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甲壳蚁
積歲成煞,歲,年也,偏偏梁渠現在最缺的就是時間。
現在已經七月三十,可以算作八月,來年二月底大狩會,滿打滿算不到六個月……
只要煉化一個,能給他節省下大量時間。
心情從興奮轉變爲緊張。
打開容器。
巴蛇氣機泄露一分,即刻潛心感知。
然而……
毫無感覺!
無論怎麼觸碰巴蛇,梁渠都沒有一絲一毫的感受。
心沉到谷底。
比較糟糕的結果出現了。
“巴蛇吞象,象裂巴蛇,前者爲前提,難不成……二者全要煉化?然後先巴蛇吞象,再主導魁果反噬?”
梁渠先煉化萬象,就是希冀出現只煉一個萬象的理想情況,其後藉助明面上煉化巴蛇的時間幌子,鑽研位果晉升,結果眼下計劃大概率破產。
好在他尚有心理準備,有點糟,不特別糟……
“巴蛇煉化,同樣離不開我們萬象的培育,需先食象萬頭,其後坐臥不動,消化三年,慢慢積攢煞氣……”
“什麼?!”梁渠豁然抬頭。
“淮王?”
“要三年!?”梁渠瞳孔放大,心臟劇烈泵血,頭暈目眩。
“三年……而已啊。”
莘大覡看到梁渠反應,嘴角一抽。
初時他意外這奇怪反應,對任何一位夭龍,花三年煉化一個位果,都不會覺得長,何至於此。
偏偏想到梁渠的年齡,便又奇怪不起來。修行至今,攏共不到二十年。三年,還真是……相當長的一段時間了。
天旋地轉。
失血一樣無力。
梁渠強忍住翻湧的心緒:“再有半年多就是東海大狩會,我指望頭名呢,這搞個三年,我當如何是好?
等等,不對!莘大覡,換之前,我記得土司明明講過,巴蛇煉化時間,只比萬象長一點!”
說話間,梁渠抓住救命稻草一樣,回憶起細節。
他不是啥信息到門前才搞的人。確定要換巴蛇之後,就擔憂“積歲成煞”這件事,旁敲側擊的問過老土司,當時得到答案,說的明明是比萬象煉化久一些,但不多!
怎麼可能要三年?
“媽的,夭龍時間觀念和正常人不一樣?”
“夭龍壽八百,所以三年老土司也只覺得比兩個月稍長?”
“我年紀太小,沒步入到這個認知概念,誤會了?”
嗡得一下。
耳畔的聲音消失,恍恍惚惚,靈魂出竅。
辛辛苦苦謩澮淮笕Γ瑪≡诹诉@裏?
煉化萬象,本就氣血積鬱,梁渠幾欲吐血。
莘大覡見狀道:“正常是要三年。只是土司一族同我萬象勐一樣,多代煉化,不斷地嘗試過摸索縮短時間,並且因爲巴蛇會停滯修爲增長,往往是到了一定境界的人傳承,傳承頻率和間隔更短。三年空窗時間,很容易出現意外,縮短時間的需求更加強盛,成果斐然,大狩會前應該有機會。”
嗯?
嚥下喉頭血,梁渠又活了過來:“怎說?”
“食象萬頭,腹中積煞,土司一脈先祖,反其道行之,讓象先行積煞,化作煞屍象,如此食盡萬頭時,就是煉化成功時,全然不用再三年淤積,一日六十頭,也是半年足矣。”
老土司,我們敬愛你啊!
梁渠摸了摸自己的後背,驚覺被冷汗打溼。
峯迴路轉,實在是峯迴路轉。
不過……
“真要喫滿一萬頭象?”
“沒錯,到了。”
莘大覡駐足,俯瞰大地。
這輩子沒喫過大象,梁渠且在琢磨會是什麼味道,能不能一天喫一百頭,一分鐘一百斤,結果跟着莘大覡往下看,靜默下來。
莘大覡解釋:“縱使六個月,一天也要喫六十頭,普通大象,一頭有萬斤上下,十二時辰不歇息,一刻鐘要喫六千斤,淮王要想再縮短,一刻鐘更是萬斤打底,饒是夭龍都喫力。
好在,因爲提前淤煞,象重大大降低,此地是萬象屍坑,盡皆是死去的老象堆積,歷經特殊儀軌融化在此,變成了煞屍象,平均下來,一頭象只有三千斤左右……”
腐爛的象肉從腹部滑落,兩眼空洞的活死象仰頭望天。
煞氣濃郁,沖天而起。
完完全全是半消化狀態,似從蛇胃裏反芻吐出。
“……”
空氣漸漸乾燥。
梁渠的接受能力絕對算強,手上人命都有不少,單單看到這些活死腐爛的大象,斷然不會有什麼反應。
可一想到要喫夠一萬頭,他開始反胃,開始胃部痙攣。
莘大覡遞來一杯水。
梁渠喝到一半全噴出去,看向莘大覡:“只能如此?”
