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甲壳蚁
張龍象習以爲常,也不,他不習以爲常,只是早有所料。
蓮花大士面色不變,只是皺着的眉頭放下了,他意外於梁渠的性格,大家擺開陣勢,勢要拼個你死我活,對方首腦實力高強,卻在那裏一本正經的滿嘴胡話,顛狂症一樣。
蓮花大士意識到自己就不該和他們說話,笑起來:“敬酒不喫喫罰酒,我宗主惜才,你卻不惜,這是當世仙人的決定嗎?”
“一人做事一人當,偷渡被抓包了,也不會拿仙人當盾牌,行不更名,坐不改姓,家住義興縣一號,看不慣你們所作所爲,是我們自己的決定!”
轟!
念珠碎裂,璀璨的血色光芒從天而降,拉扯身形,梁渠陡然感覺到一股無形的拉扯力,內裏氣血橫衝直撞。
天地變化,一根根森白肋骨從大地下冒出,骨灰粯樱唬螒B上更接近蓮花,一朵花瓣無窮無盡的骨蓮花!
骨蓮花自下而上,意圖包裹腥恕�
天空中出現大日,光耀世間。
一道道模糊的透明人影,卍字金符環繞在八道人影周身,如同眷屬,其後它們匯聚中央,變成蓮臺,蓮臺中央,多出一位千手大佛,蓮花大士正在大佛體內。
獅王膽戰心驚,這個剎那,僅憑威勢,蓮花大士居然比襲擊北庭,還魂陽間的第五意志更加強悍!
蓮花大士和大離太祖究竟是什麼關係?
烏金光芒閃爍,伏波出現在手中,和暗紅刀光同時飛向兩側。梁渠、張龍象齊齊出手,大地肋骨大片斷裂,摔倒在地,又很快融入大地,長出新骨,循環往復,純粹的斬切全無作用。
森白肋骨越冒越多,幾成樹林,腥松砩系膲毫υ絹碓酱螅呵l覺自己的根海都受到些許壓制,氣血紊亂。
莘大覡手腕轉動,一拳砸下大地,大地宛如波濤,劇烈起伏抖動,撲向八方,席捲大地,浩瀚的骨林停止了生長,玻璃一樣支離破碎。
漫天骨頭碎片,桎梏消失,氣血翻湧。
蓮花大士盤坐入定,不爲所動,他鼓起腹部,噴吐大火。
在格拉佐尸陀林,蓮師示現種種禁行,給空行母們傳授密續法門。並降伏鬼神,對其宣說諸多妙法,在日光上顯示各種神變,故叫革日寧瑪沃熱,即日光蓮師。
大火燎原!
梁渠金身一閃,周身漣漪盪漾開來,張龍象周身頃刻燒成焦炭,可狍鴞吞噬,眨眼恢復如初,莘大覡接連破碎周身空間,獅王仰天咆哮,聲浪所至,和梁渠近似的漣漪盪漾開來。
葛祖心驚肉跳,看不懂這火焰的強度:“身先死!”
灰光一閃,葛祖焚燒爲焦炭,張龍象當機立斷,狍鴞吞噬傷害,葛祖宛若時光倒流,翻轉回來。
“再還魂!”
生機重新湧現,同先前毫無差別。
“小心,普通神通抵抗不了,必須用權柄,這肯定是位果!”梁渠提醒一句,整個人嘗試跳入血河穿梭,發現空間早已經被牢牢封鎖,開着龍虎金身,直接頂着火焰突進,催動長右權柄,將火焰打散。
天地震動。
千里開外,伍凌虛、費太宇匆匆趕來,體會着遠方的氣勢,喉結滾動,心頭駭然,浮現出第一次見梁渠時的場景,彼時對付一個寒蟬武聖都有費勁,轉眼之間……
不敢怠慢。
“列陣!”
百位六境大能交錯推開,埋下血寶,狂奔環繞,些許漣漪在界限之上震動。
八道身影踏立高空,有噴吐火焰,有降下雷法,有化身獅子,穿梭撕咬。
葛祖狼狽穿插,火焰灼燒之中,不停“身先死”,“再還魂”,偶爾能順帶出手,保全他人,尤其是沒有權柄護身的肅王。
第一次如此,第二次如此……蓮花大士盯住驚魂未定的葛祖,再看張龍象,多次觀察下,對二人權柄略有所悟。
“先死不算死?”
一個人要怎麼殺死一個死人?
