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甲壳蚁
能不能成?
梁渠不知道。
沒人試過,但是理論可行,開始實踐。
來自應龍垂青的天關地軸,給了他不可思議的調理能力,提前抓取長氣,收集殘餘,便利非常,現在得到修復好的五階應龍殺經加強……
玄黃和玉白很快消磨乾淨,小天地隱隱同川國交織,水流環轉越來越快。
饒是葛祖等人都體會到不同尋常的變化,緊張環顧。
他們已經被關兩個月了,若非能聯繫外界,加之煉化天地之精,早已心急如焚。
梁渠趁熱打鐵,反手再掏出一枚天地之精,霧化剝離。
消磨半成獲得一枚,消磨掉全部血線蟲,共掉出了二十枚,六人用掉七份,老蛤蟆拿三份,依舊剩下十份!
天地相呼應。
……
日月輪轉,天氣從微涼轉輕寒。
龍娥英立在河岸上,常常眺望東海。
三王子緊鑼密鼓彙報進度情況,增強投資信心,聖皇、土司、汗王默默擔憂,三大仙人各自觀望。
蓮花大士八位合一,撥動念珠,周身殷紅繚繞,愈發駭人。
……
“有戲!”
“居然真的開始融合了!”
天空斑斕波動,氣息瘋狂靠攏向川國,梁渠消耗了三份天地之精,用到第四份,二者正式開始交融。
葛祖、莘大覡張大嘴巴,驚訝之餘,無不振奮。
肅王看出了梁渠究竟在做什麼。
“是煉製靈兵嗎?天才一般的想法,洞開乾坤神通,需要天地奇石,將這片小天地當做奇石使用?”
梁渠同樣激動,望着天地不斷被川國同化,靠向玄兵一樣的存在,心思浮動:
“這塊碎片天地能不能充當那一份小位果?”
【託舉澤國,君骨可蛻變爲淮渦君骨,膂勁無窮,力擒天人。】
【可消耗旋果,一千萬水澤精華,使澤國進階,完善淮渦水君無上領域,攥取出——澤國。】
距離武骨徹底蛻變,再上一層樓,就差一枚小位果!
只是梁渠知道,可能性很小。
這片天地量夠,質量必定不足。
熔爐無非是大位果加覺境夭龍,二者發生某種獨特的化學反應,產生一加一大於二的效果,極盡昇華,跳出桎梏,永生不死。
化虹是沒人抵達的未來,大位果和配套中位果或小位果構成的“絕對領域”,是“界”,世界,天地。
血河界無非是一個不完全的“界”,相當於熔爐往上,化虹未滿,只不過它有它的特殊性。
想象力沒有邊界。
夢,是世間最爲廣博之物。
藉助“夢”這個概念,以及前後兩代龍君,大離太祖讓所有亡靈發揮餘熱,用數量填充,共同支撐起了一個宏大的,接近於能自我咿D的世界。
頗似昔日去懸空寺,藉助猩娏φ埛稹�
三個大位果,就體量上不比一個大位果和三個中位果或者四個小位果差,就此變成了一個臃腫的怪胎。
“能抵消部分也好,只要能減少需求,變成幾百條長氣,我就血賺……”
咔嚓。
天地之間出現裂痕,在梁渠持之以恆地控制、滲透,相融下,這片小天地逐漸開始扭曲,像是一個岌岌可危的茅草屋,主要的支撐結構都被替換。
獅王的狀態越來越差,艱難控制天地之穢。
但梁渠的操作同樣已經達到終點,他深吸一口氣。
“一招天地放逐,關了我們快三個月,也足以自傲了!”
銀鉤鐵畫。
金目光芒綻放,川國內最後的水徹底排空,肥鯰魚等水獸被迫擠壓成一團。
本相互滲透,岌岌可危的茅草屋在內憂外患之下,頃刻間被洪水沖垮。
沒有任何聲音,任何駭人聲勢,只是天空晦暗,大地支離破碎,小世界步入崩塌!
【川國(僞)大幅成長,沾染陰陽,可逆轉爲黃泉國(僞),共舉黃沙河,國度無垠。】
“哦吼吼!”三王子大喊大叫,“老老大,老大要出來嘍!”
葛祖、肅王、莘大覡鳧水踏立,最後環顧。
裂縫鋪天蓋地,自四面八方衍生,相互交叉,相互生長。
有的裂縫對面陽光明媚,漫山橘黃。
有的裂縫對面紅光耀眼,滲透而出。
截然不同的光景,彷彿告訴着他們要選哪一個方向。
毫不猶豫,川國洞開。
鋪天蓋地的水流倒捲回去,吸納着世界碎片,同時,梁渠操縱洪流,澎湃傾瀉,瘋狂向着血色裂縫撞擊!
“蓮!花!士!”
……
彼岸花漫山遍野,農夫行走花田,精心呵護每一株幼苗,九嶷山,這座昔日河神宗舊址,陰差陽錯下,被九嶷山重新佔據。
一年前,河神宗突然叛亂,竟是鬧出了比一百多年前上清宗更爲恐怖的亂子。
沒有人知河神宗宗主做了什麼,又爲何要那樣做,二品宗門宗門主,天火宗裏前途無量的新晉長老,分明有大好前程,真是不智。
不過這些都和秋葉無關了,她甚至爲此感到高興。
河神宗宗主叛得好!
