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甲壳蚁
肥鯰魚挺着肚皮,鼾聲大作如雷鳴,在它周圍,一片狼藉,滿地空盤,魚骨都沒有殘留。
鯨大力擦一擦汗。
恐怖,大恐怖!
接觸日久,震撼越大,本以爲回族當天是超常發揮,沒想到是牛刀小試,初來乍到,不好多喫。
它長這麼大,從沒見過這麼能喫的鯨!胃口堪比鯨王!不,鯨王有時也沒那麼能喫,稍遜黑廝一籌!
“啪!”
鼻涕泡炸裂。
肥鯰魚睜開眼,心有所感,一個虎鯨打挺,翻身站起,長鬚對摺。
鯨大力抬頭。
遙遠的呼喚從上頭傳來。
“大哥!”
鯨王心頭一顫,手中寶魚抖落,它早覺察到白猿“河中石”的挪動,本以爲是方向湊巧,沒想到真是來找它。
“總有一種不祥的預感……希望是來請我喫飯。”
看天際猴影飛掠而來,鯨王深吸一口氣,落不下臉面,快尾出門:“二,二弟啊,尋大哥何事啊?”
“大哥,暌違日久,愈發神武,上次來還是上次,沒想到虎鯨一族又有壯大,多出一位天妖!”
“說起來,能尋到流落在外的天妖同胞,這多虧了二弟你,正愁不知道怎麼感謝呢,沒想到二弟就來了。”
“哈哈哈,那正好,小弟這裏現在有一個一本萬利的項目,就等大哥來投!”白毛大手緊緊抓握住魚鰭,白猿一臉激動,“大哥,你想一夜暴富嗎?想贏取白富美嗎?想王宮變皇宮嗎?現在有個項目,就等大哥這一筆了!買不了喫虧,買不了上當,投資一次,幸福一生!”
旁邊肥鯰魚湊過來連連點頭,拍拍鯨王肩膀,豎起魚鰭,它以它虎鯨一族的名義發誓,自家老大經常有黃金項目,跟注的都賺翻了,投到就是賺到。
鯨王看看白猿,看看肥鯰魚,欲言又止,最後試探問:“需要投多少?”
“投多少都無所謂,只看大哥想賺多少。”白猿情真意切,“一生二,二生三,三生萬物,投一筆賺兩筆,投三筆賺一生,生生世世花不完!”
鯨王:“……”
“三弟四弟五六七八弟都投了,大哥你不投?包賺的。”
“三弟!大哥都投了,你看看這是什麼?”
“四弟!大哥和三弟的寶匣,你還猶豫什麼,信不過我,還信不過鯨王嗎?”
“開開門,我是你二哥,你的摯愛親朋!手足兄弟啊!帶你賺錢來了!”
白猿河中石在東海里亂碰,四處拆借,回毁Y金。
多個朋友多條路,多個妖王多份藥。
一起威逼過南疆,大家可是袍澤兄弟。
黃沙河,時蟲盤旋在樓船上方,不肯離去,意圖再瞅一眼玄龍氣,三王子盯住時蟲雙角,腦袋往門框上撞。
北庭,大汗握緊“蘇赫巴魯”雙手,哽咽道辛苦。
南疆,老土司準備準備名單,指派出兩位大覡,前往大順。
“啊!”黎香寒翻身坐起,頂着雞毛頭髮,岔開雙腿,露出白花花的軟肉,一臉震驚,“有沒有搞錯,什麼鬼,爲什麼我也要去啊?我能幹什麼啊,去給大覡端茶倒水嗎?”
黎怡琳拍一下大腿肉,笑着解釋:“說什麼呢,這次土司指派了我們青紋谷的大覡,大覡覺得,你都修行到臻象了,還沒怎麼出過青紋谷,是時候讓你去大順開闊一下眼界,這次說不定能見到傳說中的淮王,天賦不比你差。”
“不要啊,去大順好遠好遠的路,風餐露宿。”黎香寒渾身顫抖一下,想想就雙腿打顫發酸,癱倒在牀上打滾,半晌,猛地站起,“祖母,我可是南疆天才,去了大順,萬一被暗殺做掉怎麼辦?”