再配合另外一份能吞噬傷害的位果,還原軀殼,幾乎不可能出現傷亡,實現短時間內的無限復活。
“應當有時間限制,超過限制,便無法‘再還魂’,萬年了,外面真是人才濟濟,這等中位果不像煉化所能得到,是培育嗎?”蓮花大士再感慨,“不過他們都不如你。”
呼吸之間,梁渠撞開一切,踏步而上,身披大火披風,已然突臉!
周身漣漪盪漾不歇,那不是什麼位果效果,而是某種接近於天地位果位格,導致的兩不相容。
這是天火宗主畢生的追求,徹徹底底的超凡脫俗,永生不死!天底下再沒有任何威脅,再沒有任何遺憾,無論周天變化,自我世界永恆唯一,無所不能!
梁渠超脫程度斷然遠不及太祖,可身爲夭龍境界,能短暫觸及到這份力量,天賦才情已經足夠令人驚歎。
“可惜……”
蓮花大士搖頭,再正視。
金目中熔岩湧動,寒光四射,烏光一閃,長槍悍然下劈。
墨色線條雜亂跳動。
這次沒有再出現深淵裂縫,蓮花大士伸手一握,伏波寸進不得,凝滯半空。梁渠即刻鬆手放棄伏波,握拳轟擊。
蓮花大士神情一晃,鼻翼中嗅到了魚腥味,低頭看手,手指讓漁網勒出血痕,小舟沉浮。
不對。
幻境破碎。
火焰披風獵獵飛揚,消散殆盡,梁渠拳頭轟來。
蓮花大士瞳孔倒映拳影,下意識後仰,旋即止住。區區三尺……他妄圖穿梭閃爍,發現自己同樣被封鎖退路。蓮花大士仍不顯慌忙,環繞蓮花臺,再次盪漾出一圈氣浪。
蓮師在薩霍國示現種種神變,國王不承認他的成就相,命人堆積木柴焚燒他。結果烈火變成了湖,木柴變成了蓮花,蓮師端坐在蓮花上,頸上掛着骨鬘以作莊嚴。
託創匝即顱鬘妙力之義!
波光掠過,梁渠感覺自身被活埋,方寸空間被完全限制,極難動彈,不是簡單的禁止穿梭,而是完完全全的禁錮!
和幽海囚幌嗤皇歉停厝凰碾A往上,又或者是某種位果?
梁渠意識到不對勁,這傢伙貌似權限比第五仙都高,各種權柄如臂使指,搭配極佳。
“沒有用的,徒勞掙扎。”蓮花大士面色始終平靜,“根海勾連天地,故能增強威力,我不八位合一,論根海規模,或許不如你,奈何這裏是血河界,不是真天地,只要在此方天地,我就永遠強你一線。”
“是嗎?”梁渠咧嘴,露出猩紅牙牀,仰頭高喝,“龍象王!”
龍象王!什麼時候?
蓮花大士目光斜睨,餘光兩側空空如也,根本沒人。
被耍了!
不,不對。
“就是現在!”老蛤蟆猛拽長鬚,肥鯰魚昂首大叫。
光影一錯。
蓮花大士面前揮拳的梁渠驟變張龍象,而梁渠穿梭到原本張龍象的位置,一次置換,幻境再現,他手中握住破碎的刀,漫天黃沙,旌旗倒地。蓮花大士欲破開,剎那機會,梁渠再度跳躍,浮現在蓮花大士腦後。
“怎麼會,我明明封鎖了天地,他們爲什麼能突破?”
蓮花大士心念微動。
沙場幻象終於破開,可出現在蓮花大士面前的,不是熟悉的血色天地,又是那艘起伏的漁舟!
什麼破船。
蓮花大士心境出現起伏。
轟!
心火一拳揮出,景象徹底崩碎。
血霧炸開。
八道人影,悍然崩滅一人,湮滅在拳風中。
滔天火焰消散,禁錮中的伏波掉落,梁渠抬手握住槍桿,張龍象扭身,獅王、莘大覡、肅王齊齊往上跳出。
刀光閃爍,槍刃勾過,咆哮橫掃。
八道身影之三,再度隨風湮滅,攻勢不減,直至漆黑深淵再現,完全吞沒掉後續攻勢。
“噗!”
蓮花大士嘴角吐出一口血。
梁渠重新掛載神通。
【追星換月】、【乾坤倒轉】、【開天闢地】、【萬法不沾】換【金剛變】、【龍虎變】、【青木神靈】、【通神鎖】!
這是壺王研究了一輩子的空間封鎖反制!