秋葉躺靠躺椅,露出姣好曲線,端起彼岸花茶抿一口,眺望遠方,心曠神怡,直好似境界都提升了一二。
不經歷風雨,怎能見彩虹?河神宗出事,不僅讓九嶷山重回正統,因爲是天火宗欽定,哪怕師父沉睡,單她一人駐守,其餘宗門不明所以下,擔心觸怒天火宗,同樣不敢來逆流。
想到昔日比鬥,自己落入花田的悽慘一幕,她便恨不得磨牙吮血。
“啪嗒!”
睫毛一顫,臉皮一抽。
秋葉大能伸手撫臉,摸到一滴清水,手指搓動。
哪來的水?
她抬頭望去,瞳孔清澈,漸漸擴張。
一道裂縫橫貫天空,淅淅瀝瀝的水液從裂縫中滲透。
在九嶷山腥梭@恐的目光當中,整片天空受到重壓,充滿伸縮性地垂落,像飽滿的乳。
極致的張力下,脆弱的天空終究託承不住洪流,蒼穹破碎。
轟!
雷鳴震耳欲聾,浩浩洪流,傾瀉而下!
陰影蔓延三千里,窮盡眼力看不到盡頭,視野內皆是黑暗,一片茫茫,她只看到一個人影,一個讓她無數次入夢,輾轉反側的恐怖人影。
漱玉閣,戚嫵言抬頭,握緊掌心。
大覺寺,慧真抬頭,雙手合十。
天火宗,伍凌虛、費太宇抬頭,驚駭絕倫。
龍虎閣、北斗谷、寶靈山……
金目兩點如炬火。
通天徹地的水柱,降臨九嶷山!
像仙人捅穿了天地,當頭一棍搗下,大地綿延起伏,抖若布帛。
“蓮!花!士!”
明明相隔十數萬裏,乃至有百萬裏,這一聲怒吼,竟詭異地傳入到了每個人的耳朵裏,彷彿天地共鳴傳播,偌大血河界,無人不聞。
萬萬人剎那明悟。
河神宗主,回來了!
“大士!”伍凌虛、費太宇慌張回頭。
蓮花大士走出陰影,轉動手中念珠:“早兩日,我且需要擔心一二,望時而待之,孰與應時而使之?”
“這……”
伍凌虛、費太宇不明所以,但很快,兩人想明白了緣由,腦海和視野盡頭,同時出現驚喜。
螺旋水柱血紅一片,白色水沫環繞旋轉。
恐怖異象一側,虛影漸漸浮現,頭戴冕旒的擎天巨人傲立天地,無喜無悲,只一個眼神,通天徹地的立柱轉瞬崩塌,不堪一擊。
伍凌虛、費太宇熱淚盈眶,幾乎要跪拜,頂禮膜拜。
等待了那麼久,那麼久……
第四仙,復甦了!
離神?
秋葉蜷縮角落,睜大瞳孔,渾身顫抖,內心湧現出無盡的憧憬,旋即就是對梁渠生出無底線的憎惡,這是連離神都要親自現身泯滅的魔!
一眼崩滅水柱,一指點來,當頭按下,宛若那山上人影是什麼飛蟲。
手指飛來,點開氣浪,圈圈指紋清晰可見,秋葉心情激盪,惡狠狠咒罵,大念按下去,全然忘了自己也在手指範圍內。
然而下一刻。
秋葉怔住了,她好看的眸子睜大,睜得要撕開眼角,她清楚無比地看到水柱崩裂之下,自己的噩夢雙手擎天,儘管嘴角溢出一絲鮮血,但……撐住了!
透明漣漪瘋狂蕩漾,抵禦外界一切。全身衣服支離破碎,只是一指頭,梁渠就被迫成了裸體,肌肉線條清晰可見,鋼澆鐵鑄。
河神宗主沒有倒。
滿耳都是咆哮,高大男子雙腳踏住大地,三千里疆域分散偉力,生生站在九嶷山巔,撐住了手指!
早已準備好身先死和吞噬傷害的葛祖、張龍象都愣住了,旋即斬斷思緒,和莘大覡一塊齊齊上攻,緩解這份壓力。
手指上盪漾同樣的漣漪,但比梁渠的更廣,更密,一切造化之術落在上面,宛若石沉大海,唯有莘大覡的權柄尚能造成一二影響。
漣漪相互碰撞,相互衝擊。
冕旒下,被陰影遮擋、看不清晦暗的臉上望着指頭下的小蟲,第一次出現了一絲情緒波動,更多動人的色彩和記憶從深處浮現。
就是這剎那的停頓。
“呱!”
伍凌虛、費太宇以爲自己聽錯,他們恍惚聽到了一聲蛙鳴,緊隨其後的,梁渠咧開嘴角,露出猩紅牙牀。
又一聲怒吼環蕩天地。
“獅!王!”
雙目雙耳汩汩流血,意識早已一片模糊混沌的獅王,爲周遭水波震盪拍打。
這演練了無數次的觸覺信號,儘管獅王已經忘了自己是做什麼,可是他本能地投擲出了那團暗紅色的粘稠物!再次操縱權柄。
原本用來聚攏的“波”從外界轉移到內部,將整團粘稠物完全炸開。
第四仙識海混沌,依舊有渾噩,可面對粘稠物,本能警惕,妄圖撤退,偏偏此刻,驚人巨力從手指上傳遞過來,生生拽住了第四仙,攔住了祂!
小小的蟲子青筋畢露,肌肉僨張,迸發出了驚人的力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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