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甲壳蚁
大總管端來方案。
硃紅小案上有一枚金黃方印,上有真龍盤繞,霸氣非常。
聖皇親自拿起龍印,託舉遞出,朗喝:“大順不封,願認龍君爲黃沙君主,願龍君庇護我大順沿岸百姓,得風調雨順,再無災禍!”
羣臣屏住呼吸。
讓龍王領印,哪朝哪代做到過?
唯有大順。
千古未有,開天闢地之壯舉!
另一頭,青河公、朱王、鯰王,黃沙河三大妖王全匆匆趕來,樓船上官員直視,卻無慌張。
今日樓船上,臥龍鳳雛、聖皇左膀右臂俱在,無不以一當十,三位妖王,不過爾爾,有何懼之?
三大妖王之後,龍鰍、黃刺、龍鯉三族長老也相繼跟來,聽得聖皇話語,一頭霧水。
怎麼龍王突然就回來了。
還有,這和龍君有什麼關係?
它們是不是錯過了什麼?
黃沙龍王,你的桀驁不馴呢?這就認領下來了?
“蕪湖!國師這裏走!”三王子爪指前方。
“哦~~~~是誰住在深水的大洞穴裏……”
老蛤蟆甩動長鬚,放聲高歌,飆着肥鯰魚往下游去,它扭動屁股,調整重心,一個河道壓彎,濺起大量黃沙河水。
鯰王聞聲側目,同擦肩而過的肥鯰魚對視上。
霎時間。
黃沙河停止了流動。
波濤彼此碰撞拋出的浪花在半空中凝滯。
這一眼似乎經歷有萬年之久。
嘩啦!
大浪拍下,停滯的河水恢復流動。
肥鯰魚擦着樓船離去,消失遠方,後面江豚、水獸、河泊所官員呼啦啦跟上,配合歌曲,頓挫吶喊“國師國師”。
鯰王大受震撼。
剛剛那是天妖?怎麼那麼像鯰魚一族?可世上怎麼會有比它還胖的鯰魚?它頭頂上的那個是什麼?
太胖長出來的腫瘤嗎?
“多謝聖皇!”
龍王的回答聲音拉扯回鯰王注意,更大的震撼讓它忘卻了先前疑似同族的天妖,目睹龍王接捧過龍印。
真領了?
這是黃沙龍王?
大順的治水真有用啊?
妖王、大妖看的迷迷糊糊,龍鯉一族不敢貿然上前相認,兴苤S沙龍王暴虐,新龍王和老龍王並不是同一個,上去直接認祖宗,惹得不快,讓吞掉就倒大黴。
“好!”聖皇滿心歡喜。
大離太祖如何,鯨皇如何,一切都在有條不紊地進行。
鹿死誰手,猶未可知!
梁渠上前,單膝跪地:“陛下,昔日龍王桀驁不馴,今日龍君厚德載物;昔日黃沙河無龍王,故而治理困難,水患綿延,今日黃沙河有龍君,萬事俱備,當徹底消除地上河!治理黃沙水!
鎖浪平滄溟,鎮海定洪波,降服水患,歸藏洪煞,以安四方!”
聖皇抬頭望龍君。
長鬚飄飄,龍君開口:“固所願也,不敢請耳。”
晴天霹靂,氣血上湧。
在場的不是封王,就是丞相,不是妖王,就是武聖,跟着水河總督錢秉毅來時還塞了船,現在一塊站在甲板上,成爲小透明司南呼吸粗重,腦袋後的高馬尾輕輕搖晃。
這溝槽的每天等淮王來,有一陣沒一陣,不上不下的治水日子,終於要結束了嗎?
“好!”聖皇令人取來紙筆,當即下旨,洋洋灑灑,“自……”
金黃絹帛反射天光,尚未落筆。
陰影自東南方向來,擋住陽光,蓋住詔書晦暗金光。
聖皇擱筆,仰望天空。
風雲變化。
白雲匯聚。
第一千四百零八章 守關怪物,龍走水冷(求月票,二合一)
淡薄陰影鋪張蔓延,流淌傾瀉,覆蓋沙河,徽謽谴宦窓M推到遠方。河畔盡頭,幾座光禿禿,沒有植被遮擋,只餘下崖壁花崗岩,發黃發白的小山不再耀眼。
冬日嚴寒,沒了陽光,寒冷爬上四肢。
雲!
