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甲壳蚁
何人?
何事?
何況?
盆栽、花瓶、屏風、鎮紙桌凳輕微顫動,屏風平移,窗紙向外鼓脹,終是承受不住,忽然洞開。
房間漏出大洞,氣流尋到出口傾瀉江面,帶倒屏風,屏風壓下,拍掉花瓶,花瓶乍破,水液橫流。
聖皇肅穆。
機會難得,張龍象一把抓住突破靈機,頃刻……
“龍象王!別破境!憋住嘍!千萬憋住!”梁渠低喝。
聖皇臉上閃過一絲錯愕。
張龍象擴張的瞳孔快速收縮,即刻遏制住升境衝動。
“緣何?”
“沒想到龍象王天資高絕到這等地步,一次便抓住,頃刻煉化,全怪我沒說清楚……”梁渠炮語連珠,“此位果,‘昇華’一物有且僅能來上一次,可我這權柄孕育尚不成熟,未曾結果。‘昇華’一次,仍會自行衰落,迴歸尋常,如此便可再用。與其就此突破,不妨比作天壇來用!價值更高!”
張龍象瞬間領會。
他臉色微微漲紅,即刻把突破的感覺硬生生憋回去。
從來勢如破竹,何曾有能破不破時。
頗有種少時頑皮,萬事好奇,站在田野上撒尿澆麥苗,尿到一半猛地夾住,想看看會發生什麼的奇怪感,實在是……
洪流奔湧至關口,氣勢雄渾,撞上閘門。
閘門震盪,簌簌落灰塵,一瀉千里的暢快消失無蹤,取而代之的是酸澀、腫脹,後續洪流接連湧上,連綿不斷的衝擊閘口,撞擊力卻不如第一波,直至徹底平穩。
險之又險。
漲紅的臉色緩緩平復,張龍象只記感覺,不去作爲。
“竟然如此,竟然如此。”聖皇難得激動。
爲氣浪推開的窗戶停止擺動,搖晃的掛件漸漸停止顫動,屏風斜斜地靠倒牆壁,抵住凳角。
江面上,讓氣浪推開漂遠的寶船,重新匯合樓船左右。
崇王、肅王、兩位宗親王咽口唾沫。
“陛下、淮王、龍象王,他們幹什麼了?怎麼進去半天,龍象王突然突破了?”
聖皇、張龍象、梁渠屋內不出,沒有人回答他們的疑問。
甲板上站立等候有兩個時辰,明月高懸,天上白雲泛着灰光,屋內久久無動靜,四人以爲此次破境將要結束。
肅王望一眼宗親王。
宗親王心領神會,上前數步,貼住房門:“陛下……”
轟!
氣流透門而出,掀揚髮絲。
煊煊赫赫,昂揚澎湃,青天昭昭,貫通入雲。
一模一樣,一般無二,如出一轍。
熟悉的氣機,熟悉的情況,熟悉的人物。
崇王:“?”
肅王:“?”
宗親王:“?”
宗親王后退兩步,感覺臉上讓氣流呼了一下,簡直像被扇了一巴掌,仰頭望天,望那被氣柱捅開的雲洞,張大嘴巴。
還來?
又是張龍象?
升兩次?
剛纔十階入十一,現在是……十一入十二?
四位封王驚掉下巴。
他們在房間裏幹什麼?爲什麼張龍象一天內連續破了兩境?
是不是因爲梁渠。
四人不傻。
早不破晚不破,偏偏聖皇南巡迴來,重返平陽,和淮王匯合時候破。定然是這個碰面,產生了某些獨特反應,再結合上半年,梁渠說有位果雛形,陛下爲梁渠求來仙丹。
莫非……
“是梁渠的位果?梁渠的位果能讓人突破?怎麼可能?”
目光對視,交流,四人不可思議。
有這等位果,他們辛辛苦苦的修行算什麼?
無窮無盡的好奇和困惑一股腦的堆疊,更有躍躍欲試。
張龍象可以,他們豈不是也……
崇王眼神火熱。
他和淮王,有袍澤之情啊!
王船周遭,副船再度被吹開,靜謐下的天羽衛重新繁忙。
如此再半個時辰,氣柱頓消,雲洞彌合。
四位封王愣愣地站在屋外,不敢再上前詢問,生怕裏面來一個梅開三度。
張龍象十階,破兩次才十二階,後來還有一個十三階能破呢。
第二次都有了,有第三次也不奇怪吧?
