似權柄的小、中位果，有一定的統治力。
可是，有了這種一定的統治力，還要配套的中、小位果做界儀幹什麼。配套後又會有什麼獨特變化？
梁渠趕緊問：“那熔爐如何成呢？仙人究竟有多強，覺境夭龍有了大位果，是否和狩虎、臻象一樣，又有三步要走？”
“多強……”老龍君斟酌一二，反問，“記得你們人族的修行法門嗎？”
“自然知曉，四關七道。”
老龍君娓娓道來：“四關七道，四關是基礎，有了四關，人才會強大到能夠開闢自我的程度，於是奔馬立樁，狼煙搭脈，狩虎建樓、臻象天宮……
三者依次點、線、面，就像是汪洋大海里，大家都是水滴，結果你開始修行，開始變大。
一開始，你可以融合其他水滴，可本質沒有變，漸漸的，你成了其中的一顆砂礫，又硬又不融合，水對你沒了作用……”
老龍君爪指黃沙河。
泛張波瀾頓消，渾濁的泥水變得清澈，清澈中出現一顆砂礫，旋即，砂礫越來越多，隆起水面，變成了一顆礁石。
梁渠清楚這話裏意思。
本。
修行就是提升自己的‘本’，自身‘本’越強，對應的，世界“本”相對越弱，尋常寶藥就會無用，常人的攻擊和破壞，也無法奏效。
“夭龍就是這大河中的礁石，正常而言，已經沒有事物可以破壞，但，在這之上還有路。”
龍爪抬升。
礁石繼續匯聚，漸漸的，相互積累，變成了堤壩。
偏偏堤壩並不牢固，讓前赴後繼的黃沙河水悍然沖垮，於是堤壩沉沒、鋪平，變成了壓在地上的河牀。
梁渠眸光一閃。
夭龍是“河中石”，熔爐是“河牀”，有了具象化的演示。
老龍君說：“夭龍就是礁石，熔爐就是河牀，這個你應該清楚，實際上，我感覺是因爲成不了能直接攔水的堤壩，所以成了河牀，不過河牀同樣能掌握整條大河的流動。
礁石，逆流中保持自我，河牀，左右世界一段，這大抵就是二者的區別。”
“那如何從礁石變成河牀？”
“覺境夭龍已是正常修行的極致，想要變成河牀，體量無論如何都不夠，於是就需要大位果，天地權柄的參與，增加自己的體量，用權柄在內裏的點、線、面，額外開鑿。
引入天地權柄，又有自育和直接用現成的兩種，你最爲清楚。
至於如何成……
據我所知，如果是自育成熔爐，那彼此會深度融合，沒有任何步驟，不斷成長，直至變成河牀。而如果是通過中位果變成大位果，則是在這個晉升儀式裏，一併成長。
聽他們說，晉升的一剎那，你會像一個氣泡一樣，不斷的膨脹、膨脹，最後俯瞰人間，比任何的享受都要美好。”
梁渠不在乎什麼美好不美好，繞一大圈，他聽出一件事。
“所以覺境夭龍有了大位果，直接就是相互反應，變成熔爐，沒有任何關隘？只要不十三階，就不會成仙？”
“覺境和大位果不就是關隘嗎……”老龍君有些無語，“你這小子，是不是位果來的太簡單了，多少年纔能有一個自育？幾個自育裏，纔能有一個養成大位果？”
梁渠咳嗽一下。
老龍君忽然道：“我認爲，大位果的誕生必定伴隨生命活動，最初沒有實體。”
“最初沒有實體？”梁渠不理解這個含義。
“小位果、中位果，初次誕生時，會變成一個具體的事物，像你的魃果，出現時不是一個赤金小葫蘆嗎？你再看大位果，我算是天地唯一孕育的大位果了吧？偏偏是個活物。”
梁渠若有所思。
老龍君繼續說：“人需要大位果幫助熔爐，大位果也需要人，無論誰出現，中間一定伴隨着生靈活動，每一個大位果出現，都代表最初的孕育熔爐必然隕落。
或者說大位果就是最初熔爐，最初熔爐就是大位果，二者是爲一體，你不能被拿走靈魂，還可以活着，因爲‘你’這個概念已經不存在。”
梁渠望着面前的老龍君，若有所思。
那個火屬大位果，也代表一個熔爐的隕落嗎？
會是誰？
且大離太祖爲了煉化，必須囚禁住老龍君，緩慢“消化”？
本質上是在煉化老龍君的同時，煉化大位果？
老龍君又問：“記得我說的大位果的統御、覆蓋嗎？”
“知曉。”梁渠點頭。
“你現在沒有大位果，周身都會出現漣漪，對位果權柄產生一定的抗性，假設有了大位果，彼此交融，這種抵抗、抵禦，更會拔到極高的地步。
已經和自成一片天地沒什麼兩樣。時間也好，空間也罷，都是這個世界，這個宇宙的一部分，沒有任何事物能傷到你，於是壽命無窮無盡，只是每三千年要沉睡一次。”
中小位果對熔爐起到的作用比想象的更小。
梁渠記錄：“所以熔爐後，就沒辦法再自育位果了是嗎？”
老龍君一愣，思索道：“你不說我都沒想到，應該如此，自育的話，是你和天地共同努力的成果，凝練天地權柄，一旦熔爐，你已經半脫離這片天地，凝練難度太高。”
和猜想的一樣。
自身特性到達極致，同時有足夠的根海去勾連天地孕育，是自育位果的關鍵。
