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甲壳蚁
爲什麼一個二十八歲夭龍的人,居然還不拿鼻孔看人?
“小位果如何兌換。有具體數目嗎?”梁渠問。
雲博搖頭:“沒有,小位果屬於一個例外,我們頭一次辦,不知道設置成多少鮫人淚比較好,擔心分數設置太高沒人能換,束之高閣,太低有重複,無法分成兩份,兩全其美。所以以防萬一,單獨拎出來,變成累計分數最高者,能夠用全部鮫人淚進行一次兌換。”
“明白了,不錯的想法……”梁渠環顧一圈,“帶我去見一見野生的怪獸吧。”
“好。”
雲博帶領梁渠,一路上游,來到雲層之間,來到一頭蟄伏的雲龍面前。
“這……”
梁渠後退半步,目瞪口呆。
他竟然在雲龍身上,看到了半透明的漣漪!
“雲博兄,這……”
“哦,這是吾皇利用神通創造的僞獸,並非真實存在。”
梁渠心頭一跳。
鯨皇有和蜃龍近似的,吐霧造物的能力?
雲鯨、蜃龍……聽上去確實接近。
“不,我的意思是,這野生怪物是否太過超模?”梁渠斟酌措辭。
他對付這雲龍,感覺都要費一番手腳。
普天之下,夭龍境內,恐怕只有他和張龍象,達到了能拿下這頭雲龍的水平。
狼主、莘大覡那樣的夭龍,已經是頂端的少數,還有越王這樣的新晉,以及大多在三四五六階打轉的中堅夭龍!
這怕不是幾十夭龍下的超巨大團本,還會出現死傷大半的那種!
雲博理解的梁渠含義:“並非如此,我們考慮過,擔心野生怪物太弱,會有高手來刷,後來是吾皇解決了問題。
吾皇有言,野生怪物的實力,是根據一定範圍內的活物來波動的,遇強則強,遇弱則弱。哪怕淮王帶來的武堂弟子來,未必沒有希望打敗。與其說是雲龍強,不如說是淮王實力太過可怕。”
“我明白了……”
梁渠沉默不語,暗暗把鯨皇有類蜃龍能力的信息記錄下來。
他有點不太明白這樣的設置原理何在。
這種動態性平衡,哪怕是現在的他都做不到,不,不止是做不到,是根本無法想象要如何做到。
天地敕令?
“莫非是位果權柄?總不會有一種能根據對手實力強弱,對應調整的權柄吧……”
梁渠眉頭微微擰起。
先是天山逐氣,又是神祕野怪……
一個時辰後。
梁渠放出參賽者有學分,優勝者有額外獎勵的消息後,爲期三十日,作爲武堂的年終考覈,宣佈開始。
三百武堂弟子昂首挺胸,站在港口上,爲龍平江一聲令下,一百人跳入到地上海中,一百人乘騎飛魚,藉助白雲起伏,一百人跨過分界線,來到天上海。
三百人盡皆奔馬,高度傷勢已經不會危急性命。
雲博拿來一塊板,上面有各般滑動式按鈕。
“這是……”梁渠好奇。
“第一個滑動,往左能放慢鮫人淚的速度,往右能加快。第二個滑動,能調整鮫人淚的氣息和隱蔽水平,第三個,是調整道具出現頻率。第四個,是野生怪物的實力,雖然會根據變化,但變化的幅度也可以調整,第五個,是環境範圍擴張,第六個……”雲博一一介紹面板功能。
握住面板,梁渠沉默下來。
他莫名有一種預感。
如果天水界真是一個世界,路子絕對和血河界不相同。
大離太祖的血河界,在芸芸猩杂械摹皦簟钡膸椭拢兊脽o比廣博。
那鯨皇的,無疑是更爲精細、掌控度更高!
撲通撲通。
白沫盪漾,漣漪波動,武堂弟子一個個脫得赤條條,跳入海中下餃子,四散開來,爭奪長翅膀、有魚尾的鮫人淚。
梁渠把鮫人淚的閃避速度壓倒最低,看了一陣後,他再往右稍微撥動一點。
這玩意靈敏度挺低。
撥到最左邊就慢如龜爬,陳兆安來都能試巴試巴,最右邊快到他都有點難言,關鍵是無聲無息。
九天之上,仙人觀摩。
梁渠努力捕捉鯨皇的能力信息,只是很快發現一個誤區。
如果真的那麼容易被他看出來,仙人豈不是更加明瞭?
