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甲壳蚁
黃沙河水陷入指洞深坑,顯現旋渦,填滿窟窿後繼續東奔。
山塌了會倒,地陷了會裂,唯有河流斷了會繼續奔湧。
張龍象抬手一招,將玄兵碎片悉數召回;梁渠擺正斷裂的臂骨,目視裂縫。
伍凌虛、費太宇深深地看了一眼梁渠,張了張口,最後又什麼都沒說,沉默着返回陰間。
崇王、肅王、張龍象、梁渠站在天空之上,俯瞰沙河,再看裂縫,血紅的光照在臉上,彷彿冬天圍坐一起烤火爐。
天下河中石齊齊靜止,久久不動。
崇王看看左右:“結束了?”
梁渠點頭:“大抵是結束了。”
崇王又問:“能走了嗎?”
張龍象看向梁渠:“應該可以?”
梁渠問最年長的肅王:“走?”
肅王看了看三人,無話可說,率先降落。
……
南疆,青紋谷。
“呼,終於,宗師了……”
黎香寒站立起身,雙手順着額前頭髮,一路往後捋,宛若出水芙蓉,其後喜不自禁地脫去衣衫,赤身裸體,把反扣前面,一人高的鏡子翻轉回來,獨自欣賞自己完美的肉體。
真他媽漂亮!
這屁股,這胸脯,這滑溜溜的皮膚,這微微隆起、軟綿綿的小腹,拍一拍……
她要是男人,根本忍不住啊,自己纔是南疆第一大美女!
修行境界越高,“本”越強悍,同樣越能自淨,到了臻象更是大跨越,皮膚更好,自然容貌更好,而且,往後她可以再不用刷牙,睡醒就喫,喫完就睡一雙靴子穿三年照樣香,要修行,就拉淮王過來當她的修行奴隸,狠狠榨乾修爲!桀桀桀……
“人生啊……易如反掌啊。”
黎香寒癱在座椅上,暢想未來美好生活。
“咚!咚!咚!”
鈴聲刺耳,節奏緊促。
黎香寒猛抬頭。
二級警鈴?
土司召集九寨高手?
黎香寒聽出節奏,一臉懵逼,其後就是害怕。
壞了,這是又出什麼大事了?
這南疆怎麼多災多難,一年不如一年啊。黎香寒哀嘆,匆匆忙忙穿上褲子和衣服,心中也有高興。
正好,這波人多,她身爲聖女,也有資格參加,到時候過去狠狠亮瞎別人的眼,用淮王話說,掠奪一波情緒價值!
爽!
想到這裏黎香寒就大腿打顫。
等等,淮王?
黎香寒面色一僵,耳畔急促鈴聲一刻不停,她吞嚥一口唾沫:“不會又是因爲他吧?不要啊。”
土司谷。
謝庭燎、謝弘玉,爺孫二人怔怔地望着星盤,望着那在北庭橫衝直撞的“河中石”,蓮花宗新尊者去到黃沙河,撞上樑渠和張龍象,轟然崩解。
“河中石”崩解了,或許是被打倒跌境,如同自斬,只能說生死不明,可生死不明,那就是死了。
哪怕現在,爺孫倆大腦依舊一片空白。
黃金王庭,是北庭首腦,等同大順帝都,大順南直隸尚有帝江劍這等神兵,一劍斷蛟龍穿梭。黃金王庭底蘊或不如帝都,可定在南直隸上,更有位果權柄,如此猶讓那新尊者殺了兩個夭龍,疑似帶走一個,轉頭碰到梁渠和張龍象,碰碎了?