熔爐很難繼續自育，不是沒有第二極致，而是沒法勾連天地。
梁渠摩挲下巴。
江風浩浩。
黃沙河水渾濁往東。
要知道的訊息大致已經清楚，梁渠問出最後一個問題：“龍君您的大位果，現在應當是在第三仙手上，不知道是什麼權柄和效果？除了當初的兩個大位果外，有沒有其他中、小位果掉出去？”
“我的權柄……”老龍君這下真的目露追憶，“只論破壞和創造的話，一個是潰，一個是濟。”
梁渠認真記錄：“具體啥作用？”
“潰是能讓任何有結構的事物崩潰、無法生效。濟是能讓事物本身重新獲得成長，就像是枯木逢春，枯井再活，沒有心臟的人，一樣可以活，沒有大腦的人，也可以思考。並且讓一個事物再無桎梏，可以無限成長。”
老龍君瞥一眼龍娥英，有些尷尬，心理腹誹這小子怎麼上哪都帶着老婆。
“和句芒的普照有些類似……”
梁渠琢磨。
他的句芒，普照之下，也可以讓事物不斷成長。
屬於根本不同，但衍生出了一樣的特性吧？
“不一樣，我的濟是取消桎梏，無上限。”老龍君似乎看出來梁渠所想，感覺被看扁了，着重強調。
“無上限？”
“十三階是覺境，我的濟能讓出現十四階，十五階，大離太祖的第四仙應該是這麼養出來的，不然無法光憑量堆積出來，有了濟，他那個半死不活的世界就徹底沒有桎梏，可以源源不斷的擴張了。”老龍君琢磨。
“？”
“哦，我當龍君時，還有一個特質，我管它叫百川歸一，所有水屬位果的權柄，只要在江淮內，我就都可以歸類進來，直接使用。”
半晌。
梁渠：“？”
“如何？”老龍君感覺自己又裝了一波。
梁渠立即問：“特質又是什麼？”
“特質，唔，形容不上來。
這個能力不是權柄，我以前以爲熔爐都這樣，是大位果的效果，後來發現不是，假若大離太祖煉化了我的位果，他也沒法直接使用所有水屬位果的權柄。
後來發現，這種能力只有自育位果加覺境，二者融合，養出來的熔爐纔有。
後來知道了譜系，或是化虹之路，又發現這種特質似乎對譜系也有影響，不同的特質造就不同譜系。”老龍君道，“我的特質是能百川歸一，大離太祖的特質，感覺就是絕對。”
“絕對？”
“沒錯，絕對的統治，絕對的掌控。”
“鯨皇的呢？”
梁渠心臟砰砰直跳，感覺自己挖掘到了一個非常重要的信息。
爲什麼“水君”一點不挑，爲什麼和什麼位果都能組成譜系……
夭龍一角，熔爐一處，化虹一界，越來越誇張，譜系、或者說界儀，大概率就是化虹路！
老龍君斟酌道：
“鯨皇的特質，應該爲絕對的包容。”
……
“夫君？”
“沒事。”
梁渠坐在河畔，大腦發暈，發脹，簡直像要炸開了似的。
特質！
爲什麼“水君”可以和任何中、小位果組成譜系。
爲什麼自己到手的位果都能組合，都能變出稀奇古怪的各種界。
所有位果，無論什麼特性，似乎都可以和水君組成界儀，難道譜系只有小位果，大位果是誰無所謂？
這些問題一直困擾着梁渠。
結果現在破天荒的有了一個念頭，一個荒謬的答案。
這特麼是不是“無支祁”的特質啊？
無支祁的水君來源，和廣義上的水君截然不同，完全相反！
一隻樹上跑的猴子怎麼會是水君呢？
所謂的特質，實則就是不同熔爐的“道”！
旋即更恐怖的想法出現。
假若這種特殊界儀是無支祁的特質，那鯨皇的包容特質又是什麼離譜的東西？大離太祖的絕對掌控特質又是什麼？
包容，大狩會……
梁渠捏住鼻樑，一瞬間都希望這不是答案。
龍娥英默默撫摸梁渠的後背。
“呼……”
心火一燒，梁渠遏制住思緒。
他還可以成長，成長到一切的盡頭之前，不需要想太多。
幹就完了。
體內六千多倍根海，帶來無與倫比的交融感。
退役龍君也是龍君，非同凡響。
老龍君的一番話，同樣給困頓的他帶來了新的解決思路。
鯨皇和大離太祖太強了，它們在熔爐積累了大幾千年，上萬年。
作爲“第三代”水君，梁渠又極有可能是“融合素材”之一。一入熔爐就是素材長成，直面鋒芒，避無可避。
可梁渠初入熔爐，拿頭和積累了大幾千年的鯨皇、上萬的大離太祖打，甚至可能要一打二。
唯一的辦法就是跳過熔爐。
化虹。
人世間沒有化虹，那他就成爲第一化虹！
有澤鼎給出的界儀信息，梁渠一直猜測熔爐就是不完全的化虹！缺少譜系的化虹！
吳果、青女、巨靈構築的滄溟界，正是梁渠最接近的譜系，沒有之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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