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甲壳蚁
圓頭不急不惱:“南疆土司、莘大覡,皆憑此辦法,析出位果,稍加打探,自有真假印證。爾等以爲吾王陽奉陰違鯨皇乎,淮君之位,早有定數,吾王全然不懼真龍王。
蛟龍王、元將軍,天下豪傑也,若論自育希望,難出其右,自東海一行,吾王亦想化干戈爲玉帛,同蛟龍王共贏,修行者,當多爲友,少爲敵。”
鱗大蛇遊曳出來,未等它開口,忽有長鬚飄動。
蛟龍緩緩前伸脖頸,注視圓頭。
“白猿既將我與彭澤龍龜並列,爲何不尋龍龜?”
“元將軍拒絕了。”
虺大蛇冷哼:“那怕是……”
蛟龍抬爪,虺大蛇閉口。
金目下移,注視江豚。
圓頭解釋:“因爲元將軍自認自己前路未失,將來同樣有可能自育,稱作殺雞取卵……”
“放肆!”
鱗大蛇、虺大蛇、蚺大蛇聽出言外之意,勃然而怒,厲聲呵斥。
圓頭慌亂“敗逃”。
……
梁渠接過毛巾,擦一擦因爲囫圇吞棗,導致藥性衝突導致橫流的鼻血,同時換上壺王的幾個能增強吸收的神通。
“第一次交涉,絕對不能是讓妖王,或者是我出馬,派出這樣級別的去了就目的太明顯、太急切,容易引起警惕,前功盡棄。
咱們要的是一種希望你來,但又沒報太大希望的微妙分寸感,不可隆重,不可鄭重。
圓頭是江豚,大順圈養水獸,最能代表於我,屬於明面心腹,並且它最知曉分寸,最懂得規矩。
第一次還要故意對比元將軍,挑起蛟龍的情緒,此時對比失去的水君位,它會湧現出一股強烈的不甘和挫敗,還會因爲我們的強硬話術,放鬆警惕,再這之後……”
……
“蛟龍大人,事已至此,何不退一步海闊天空,這也是鯨皇所樂意看到場面……”海坊主柔聲柔氣。
“海坊主!”虺大蛇跳出來,“你這不要臉的娼婦!自己用毒藥害死了八爪王,轉頭當了白毛猴子的姘頭,現在也好意思來勸說吾王,我呸……噗,啊,大王,救我!”
轟!
水流橫掃,虺大蛇當空飛出,砸上牆壁,噴出一口鮮血,癱軟在地。
原本柔聲柔氣的海坊主語氣厲然:“你算是什麼東西!區區大妖,也敢來置喙妖王!?若非蛟龍王的面子上,留你一命,否則,便是打死也活該!”
虺大蛇再吐一口鮮血,不敢多言,驗出態度,嘶嘶吐信,默默後退。
海坊主望向蛟龍,蛟龍仍不置可否,雙目緊閉。
“蛟龍王,龍王亦是天地奇物,壽命悠長……”
海坊主嘆息,最後嘗試勸說幾句,同樣“無功而返”。
……
梁渠喝一口水,拉開嘴皮,看着喫藥喫出來的“口腔潰瘍”,讓龍娥英給他上藥,吸一吸口水,繼續解釋:
“先大妖圓頭,表示我的嘗試意願,後妖王海坊主,表示我的不甘和努力。
海坊主走南闖北,最會打交道,說話也讓人如沐春風,最適合作爲妖王代表我去交涉,充當潤滑劑,此時又到了一個新的階段,最關鍵的,她曾經是海商。”
“海商?”
“對。”梁渠一笑,“夫人不要忘記,海商年年到雲天宮供奉,海商裏的鮫人王,也疑似是鯨皇手筆啊。
作爲‘前海商’的海坊主來勸誡,如果蛟龍無法聯絡到鯨皇,得不到準確訊息,在經歷前面的過程後,此時的它面對海坊主,一定會陷入到左右搖擺當中,不知是否爲鯨皇授意。
這時候需要最後一步來刺激它,也就是咱們此前埋下的種子,海坊主有‘河中石’,它的挪動,足夠讓種子發芽。
不出所料,鐵頭魚王注意到海坊主的到來,結合之前活動的信息,知曉我們來請,必定會親自攛掇。因爲死而復生,並且直接接觸我的風險,不用它自己承擔……
果然!”
龍娥英神情一動,望向東方。
海坊主“河中石”敗走,鐵頭魚王“河中石”悍然而動!
……
“真是讓你當龍王啊?嗨呀,當啊,爲什麼不當?把朋友搞得多多的嘛,說不定咱們還能回江淮看看呢。”
“我……”
“擔心什麼,大好機會啊,我覺得很難是陰郑阆胂耄凑悻F在也萎了,一見猴子就趴窩,對它沒有威脅,它幹嘛頂着鯨皇的壓力,心款ヮ砗δ隳兀�
你造化之術都是按走水來的,現在龍君是成不了了,咱們還可以當個繁榮的龍王啊,到時候哪個妖王是你對手。
咱們哥倆聯鰭,可以在東海打下一片大大的疆土!雖然沒水君風光,起碼比現在強啊,咱們還能喫香喝辣,而且這次之後,大家雙贏,化敵爲友,以後也不用擔心那白毛猴子了!我覺得能成!”
鐵頭魚王絮絮叨叨。
蛟龍王額角青筋暴起。
三大天妖麾下欲言又止。
……
“哈啦啦,忒!”