“不會的。”黎怡琳嘆息,“現在有大敵當前,我們又是以聯合的名義前去,大順皇帝不會如此不智,斷絕聯合可能,獨自面對大離太祖。
你不僅不用擔心大順出手,還會被大順保護,最關鍵的,這一次大順開了恩科,南疆土司也有讓你去露露面,提振一下我九寨士氣,見見大順天才,聽說淮王的弟子也會參加。”
黎香寒嘴角抽搐。
露面?
露什麼面?
南香寒,北梁渠,你當真的聽啊。
碰到淮王,那不是把底褲都漏出來了?
倒黴倒黴。
三月八日。
從月初聯絡,短短五日時間。
梁渠輾轉多方,烏王、鯨王、壺王,能填補虧損本源,斷肢重生的上等造化終究少見,好在中等,下等的借到了手,不辭辛勞跑了三天,終於借到足夠份額的造化大藥!
三份上等造化,兩份中等,十二份下等!
全是填補虧空的好寶藥。
增長修爲的,基本上拿到就用掉,沒法積攢下來多少,可療傷的,只要有機會,妖王多多少少會儲存一份,以防萬一,誰家沒個困難時候?
如此沒完。
梁渠路上洋洋灑灑書寫冊頁,再把陰間王朝不太重要的情報抄錄一份,交給了黃沙河上的雲鯨王雲雁,又得到鯨皇賞賜,拿到了中等療傷造化兩份,嗯,這個不用還,血賺。
“應該夠了,而且有不少盈餘!”
梁渠清點着寶匣數目,深吸一口氣。
他現在的人脈非常廣,實力又強,人/猴又可信,透支一波,換取來的資源非常可觀。
希望自己能活下來。
活不下來……
讓娥英申請破產吧。
“陛下,臣懇請仙人出手!”
“都準備好了?”聖皇掃一眼寶匣。
梁渠提醒:“不需要全部煉成一顆,只希望能儘量把藥性相同的最大數提取出來,鞣製成一顆即可,越快越好。”
“好!”
有了前提條件,仙丹的煉製極快,甚至情況不同,連仙人自己都覺得要抓緊,竟然破天荒的五天就煉製完成,比上次快了不知道多少。
加之上次的意外發現……
三月十三,距離南疆、北庭、大順三方會議還有兩天。
梁渠拿到仙丹和藥渣,馬不停蹄,再返黃沙河。
“龍君!”
老龍君沖刷治理黃沙河,聽到聲音,忍不住打一個冷戰,還沒開始就感覺到痛。
“龍君,東西都準備好了,仙丹一枚,餘下六份造化,上等一份,中等一份,下等四份,後面這六份不能一起喫,都是治療,但藥性上有點衝突。”梁渠一一排開,再從耳朵裏掏出伏波,握在手中,“怎麼樣,可以開始了嗎?”
龍君嘴角抽抽,脊背發癢發麻:“拿了脊骨,當真能變強非常多?”
梁渠挺直脊背正色:“當真!龍君算是我半個老丈龍,騙誰都不會騙您,而且放心,用不着抽一整條,而且長痛不如短痛,我這方面有經驗。”
龍君牙疼。
在陰間時候,能全程看梁渠活動,看到他爲了對付蛟龍,自個把自個凌遲,拼成一個完整屍體,脊骨就是一天一截,有經驗這塊真不假,當時他就覺得這小子是個狠猴。
儘管陰間時候讓大離太祖煉化有百年,可主動和被動完全不同,消耗的精力和意志力也相去甚遠。
一咬牙一跺爪。
龍爪抓住仙丹,吞服下肚,龍君背朝梁渠。
“來!長痛不如短痛!速速動手!別把我龍筋挑了!”
“好,龍君忍着點!”
梁渠揮舞伏波,開啓金目,心眼高懸,把每一寸紋路、每一寸肌理都映照心間,雙臂用力,一把刺入龍鱗之中,儘量避開經絡、血管,豎直切開!