磅礴的雲!
普天之下,唯有一仙,神出鬼沒,隨風伴雲。
梁渠心中瞭然,亦有心理準備。
陰陽裂縫重開、再造黃沙龍王,明面上便有兩大盛事,暗地裏更有大離太祖復甦、龍君轉生龍王,如此大事,怎麼會缺席重量級觀心兀�
他倒是不怕。
大家都在等,都在見招拆招。
撕破臉就得真刀真槍的幹,非暴力不合作,北庭、南疆、大順,三方加起來,怎麼都有兩個半仙人,真刀真槍起來有大風險,遑論螳螂捕蟬黃雀在後。
現在,無論是誰,都沒獲得完全滿意的收穫,無論看出看不出,心知肚明還是揣測,主動撕破臉的,都不會是對方,主動權是在他們手上。
就是……
梁渠餘光一瞥,視野兀得一空,目光順着黃沙河和白雲中間的夾縫,無盡延伸到遠方,讓他的腦海跟着一空。
沙河濤濤一覽無餘,只幾個妖王、大妖腦袋浮出水面。
本該懸浮在船前、綿延千丈,那麼大一個的龍君突然消失無蹤,梁渠詫異環顧,尋找一圈,纔在腥松磲帷谴粋瓤吹桔櫽埃堲P都不飄了。
“……”
好的,不用擔心怒而爆炸了。
聖皇擱置聖旨,跨步上前,對天際祥雲躬身一禮。
“大順皇帝,見過鯨皇。”
“參見鯨皇冕下。”
梁渠、張龍象、肅王、崇王、文武百官,齊刷刷向雲見禮。
祥雲垂流,瀑布般鋪落河面,澆築出一位擎天雲巨人。
白雲陰影和巨人的陰影交錯相疊,開闊甲板復暗三分。
雲巨人眺望北方:“臨川前些時日同我說起時,我都不信,直至事實擺在眼前。大離太祖,真是驚才絕豔之輩啊,說不定已經踏上化虹路。只可惜,我雖與大離素未置妫词窌涊d,爲人專橫了些,實在讓鯨憂心。”
聖皇笑:“說起才情,鯨皇又差在何處?古往今來,大離是第一後天仙,鯨皇同樣是第一後天皇,哪有高低之分?
至於大離太祖爲人,的確強悍,可古來青史誰不見,今見功名勝古人。終究淹沒潮流當中,鯨皇素來寬厚,亦是我臨川先祖好友,大順和雲鯨一族攜手共進退,有何懼之?”
“哈哈哈,說得對,古來青史誰不見,今見功名勝古人。”雲巨人開懷,又看向樓船後的龍王,滿目感慨,“越是活得久,越能看到你們人族的發展和興盛。
古往今來,一君二王,天地生靈,壽數無窮,偶爾隕落,頭一回像今天這般,人爲誕生天地靈物,倒是也好,黃沙河素來狂暴,能少些水患,庇護兩岸。”
“鯨皇聖明!今黃沙河有龍王鎮守,來日沙河物產必豐,黃沙河大鯉魚乃天下一絕。鯨皇好雲遊天下,閱覽羣山,若二三年後,鯨皇能前來赴宴,我大順上下,必盛情款待。”
“大善!”雲巨人目光落向梁渠,“昔日平陽一宴,記憶猶新吶。”
梁渠跨步站出:“得鯨皇掛念,不甚榮幸。若鯨皇願來,黃河之宴,某依舊願爲鯨皇烹之!”
“好,一言爲定。”
梁渠咧嘴笑:“一言爲定!”