五人欺身再上,旋即一股勁風撲面,盪開腥耍倩厣瘢徎ù笫恳讶蛔兓饕活^獅子拉開距離,原地徒留一人肉軀殼。
在金剛座,蓮師示現種種神通,說自己是自生之佛陀。很多人不信,並加以誹謗。爲把這些猩虢饷摰溃谠凸丈蠋熥率粳F出家,此時被稱爲釋迦獅子!
獅子站起來,重新變化爲人,蓮花大士抹一口嘴角鮮血,氣喘吁吁,凝視梁渠,幾乎要忍不住鼓掌。
“好,太好了,這就是發展萬年的人間嗎?英雄輩出,英雄輩出,你們都是豪傑,比我當時強大太多,差一點就死了。”
“沒事,我再加把勁。”梁渠咧嘴。
蓮花大士搖搖頭,沒有回話,反而話鋒一轉:“昔日有金丹道、祭祀道、築基道,後變化爲四關七道,四關皮肉骨血,奔馬開竅,狼煙立橋,狩虎起樓,臻象開天宮,夭龍叩天關,熔爐化身權柄,再擴天地,從來是有跡可循的。可你們知道,要如何化虹嗎?”
梁渠皺眉。
蓮花大士自顧自地回答:“大位果方能熔爐,宗主開天闢地,成第一人仙,可熔爐之後,便再沒了進路,依舊不得徹底超脫。直至我發現,不同位果之間,似乎存在某種譜系,固定的聯繫,於是,化虹境界的猜想出現了。”
腥宋⑽Ⅲ@愕。
“萬年了,我一直在推演,爲宗主,爲我……”蓮花大士嘆口氣,看了看左右不同的八變,“走了很多錯路,也獲得了無與倫比的實力,本以爲怎麼都能解決掉你們,現在看來,雖是試探,要滅殺不會容易。留下的後手,非常有用。”
後手?
梁渠等人心生警惕,顧不得思索蓮花大士的言語內容,只見他雙手合十。
“咔嚓!”
清晰的龜裂聲響在耳畔,蓮花大士的身影緩緩淡去。
“不好!”
梁渠頓感不妙,他再換神通,穿梭去抓蓮花大士,可是摸了個空,他想要穿梭跳躍到遠方,可是無論他怎麼跳躍,始終在原地打轉,永遠跳不出千里範圍,抵達千里外的終點。
“怎麼回事!?”
千里圓周,漣漪瘋狂蕩漾,出現了無形的分割界層。
伍凌虛、費太宇氣喘吁吁,最終望着血光消失,心頭狂喜,向重新出現的蓮花大士躬身。
血河靜靜流淌。
世界沒有任何變化,只有一塊方圓千里的世界碎片被分割出去,墮入間層。
像樹幹蛻下一塊樹皮。
第一千四百五十三章 尸陀林,天地之精(二合一)
狼主、黎大覡屏息凝神,貼背相對,活躍根海,每分每秒保持巔峯,警惕任何方向來的襲擊,竭力捕捉一切可疑氣機。
天際裂開的蒼穹久久不愈,只是多添了數道交錯的“峽谷”,像一個巨大的瘡疤,此後久不見動靜,無風無浪,天地寂靜,愈發令人不安。微風擺動髮梢,狼主眉心一跳,豁然抬頭,大喝:
“裂縫!”
裂縫?
黎大覡捏住神通,蓄勢待發,待轉頭,瞳孔放縮。
黃沙河上,透過垂直的、沒有任何厚度的裂縫,人能看到血紅世界,看到血色的曼珠沙華。
此刻,整條裂縫轟然一顫,沒有任何預兆的從腥搜矍暗瑑H僅半個呼吸,消失無蹤!彷彿貼在琉璃上的樹葉被揭開,落到人發上的桂花被抖落。
陰陽裂縫消失了。沒有了!
“什麼情況?搞什麼?”暗暗窺探的老龍君心頭一凜,甩動龍尾,再退千里,超遠距離觀察。
“大士,尸陀林界已成!”費太宇躬身。
蓮師降伏了奸臣之子,國王將其流放到尸陀林。蓮師在不同的尸陀林中,爲有緣的人與非人,宣說了種種殊勝法門;對無緣、且對佛法有邪知邪見的鬼神,以忿怒金剛的形象全部降伏!
伍凌虛情緒激昂:“進了大士的尸陀林界,那猴頭必不能出!不消三年,便會化爲膿水!再滋養我陰間!”
費太宇回憶先前威勢,略顯遲疑:“那陰風未必能奈何得了此人。”
“足夠了!”伍凌虛抓緊五指,“奈何不得,噁心得,困他百年綽綽有餘,彼時離神早已甦醒,大勢已成!多虧大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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