嘶!
龍君強忍住掙扎本能。
梁渠不敢耽擱,快速切開一個豁口。
龍君體長千丈,寬有十數,數十米,一槍下去,根本不能一下看到骨頭,往裏去了纔好些,他整個身子都埋進去,方纔觸碰到硬骨。
“小子,你搞快點啊!”
梁渠沒有回答,他頭冒冷汗,再揮舞伏波,刺入硬骨。
沒有上下一切,當中截斷,那樣從無到有,恢復太難,而是一塊脊骨豎直切一半,每一塊都交錯着來,左右交錯,如此才能快速恢復。
他在這方面,確實有經驗。
第一千四百一十三章 化龍脊骨,三日齊立(二合一)
“痛,太痛了!”
慘叫迸發,黃沙河轟然一震,無形波紋橫掠上下,萬千小魚魚目發白,挺着肚皮漂浮水面,舉目破敗。
“龍君,忍着點!”
梁渠同樣緊張,掌心出汗,儘量讓自己動作加快。
龍王脊骨太硬了。
這不是什麼麪包、麪糰,一揉一捏就摘下來。
縱使他身負握江拽河、撕天裂地之力,也做不到舉重若輕地去切割龍脊骨,這當世頂尖的寶材,尤其伏波槍刃承載力有限。
夭龍,夭矯之龍。
此境界之名,正是以天龍騰飛,身姿夭矯,上天入地爲名。
龍王是真正的巔峯。
不使勁不好切,勁使大了容易做大動作,崩碎槍刃,觸碰到神經,劇痛更甚。慢慢切鋸更是無窮無盡的折磨,似把後槽牙鑽出一個露牙髓的小洞,用冰冷鋼針撥動牙神經。
比切梁渠自己的都要緊張,畢竟切自己的是自我要求。
烏金槍刃卡在玉白骨頭之間,剖開一半,猩紅的骨髓散發異香,吸引來無數大魚,前赴後繼,密密麻麻,它們雙目通紅,又被慘叫一波接一波的震死。
切開的肌肉不停跳動、抽搐,鮮血被繃緊的肌肉牢牢鎖住,因爲龍君體型寬大,梁渠落到其中,簡直像是落進峽谷,左右兩側是兩座崖壁,會蠕動的血肉崖壁。
龍君何時受過這種苦難。
蜃龍似從龍王而來,跟隨世界成長。它爲繼任,出生即是妖皇,天下何人不恭,哪怕落到陰間間層,經受百年煉化,亦是接近本源的消耗,心理摧殘,而非現在這般殘暴。
眼見龍君繃不住,開始不自覺蠕動,梁渠立即傳訊三王子,放聲大喝:“龍君!千萬忍住,你難道不想報仇了嗎?”
龍軀一顫。
“百年!一百年!龍君,想想你那一百年是怎麼過來的!”
“沒有喫,沒有喝,沒有希望,只有絕望,只有力竭,只有破敗!”
“出來不過三月,你已經忘了刻骨銘心的仇恨了嗎?”
“過去的龍君已經死了!現在的是更一往無前的黃沙龍君!”
綠色的波光盪漾開來。
仙丹療愈開始生效,緩解了龍君部分痛苦。
梁渠趁熱打鐵:“不成功便成仁!若是對抗不了,便是生生世世!再沒有未來!那是遠比現在更痛苦的漆黑!”
“啊!!!”龍君咆哮,“來!”
另一邊,龍娥英讓三王子拽住衣袖,騎着白龍飛速趕來,沒入水底,穿過渦水形成的護罩,看到了這震撼一幕。
龍君繃直身體,背後劃開一條豁口,看得見跳動的肌肉、抽搐的龍筋,梁渠埋在“峽谷”裏,揮舞伏波切脊骨。
場面凌亂,分外兇殘。
是……動手了麼?
龍娥英咬住嘴脣,握緊拳頭。
無數畫面掠過心間。
爺爺的叮囑、長老的教誨、族人的願景、逢年過節,掛在牆上的龍君畫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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