反而是他興許會顯得探究欲太深。
索性梁渠暫時讓自己強制遺忘,專心奔着完善大賽機制來幹活,再通過武堂弟子,看一看有沒有聰明人,自己順手複製一份“攻略”,化爲己用。
第一千四百六十五章 天下共舉(二合一)
氣泡幽幽上浮,冰棱斜長橫生,冰刺扎堆形成的冰林叢中,披甲玄龜憩息酣睡,口鼻噴吐寒氣,化爲冰霜。
“熊哥,這玩意看上去好凶啊,咱們這幾個人能打過嗎?”
“怕什麼?怕了不是淮陰人,武堂弟子沒有不帶把的!”熊毅恆勒緊褲腰帶,披上鎧甲,膀大腰圓,眼神環顧,“我和阿賓正面強攻,文武兩兄弟左右策應支援,老鷹放箭,盯着那烏龜的眼珠打,順帶打控制,明白沒有?”
“明白!”
“那我數三個數。”熊毅恆伸出三根手指,“一、二、三,一起上。”
“衝啊!”
白流疾馳,玄龜驚醒,怒目圓睜,發出龍吼。熊毅恆頂着冰霜大跨步向前,揮刀劈下,玄龜縮入龜殼,瘋狂旋轉。
浮雲當中。
杜翰文同樣帶領八位武堂弟子,躲藏在白雲間裏,隱藏氣息。
白雲軟的像沼澤,又能完美的託舉重物,長風呼嘯,腳下是萬丈高空,浩瀚藍海,常人低頭看一眼都能腳軟腿軟。
他們盯住了一頭白仙鶴,臥伏白雲裏,翅膀下護持着二十枚長翅膀的小鮫人淚,不斷盤旋,更有一枚特殊的果子。
杜翰文屏住呼吸,虎視眈眈。
地上海。
金小玉猛吸一口氣,帶着三位同學一個猛子紮下,直奔一頭盤踞河牀,不,海牀上的大鱷。
昔日帝都面聖三人組,個個成長爲了獨當一面的狼煙高手,今非昔比。
恰好三個人數不同的隊伍,完全驗證不同的強度,梁渠拿着“控制盤”,緊盯住戰場狀況,時刻調整野怪狀態。
兩刻鐘後。
三場戰鬥相繼結束,熊隊勝利、杜隊飛走,金隊失敗。
再操縱世界,調整了幾場野怪戰鬥。
情況瞭然於心。
梁渠標記數據,記下筆記:“大部分野生怪物實力,應當限制在五到六個人之間能夠應付的團本,最多不超過七人,即根據最強者實力,野怪實力上浮五成到七成之間。”
“爲什麼是五到六個人?”雲博不解,請求指點。
梁渠指向下方解釋:“假若人數太少,三個人能戰而勝之,到時候分配簡單,出力大小計算方便,很容易各自分贓,變成一次滿意的合作。
接下來就是不斷復刻,不斷合作共贏。比賽過程會顯得平平無奇,波瀾不驚,最後變成隊伍和隊伍之間的碰撞。
所以必須要超過三個人,達到五六人之數,如此就容易出現隊伍裏的小團隊,此時因爲人數的上漲,各自出力和影響會變得模糊起來。那戰後利益分配,很難保證大家都舒服,可能會出現更多的變故,讓比賽結果走向變得不可知。”
雲博眼前一亮:“淮王意思是,內訌?”
“不錯。”
“容易內訌,花落誰家不可知,的確增加了變數和趣味,那人數爲什麼不是越多越好,越多越不公平,越容易讓人不滿?”