“按部就班,非得三年往上,算上喫,四年打底,想要快,只能如此,我爲淮王準備好了一萬個廚師,香料三萬斤……”
……
八月一日。
梁渠站在坑邊,站了一天一夜。
意外的沒什麼異味,獨特的儀軌讓蒼蠅都到不了這裏。
胃裏翻江倒海。
這些大象境界不高,很多都是普通象,他完全能強行用如意縮小十倍,喫起來速度能快更多。
但是,坑裏大象一隻沒動。
他下不了口。
龍娥英望着大象,打個寒顫,想到梁渠每天喫這樣的東西一百份,回來躺牀上再和她親嘴,她就有點接受不能。
“以後上牀睡覺前,記得刷牙。”龍娥英嘆口氣。
梁渠扭頭睜眼:“你嫌棄我。”
“沒有。”龍娥英急忙否認。
“那你讓我刷牙!?”梁渠一臉失望,“狩虎便有了自淨能力,偶爾打理就好,臻象更是不用再浪費時間到自我清潔上,我都不知道自己多久沒刷牙了!現在你讓我刷牙?不是嫌棄是什麼?你變了!你不洗腳塞我懷裏都沒說你!”
“那不刷了!”
“晚了!找補而已,你我之間,裂隙已生!”
龍娥英抓住梁渠的手,按到自己胸脯上:“那……這樣能彌補一下裂隙嗎?”
梁渠抓了抓,本想堅持說不能,奈何手掌心的觸感實在是太軟乎,太溫熱,像剛出爐粘牙的糯米,恰到好處的充當了膠水作用。
“勉勉強強吧。”
梁渠嘆口氣,再看坑中大象,繼續反胃。
龍娥英一咬牙:“我陪你喫,喫一點點小份的。”
梁渠詫異:“一共就一萬多頭,你喫完了阿肥喫什麼?”
龍娥英一懵。
……
“嘿咻嘿咻……”
大浪堆疊,肥鯰魚拎一個黃皮袋,打個飽嗝,肚皮一挺,再從地上彈起,它從東海跑到鹿滄江,順着指引,一路跑到萬象勐。
激動,興奮,緊張!
付出終有回報,現在晉升妖王,會有“河中石”,於大局不利,但天神從來不會虧待有功之臣。
天神要幫它煉化位果辣!
“嘩啦!”
肥鯰魚探出頭,一眼看到了天空上的天神和神後,長鬚對摺九十度。
天神和神後飛了下來,但肥鯰魚看見神後神情複雜地看了自己一眼,然後摸了摸自己的頭,走到一旁。
神後扶我頂,薪俸蹭蹭漲。
光榮!
肥鯰魚長鬚對摺七十五度!
“阿肥,你……又壯了啊。”
梁渠望着體型本來趨近於刺豚,現在越來越趨近老蛤蟆的肥鯰魚,一時間不知如何誇獎。
肥鯰魚立正魚尾,面露感動。
只有天神,無窮智慧,知曉胖壯之分,敢不效死?
它是江淮一塊磚,哪裏需要哪裏搬。
喫得更壯,辦的更多,做得更好,都是爲天神服務!
梁渠張了張口,豎起大拇指:“很好,很有精神,你也清楚這次回來的目的。”
肥鯰魚連連點頭,旋即想起什麼,長鬚捲住袋口,遞到梁渠面前。
梁渠打開一看,瞳孔微微縮放。
造化寶魚!?
肥鯰魚得意洋洋,它出天地之精,蛟龍所賜三條造化寶魚,留了一條,特意帶回來,獻給天神。
“阿肥,你這,叫孤如何是好啊。”
肥鯰魚摸不着頭腦。
梁渠長嘆息,深感慚愧,又無可奈何。
他能獎勵肥鯰魚的,無非是讓它妖王,但他自己沒熔爐,沒有足夠的力量前,斷不能讓得力干將阿肥出現“河中石”,如此只能階段獎賞,偏偏現在統治度不夠用,眷顧度不能給,只剩下水澤精華,可阿肥自己都喫出來七百多萬了,這邊再給到日後能讓阿肥妖王時候,又顯浪費。
只能用句芒昇華兩階神通這樣……
是這個有“河中石”的亂世害了阿肥啊。
“阿肥,日後你定是第一妖王!而且是第一中境妖王!”
肥鯰魚目光放大,魚尾打顫,長鬚如鞭,抽打空氣。
肱骨!
它來時知曉煉儀是猛猛喫,已經迫不及待煉化位果!保準喫得多,喫得快!
“好吧,既然如此……”
梁渠讓開半步。
肥鯰魚奮勇爭先,一個勁往前奔跑,旋即踩到半腐粘液,猝不及防打滑,整條魚滴溜溜翻滾下去,撞散兩頭大象。
摸不着頭腦地爬起,肥鯰魚看到象坑內的一切。
“啪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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