謝庭燎深吸一口氣:“派人去大雪山、北庭、大順……”
……
黃金王庭。
天際大陣緩緩關閉,金紋消散,所有人氣勢回落一截。
大汗活動着重新接續上的手臂,仍覺痛和癢,似有螞蟻在斷裂處啃食。人身爲一圓滿周天,天造地設,斷肢續接遠不如斷肢重生,可現在能省一分是一分,作爲撫卹補償犧牲武聖。
現在大汗仍然後怕。
差一點,差一點就死了,若不是另外一位封王拼死保護……
薰香蒸騰,煙霧在陽光中縹緲。
大帳內一片死寂。
“那人,真是大離太祖。”狼主忍不住出聲,他回想起了蘇赫巴魯被虜走前的喊話。
“真是大離太祖,你我怎麼可能阻擋?”斡難河王答,“何況,仙人也沒有出現。”
狼主啞然,想說可能是一具夭龍分身,但仙人不出現……他看向大汗。
大汗默然。
他不知道怎麼說。
大離太祖,人間第一尊後天仙,第一尊人仙,更是殺了蜃龍,兇名赫赫。如今再看那些“缺口”,所謂的夢境王朝分明是真成了,煉化掉了一位先天仙,兩兩疊加。
更長的時間,更深厚的積累,更奇詭的手段……
簡直是普通夭龍遇上張龍象和梁渠,且不知絲毫底細旁邊若無幫手,才死兩個臻象,換他同樣不出,否則變成第二個蜃龍如何是好?
“一定是大順的陰郑 崩侵髡鹋笆掳l突然,四個夭龍全固定在一起,什麼治水,全是障眼法,還有那個梁渠和張龍象!大雪山也有問題,他們一定在猛虎王身上動了手腳!我們得把蘇赫巴魯要回來!那是我們北庭的猛虎王!問責!”
“對!現在就要!猛虎王是我北庭的驕傲,現在勘破心魔,又忠心耿耿,前途不可限量,現在讓大順抓去,忌憚之下,說不定就會被做成儀軌,那就晚了!”
大汗欲言又止。
斡難河王看出大汗爲難,環顧提醒:“張龍象和梁渠,殺死了蓮花宗的新尊者。”
靜。
片刻,狼主建議道:“或許不用那麼急,可以從長計議一下,先問問大順具體狀況?”
“好了。”大汗深吸一口氣,打斷討論,“眼下這些都不是關鍵,出了這等事,已經不是咱們所能解決,我去問仙人!”
……
風雪呼嘯。
蓮花宗,四位尊者盤坐原地,手中盤動的念珠再不轉動。
僧侶抬頭一瞥,不明所以。
自那新尊者死而復生後,四位尊者端是歡喜,沒多久更是振奮,再後來,就是這樣僵坐,一直到現在。
第一千四百零二章 不死王朝,圍三缺一(月初求月票,二合一)
“步宗主,我師父他,怎麼樣了?”
步擎搖頭嘆息:“賀大能的療愈神通無用,老宗主……他怕是徹底陷入沉睡了,再甦醒,或要百年往上,除非……”
“除非什麼?”
“賀大能說,除非能尋到兩枚以上的超品血寶,再施展神通,或許能縮短時日。”
秋葉苦笑一聲,跌坐青石凳,徹底失去一切掙扎手段:“超品血寶,超品血寶何其難尋,便是一品宗門存量或許不過二三,早知如此,咱們九嶷山當初便不該同河神宗爭鬥,我們不僅沒有超品,還有負債……”
步擎無奈:“秋葉長老何必苛責自己,您已經……”
話語中止。
步擎、秋葉雙雙眯眼,抬手遮擋光芒。一道道流光奔馳向四面八方,在蒼穹紅雲間穿梭,瞬息消失。流光停滯九嶷山上,顯化金色文字,伴隨伍凌虛的聲音,傳遍世界。
“傳離仙諭!”