聖皇復行禮:“鯨皇閒雲野鶴,好趣事,好樂事,故不吝天材地寶,舉辦東海大狩會,施惠天下武聖,大家可是個個都厲兵秣馬、翹首以盼。
我大順武聖都迫不及待,等着大狩會召開,爭搶頭名,好些甚至不眠不休的修行,三年不回家,抓緊時間突破,砥礪自身,揮灑血汗,許多妻兒的埋怨奏摺都遞到了我這,真不知道到了召開時會何等熱鬧。
如今五年期限,不過餘下兩年,鯨皇爲了大狩會舉辦,定然無比繁忙,日理萬機,不知來黃沙河,是爲看陰陽裂縫,龍王誕生,還是有何需求?”
“確實繁忙,今日來,既看裂縫、龍王,亦有需求。”雲巨人屈指一彈,一抹流雲飛向龍王。
龍君瞳孔放大,好懸繃住,沒有轉頭跳入黃沙河。
流雲懸停在面前,緩緩凝聚成一張卡片,半空旋轉。
鯨皇道:“便是見龍王新生,想來邀請,一同參與盛世,白龍王性情冷淡,不一定來,本以爲沒希望邀請到龍王,不曾想,事有轉機。”
“嘶……”梁渠倒吸一口冷氣,“黃龍王也參加,這等當世頂尖加入其中,可叫我們怎麼拿頭名?”
雲巨人哈哈大笑:“淮王有何懼之?昔日你來我雲天宮當參郑徽菗膶嵙τ才鲇玻匀瞬幌雭韰⒓樱识岢鲺o人淚計分制嗎?”
“也對。”梁渠摩挲下巴,“不過,鯨皇冕下,我倒是有了新主意,不如讓黃龍王這等強者,當守關獸?”
“哦?什麼意思?”
梁渠解釋:“就是設置一個財寶,讓黃龍王去守護,誰能找到並且打敗,就可以獲得財寶,同時打敗一次,會進入‘冷卻’,等到固定時間後,可以進行下一次比鬥。”
龍君:“?”
《眼識法》裏感受到了來自老龍君的灼灼目光,不過樑渠想的是,不能完全按照對方說的來,本本分分當選手,參賽,競爭。
雖然不知道對方根本目的,插手搗亂就對了。
“有點意思。”張龍象目露期待。
聖皇點頭:“倒是新穎許多,肯定好看,不過決定權在鯨皇手上。”
“很不錯的主意,可以考慮。”雲巨人點頭,“送請柬之外,還有第二件事。”
“您請吩咐。”聖皇作揖。
“大離太祖威名赫赫,我素好雲遊,對這陰間,也着實好奇得很。”
聖皇詫異:“您想去陰間?”
“那不敢。”雲巨人搖頭,調笑,“可有前車之鑑,暫時不明大離太祖狀況,本皇怎敢冒然進入?倒是有點念想,昔日是想大狩會的比賽場地化作水陸空三方,現在多出來一個陰間,要是能把大狩會變成四方不同環境,那該多好?甚至於,看看靈魂是什麼模樣……”
聖皇倒吸一口涼氣,聽出言外之意:“鯨皇是想讓我們去交涉。”
鯨皇很是難爲情:“我知曉此事困難,奈何天下山川,本皇遊歷多遍,只有聞所未聞之事,能讓我極大好奇,不看上一眼,當真心癢難耐。
這陰陽裂縫,恰巧開設在黃沙河上,在你大順境內。
倒是放心,我會留下雲鯨一族的強者,協助大順皇帝。且不會讓你們白乾,若是能辦妥此事,有所收穫,交流溝通得到的有用訊息,都可以來尋我置換獎勵,多多益善。”
聖皇面露爲難,低頭沉思半晌,咬一咬牙:“願爲鯨皇事!只是陰間譎詭,亦是仙人所創,即便交流、探索,不一定能有多大成果……”
“無妨,盡力即可,不需你們多做什麼,若是害了誰的性命,反倒是我的過錯。”
“鯨皇言重。”
“只此二事,我也不再打擾。”
“恭送鯨皇。”
腥她R齊躬身。
黯淡的甲板重新光亮,寒冷冬日,背後再度覆蓋上陽光的溫暖。
白雲離開了,只餘下兩朵白雲。
“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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