梁渠漱一漱口,吐出一股子翻湧的苦味。
“蛟龍王是可以忽視別人,但沒辦法忽視鐵頭魚王意見的,這兩個傢伙,可是好一對苦命鴛鴦啊。
當初蛟龍有難,鐵頭魚王不離不棄,相比較於無法全信任的阿肥,鐵頭魚王的攛掇,會是重磅一擊!
以鯨皇性格,絕不會直接出手,直接暴露。
假若鯨皇以養蠱態度,當初只是暗示蛟龍,此後全無訊息幫助,蛟龍必會認爲自己已被放棄,再以鯨珠、海坊主嵌套,是否會錯誤認爲,這是鯨皇的想法?
鯨皇聯絡蛟龍的概率,本身極小,不談它操縱重點已經轉向我,不再是蛟龍,可能放棄不是蛟龍揣測,而是事實。即便是聖皇、土司、汗王,都很難輕鬆聯絡,完全摸透各家仙人想法……”
龍娥英端着茶水,嘆口氣,她幾乎有點可憐蛟龍了。
“這樣就能成了嗎?”
“不,還不行,蛟龍這個傢伙,謹慎非常,毒蛇一般,足夠能隱忍,我們當下所做的一切,都只能鬆動,不能撬動,讓它從警惕、懷疑,變得左右搖擺,遲疑不決。”
“夫君要親自出馬?”
“我出馬,那可就前功盡棄,而且一切的前提,是鯨皇對蛟龍究竟期望多少,能不能直接聯絡,此外,還有一個節點……”梁渠轉身,“國師,卦象如何?”
“嘩啦啦……”
獺獺開捂住自己錢包,仰頭癱坐在角落,疑似睡着了。
火紅羽毛一彈一跳,一蹦一抖。
六枚金色銅板搖曳晃動,嘩嘩落地。
五正一反。
“大吉!”老蛤蟆晃動頭頂羽毛。
梁渠咧開嘴角,同時轉頭。
謝弘玉躬身踏入山洞:“淮王,一切準備就緒。”
胸膛起伏,梁渠呼一口氣:“最後的一擊,來了!”
……
江風呼嘯。
夔靴踏上青石。
衣袂飛揚,玉珏碰撞,梁渠邁步走到土司身旁。
“土司,如何?”
“按照淮王所言,全都準備好了。”老土司深吸一口氣。
饒是現在,想到梁渠的前後計劃,他也不得不佩服一句膽大心細,天馬行空。
“行,開了那麼多天,有勞土司,多有損失。”
老土司搖搖頭:“無妨,比起位果、龍王,多是微末,何況還有淮王昇華寶藥補償。”
“既然如此,讓山神動身,去往鹿滄江的源頭吧。”
老土司抬手。
鼓聲擂動,雷出山中。
盤踞山峯上的山神大蛇,悍然遊入鹿滄江。
龐然巨物鑽入水,砸起千層大浪,一側山石簌簌落下,林鳥驚飛。
山龍“河中石”,徐徐西北而上!
烏雲從東南來,天空霧濛濛,漸漸下起小雨,青苔石瑩潤有光。
梁渠抬頭。
今天五月二十一。
原本五月初來到南疆商議,單單置換萬象,一切有希望在河神祭之前搞定,甚至都已經煉化。巴蛇的出現,不得不讓他改變計劃,拉入蛟龍作爲變量,導致計劃改變,準備時間進一步壓縮。
這十多天內。
阿威的煉化接近尾聲,位果的存在感越來越強烈。
梁渠給自己降級到十階,利用句芒的昇華,幫助北庭、南疆昇華寶藥,從而換取上等根海寶藥,完全來不及煉丹,頂着藥性衝突強行煉化,撒尿都是黃的,滿嘴的口腔潰瘍。
溝通澤鼎。
【水澤精華:五千零一十二萬】
內視己身。
兩千九百八十四倍根海,呼吸之間,澎湃躁動!
雨水沖刷鱗片,藻綠水下,陰影遊動。
大覡、土司默默跟隨僞龍逆流。
收斂住氣息,梁渠同土司並肩:
“土司,怎麼樣,激不激動?擔不擔心?”
老土司:“……”
“哈哈哈,何必愁眉苦臉,怎麼樣,土司,長氣的事考慮的怎麼樣?我出門買一籃子菜,還得讓店家搭兩根蔥呢,別那麼小氣嘛,位果、龍王這麼大生意都做了,差這一點,再說,我這是借,而且快一個月,慢三年,肯定還上!”
“放心,都準備好了。”老土司無奈,望向一側。
謝弘玉立即揮手,讓人擺出一個個“鳥巢”。
玉白色的“山字”梧桐葉熠熠生輝,交錯重疊,層層包裹,特定角度下,梧桐葉泛出一層水中銀杏的銀光,內裏彷彿有水中游魚,飄搖、旋轉……
甘露凝氣!
八十縷!
梁渠驚喜:“多謝多謝!”
挨個收入乾坤袋,動作遮掩入澤鼎。
【天地長氣:一百零三】!
【可消耗靈魚十七條,昇華垂青:武道通神第十七重。】
東市買駿馬,西市買鞍韉,南市買揞^,北市買長鞭。
北庭昇華寶藥,換取根海增長。
南疆昇華寶藥,換取長氣借貸。
一百零三,起碼有九十條能夠使用昇華,一次破祭伏龍,不一定能讓十七層垂青升滿,爲保險,梁渠再添四層保底!
長風獵獵,旌旗蔽空。
只差最後一個節點,一個關鍵……
忽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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