步擎、秋葉震驚,雙雙躬身。
九嶷山上下長老、弟子無不跪拜。
“仙諭有五。其一,河神宗宗主,真名梁渠,實爲幽冥界奸細,貪婪好色,姦淫辱掠,殘害生靈,刺殺離仙,無惡不作。
是故,即日起,除名二品宗門河神宗,遣散河神宗弟子,山門位置,由三品宗九嶷山,取而代之。梁渠猴頭,懸賞超品血寶百枚,其有大能圓滿實力,仙器加持。
其二、即日起,凡一品宗門統領仙器,未煉化者,統一收歸天火宗,於天火宗內方行煉化。
其三、一品宗玉鳳樓、一品宗赤地陵,看守仙器不利,即日起,降等爲三品宗,三日內遷徙,殘骸送入天火宗,
其四、龍王窟方圓五百里,或有幽冥人出沒,列爲禁地,長門宗北二百七十里,南……禁地不得擅闖,擅闖者格殺勿論。
其五、天下宗門即日起,進入戰備狀態,需派遣弟子日夜巡邏,防備幽冥界,上報消息,凡有徵召,不得逃避!逃避者,斬之。”
步擎、秋葉先喜後驚,最後聽完全部,張大嘴巴,腦海裏同時浮現一張猴子臉。
漱玉閣,桃園。
此地空餘蒲團,往日熱鬧的桃樹林安安靜靜。
戚嫵言凝視天空仙諭,抱臂等候,終於等來氣喘吁吁的方長老。
“戚長老,戚長老,您吩咐的,我全探查明白了。”方長老氣喘吁吁,臉上驚恐未消,炮語連珠,“玉鳳樓、赤地陵滅了,全滅了!十四尊大能啊,死了十三個!死光了!宗門仙器也被搶走,只有玉鳳樓宗主玉白弈逃過一劫!”
戚嫵言呼吸一滯,胸口顫兩下:“去了多少人?”
方長老顫巍巍豎起兩根手指。
“兩個?!”戚嫵言瞳孔擴張,“就兩個人?一品宗門?”
方長老重重點頭:“兩個,就兩個人,一個是河神宗宗主,另一個也是大能,同樣靠掛在河神宗血石碑上,不知姓名,而且……”
“而且什麼?”戚嫵言緊張。
方長老嚥下唾沫,實在不敢說,最後瞄一眼胸脯,咬咬牙,壓低聲音:“聽說第五仙已經隕落,也是他們兩個乾的!還有西北一座城池,都成了廢墟,全是幽冥界的人。”
風吹桃樹林。
“我叫梁渠,因爲名字裏都帶水,所以小名叫阿水,十四歲大澤裏打漁,十五歲始修行,十八歲入四境,破當朝記錄;二十二歲入五境,破天下記錄,二十八歲入六境,破古往今來一切記錄!今年三十,六境內全無敵……”
青年面容再現眼前,口中話語浮現耳畔。
真是……無雙風采啊。
戚嫵言握緊手掌,深吸一口氣:“好,有勞方長老了。”
被戚嫵言一誇,方長老心頭暗爽,又瞟一眼,飄飄然離去。
大覺寺,後山茅草小屋。
公雞伸縮脖頸,叼食曬乾的彼岸花莖。
楚王、伊辰驚疑不定,這是梁渠和張龍象乾的,他們才死幾年啊,這兩個喫什麼了?
慧真雙手合十:“善哉善哉。”
……
“哈、哈,呼,大師,我們這樣……真的能盪滌身心嗎?”
“當然,此乃我蓮花宗祕傳,夫人每每夜間輾轉反側,無非是心魔作祟,堵不如疏,由貧僧降魔杵疏導一番,自然身心舒暢,再沒了魔頭,如此修行滿五百年,定可投胎成男兒……誰!你們幹什麼,幹什麼?誰讓你們進來的!”
“傳汗王令!凡北庭境內,蓮花宗修士一律不準傳教,統統驅逐,家中繼續隱瞞供養蓮花宗者,罷黜爵位,男奴女婢!”
“放開我,放開我,你假傳王令!我是貝倫寺上師弟子,你……”
“還敢反抗,格殺勿論!”
“啊!!!”
滾燙的鮮血濺到臉上,混着熱汗黏在臉上,女人掙扎尖叫,又被士卒一把薅住頭髮,拖下牀榻。
十二月天寒地凍,鮮血、汗水昇華,赤裸的身體上發出滾滾熱霧,迅速凍結成冰,冰糖葫蘆似的,裹了一層糖漿脆殼。
“巴圖!巴圖!救我!”
滿須男人負手站立,看士卒拖走妻子,冷眼旁觀,無動於衷。他早知髮妻同蓮花宗和尚的苟且,無奈上官信仰蓮花宗,以此爲由殺妻,必遭排擠。今日大汗有令,上官被黜,終是能名正言順殺了這對狗男女,修行?修你媽個鳥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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