“吱嘎。”
房門打開,漏一條小臂粗細的縫。
一對玉白龍角先出,左右搖擺一陣,還要撞一下門框,似乎因爲門縫太小,鑽不出來,纔會如此。等龍角露個夠,方纔探出一個小腦袋。
“咳咳。”三王子咳嗽兩聲,衝外頭的四位封王招爪,“快來快來,陛下尋你們。”
肅王、崇王早等的抓心撓肝,恨不能扣下眼珠丟進去看,眼見邀請,壓下困惑。
“轟!”
魚叉投下,暴起大浪。
抓到上好大魚的天羽衛驚喜呈遞,內侍驚喜送入廚房。
“這這這……”
“世上竟有如此位果?”
“所以不是十二階,是先假升一次,再真升一次?”
無端陌上狂風急,驚起鴛鴦出浪花。
崇王瞪大眼睛,肅王不住撫須,兩位宗親王不約而同地望向閉目消化的張龍象,再看滿面紅光的聖皇,最後看恍若無事人的梁渠。
饒是武聖個個百歲往上見多識廣,現在也被這從來沒見過的場面震住。
恐怖如斯!
武聖元陽,真就如此誇張?
“元陽……”
一番喃喃自語,他們再度重視起這個自己上百年,幾百年前就消失的東西,有點蛋疼,隨後又想起家中優秀小輩,尋思今後是否嚴加看管,今後萬不能隨意失身……
算了。
崇王暢想片刻,打消這不切實際的幻想。
強行要求,難如登天。
一家族有三位臻象開枝散葉,培養天才,沒有意外、橫禍,彼此扶持,傾斜資源,便能讓家族宗師代代不絕。
更上一層,有三位夭龍,卻不敢說必定能如此。邭夂茫彷吥芙永m個一位,邭獠缓茫回昌埻幔淮憬^,徒有臻象留存,興許再往後能出現。
成武聖太難太難,氣摺⑻熨x、意志缺一不可。
成武聖,且自育位果,更是難上加難。
讓後輩全保留元陽,怕是族中第一個自育位果的武聖沒等來,先斷子絕孫。
想到這,他腦海裏兀得浮現出一個女子身影。
崇王微微嘆息,他自認爲自己不算好色,亦能在美色面前把持住自己,縱使第一次,也是十七歲時才同貼身侍女歡好,比之那些十二三歲的二代算能剋制的。
而那已經是幾百年前的事,昔日侍女的墓也不知在了何處。如今妻早早離世亦是隻有十數美妾,養在家宅之中。
強行讓優秀小輩保留元陽,怕是會招致大恨。
想到這,崇王又忍不住看梁渠。
這是人?
見腥瞬徽f話,一副全被震住的模樣,梁渠咳嗽一下,吸引目光:“咳,龍象王天賦異稟,早有積累,只是前路一成,立即牢牢攥入手心,直接煉化感悟,尋常人是做不到一次既成的,多要反覆嘗試。”
“原來如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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梁渠崛起,光芒璀璨,光記得梁渠是個逆大天,忘記了張龍象之前也是個逆天,只是沒那麼逆天,也就普通逆天吧。
崇王忍不住問:“境界之外呢?”
“神通也行。”
“神通如何算?”
“一門神通,可昇華一次,算作一物,和境界一樣。”
“根海如何?”肅王問。
梁渠搖搖頭:“境界、神通,都可以靠悟性修行,根海卻需要積累,屬於水磨工夫,昇華確實能增長,回落後卻是長進不了太多。”
“死物呢?”宗親王拿出自己的玄兵,“它能不能昇華?”
“死物不行。”梁渠搖頭否決,但又頓住,“不過,玄兵倒是沒試過。”
玄兵嚴格意義上不算完全的死物,而是武聖的肢體延伸,包括靈兵,靈兵最大的特點能自我修復,正是因爲煉器時是按照活物打造的。
咦?
梁渠愣住,宗親王這句真給他又打開一條思路。
“淮王幾階了?”崇王問。
“我?”梁渠輕笑,隨後放出氣勢。
“啪!”
輕微震盪,斜倚牆壁的屏風徹底摔落。
屋內剎那噤聲。
崇王更是頭皮發麻。
六階!
當年一起對付枯骨的時候記憶猶新,那時候才什麼境界。
這傢伙,二十八入武聖,迄今才三年,六階?
他媽的,一年兩階?多少人四關都做不到一年兩關啊。
他們不知道梁渠雷劫和仙丹接連反哺,以及武骨的升級,只以爲是梁渠天賦橫溢,悟性驚人,跟現在張龍象一樣,感受一次就咬住一次,直接煉化。
“六階,根海保底一千往上,神通階數不知……”
肅王目光凝重,當初和越王去尋蛟龍麻煩,就是因梁渠而起,一晃眼,此等實力,現在或許還不行,再兩三年,說是仙人之下第一,興許都可以去爭一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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