梁渠點頭承認:“就不滿而言,的確越多越好,人越多,公平分配越難,總有人覺得自己喫了虧,哪怕事實上不存在。
但人數多到了一定程度,又很可能出現從行睦恚兂梢詡人魅力和實力爲核心的小型結構組織,出現圈層分化,導致不滿也不會表露。
最終比賽結局,就會變成組織和組織的碰撞,弱小者不得不選擇加入依附一個組織,個人的能力和表現會被壓制。”
雲博心頭震撼。
梁渠繼續道:“並且同時一場戰鬥,參與的人太多,觀械淖⒁饬环稚ⅲ恢揽茨膫。
所以最爲合適的數目,就是最多不超過七個,容易出現三和三,三和二,三和四的小隊碰撞。
同時因爲人數不算太多,能增加螳螂捕蟬黃雀在後的機會,進一步渾水摸魚。
情況越是混亂和複雜,實力相對弱小者,就更有機會表現自己。年少成名、劣勢逆襲、大器晚成,這些從來是大家喜聞樂見的事情,也就是比賽裏常見的‘黑馬’。
‘黑馬’太多,會導致比賽混亂,挫敗感強,‘黑馬’太少,會趨向於循規蹈矩,平淡無奇,故而必須保持在一個恰當的範圍內。”
“淮王眼光獨到。”
雲博心悅辗�
它彷彿順着梁渠的話語,看到了許多次的推演,無數的結構碰撞。
自己試着想象,結果無一例外朝着所描述的方向狂奔。
雲博立即傳話給身旁雲鯨,記錄在案,上報鯨皇。
九天之上,三仙一皇無不驚訝。
“好一個黑馬論……無怪乎鯨皇總是點名淮王來舉辦,真是奇思妙想。”南疆仙撫須。
“看他領地發展便是知曉,此子想法從來天馬行空,做事別出心裁,細看之下又十分有條理,以他說法,就是有自己的方法論。”臨川仙淡定道。
“方法論……”北庭仙咀嚼一二,“好詞。”
“真是讓老夫久違的期待,要我說,五年實在太久,不若直接今年辦好了。”南疆仙遺憾。
“豈有朝令夕改之說。”臨川仙道,“此前說五年,不過這最後一年而已。”
鯨皇大笑:“莫說笠翁,我也後悔,尚未開辦便如此令我期待,早知如此,當初怎麼都不說五年,便該設個三年!”
“只是三年便又匆忙了些。”南疆仙嘆息,“好些妖王、大覡,閉關都要一二年,出來便聽聞此事,急急忙忙,又會瞻前顧後,還有各方勢力,總要處理一番事務。”
“世上焉有兩全法。”鯨皇搖頭,“當初便是考慮這些,才設下五年之限,誰知淮王本領,惹得現在着實煎熬。”
“一年後,不知鯨皇打算如何讓旁人觀賽?若只是你我這些仙人,那便顯得平淡了吧?”臨川仙問,“昔日黃州大狩會,之所以會覺得熱鬧,多少是爲現場氛圍所感染。若只有參賽者,沒有觀賽者,可談不上什麼氛圍了。”
“自然如此,故而我準備了兩鰭,一爲現場,彼時讓猿王搭建萬條水道,天下有志者,皆可來觀賽。
我會讓鰩王、鮫人王佈置,搭建水流眺望臺,縱使萬萬人亦可承載,一如黃州大狩會,以門票販賣,藉此轉換物資,提供支持。”
“鯨皇大鰭筆。”
“二爲特製綃,以平陽盈春樓的方式,向天下縣城中心,各自發放特製綃十匹,好教天下人觀賽!世間從未有如此盛事,自然要有盛事之規模。
龍靈綃我已讓鮫人王悉數準備好,萬年積累,縱使不夠,也可以用天母雲轉換出來,在接下來一年裏,完全佈置完成,此事尚需三位仙人幫忙。”
微微安靜。
三位仙人皆有震撼,未曾想鯨皇竟真想讓全天下都觀賽。
一縣一地,說全天下誇張了,興許九成人依舊看不到,埋頭種地,但如此規模,已經是史無前例,前所未有!
萬古至今,萬事萬物不斷發展壯大。
昔日人、獸不可踏足的險境,漸漸有了生靈蹟象,第一次蔓延到每一個角落,但從來沒有一件事,能讓所有生靈都參與進來,傳播到世界的每一個角落。
會是一個什麼樣的規模?什麼樣的壯舉?什麼樣的……
效果?
南疆仙道:“鯨皇有此雅興,與民同樂,我南疆自無不可。”
“大順亦然。”
“北庭亦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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