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甲壳蚁
老蛤蟆僵住,無法動彈。
轟!
撞碎亭臺,揚起煙塵。
小河狸直起身子叉腰,很是不滿。
老蛤蟆躺在廢墟里,仰頭望天。
糟糕,是初戀的味道。
老蛤蟆揪住心臟,倉惶起身,它擦了擦額頭上的蛙油,竟是緊張起來,下意識左顧右盼,一眼望見角落裏的曇花。
那是龍娥英和梁渠定情時,從定情處太蒼山頂移植下的曇花,很是耐寒,十一月仍有花骨朵,養在角落裏,悉心照料。
老蛤蟆一個飛撲,伸出爪蹼,橫掃花圃一大片,摘下大把曇花,揪出一根咬在嘴裏,四肢抱團,皮球一樣貼地高速旋轉,打入池塘,打水漂一樣滾着水面撞上圓石。
小黃蛙嚇一跳,但見圓球撞上圓石,反彈飛上天,其後空中舒展,落入池塘。
噗通。
深水炸彈!
沒等小黃蛙嚇得逃走。
老蛤蟆破開水面,一甩腦袋,甩出水花,咬住曇花。小黃蛙在西,它扭頭看東,只攥一把曇花遞到面前,壓低聲音。
“哦~~有太多太多的小母蛙,想爬到本國師的蛙牀,但本公承認,小母蛙,你成功了,成功引起了本國師的興趣,這是否是你我的一種心有靈犀呢?”
“呱!”
小黃蛙驚慌失措,縱躍入塘,老蛤蟆大笑。
“欲情故縱嗎?”
“有趣,母蛙,你成功吸引了本公的注意,本公來也!”
“你逃,我追,你逃,我追,你插翅難逃,追到你就讓我嘿嘿嘿……”
漫天曇花飛舞灑落,漂滿池面。
龍娥英閉上眼,握緊拳頭,額角有青筋跳動。
梁渠看着池塘裏,一大一小,四處追逐的兩蛙,也閉上眼。
好消息,聖母蛤蟆真的有用。
壞消息,太有用了點。
深吸一口氣。
“國師,國師,國師!”
“嗯?”
老蛤蟆鳧水出來,小黃蛙從它爪蹼中撲騰溜走。
梁渠感覺自己小腿被踢了一下,尷尬道:“國師,聖母蛤蟆千里迢迢來到淮江,水土不服,尚有陌生驚恐,不可操之過急啊,不如把您的詩作拿出來,培養培養感情先?”
“咳咳,也是也是。”老蛤蟆咳嗽兩聲,恢復正經,剛要吟詩。
“還沒問蛙公,此次前來是做什麼呢?”
“做什麼?”老蛤蟆一愣,撓撓頭,半天沒想起來,“本公忘了。”
梁渠意外:“忘了?”
“忘了。”老蛤蟆又想了想,“就是有點心緒不靜,來找梁卿,嘿嘿嘿,肯定是猜到了美蛙到來,咱們真是心有靈犀,小美蛙,我來嘍!且聽我說。
有一美蛙兮,見之不忘。一日不見兮,思之如狂……”
梁渠眉頭一皺。
因爲聖母蛤蟆的到來?
可聖母蛤蟆早月初就到了啊,池塘裏養半月了都。
……
“蕪湖!好久不見啊,陛下!”小白龍旋轉游來。
聖皇笑着遞出一條寶魚:“好久不見,三王子,辛苦你了。”
“哈哈嗨,不辛苦不辛苦,陛下辛苦陛下日機萬里,本王子一統白日夢,都是爲大順辦事嘛。”三王子伸出小爪,拍動胸膛。
“陛下先去仙島?”梁渠問。
“嗯,這次咱們三人一起。”聖皇盤膝坐下。
梁渠點點頭,早就約定好的事情,他和張龍象稍稍落後。
“三王子!”
“來嘍來嘍。”
三王子叼着寶魚,深吸一口氣,噴吐而出,白霧漫卷包裹。
亭臺樓閣,雕樑畫棟……
“這裏就是雲上仙島?倒是可惜。”張龍象第一次來,見白玉廣場寬闊不見盡頭,白玉階梯直通蒼穹,生出惋惜。
“可惜?”
“惋惜此美景不在江淮,也惋惜蜃龍前輩境遇。”
“無需惋惜,有朝一日,雲上仙島必能再現天下。”聖皇開口。
“此事倒要多謝陛下,多謝淮王。”天際風雲變化,傳出聲音。
“謝我?”梁渠納悶。
這蜃龍什麼時候又坑他精華了?
張龍象倒是想起什麼:“原來如此。”
“???”
梁渠一頭霧水,不是,大家裝什麼謎語人啊。
張龍象解釋道:“我聽聞,常人一劍即死;狩虎非心臟、頭腦不死;臻象非頭腦不死;夭龍頭腦亦是弱點,卻需武聖意志方可。
境界越高,肉身便越不容易死亡,熔爐之存亡,已能做到意志不亡,肉身不亡,而這意志強弱關鍵,又在於‘勢’。”
梁渠心神一動:“龍象王繼續。”
張龍象繼續說:“狼煙時修行真罡,真罡內可帶天地相,相即是‘勢’,軍隊團結,人多勢校嗍恰畡荨畡荨瘡姡瑒t殺伐強,同樣,‘勢’在,仙便不易真正隕落。
雲上仙島近來十年,多次浮動,名聲大噪,蜃族亦是在淮王幫助下,做成了入夢遊戲,‘勢’反而在恢復,料想如今狀況,比先前好得多。”
“不錯,故而,大離太祖,怕是在復甦的邊緣了。”
第一千三百八十八章 反攻,裏應外合
“壞了!”
三王子一拍腦袋,臉色慘白。老祖宗死而不僵又要活了,它的遺產怎麼辦?它那麼大個仙島怎麼辦?十條蜃氣不會要還回去吧?
“壞了!”
梁渠一拍腦袋,神色僵硬。意志不亡,肉身不亡,那不和話本里的“神”一樣麼?信徒還在,神永遠不亡,乃至有人記得就不會死?這要怎麼幹老陰鯨和陰陽人?難怪那麼多仙人都不想得罪死。
一人一龍全拍住腦袋,面露驚恐。
天際雲霧化龍,絲絲縷縷的白霧縹緲。
階梯通入雲霄,三人一龍,漫步其上。
張龍象奇怪一下,看梁渠表情,想了想,補充:“我非熔爐,對熔爐的瞭解並不全面,興許說的不清楚,或者淮王理解有誤,沒有你想的那般恐怖。”
“是心態。”蜃龍開口。
“心態?”
梁渠和小蜃龍抬頭。
“狗仗人勢,狐假虎威,驢蒙虎皮,兄境沙恰!甭}皇踏上臺階,“初入軍隊的士卒,臨戰之前,總會戰戰兢兢,真兩軍對沖,反而不怕,周圍皆是同僚,心中便有了膽氣,這就是‘勢’;學堂裏不學無術的學生三兩聚集,就敢去欺負同學,這也是‘勢’。
有‘相’的真罡之所以比無‘相’強,正是自己背後的真罡更宏大,有山川日月,有仙島羣仙,更狐假虎威,更給人膽氣。所謂狹路相逢勇者勝,人多、天地支持、規模浩大、萬民一心,這都能給人‘力量’。
甚至於虛張聲勢,讓對方覺得不如你,衰弱也可以做到,並非什麼不死不滅,而是某種……”
“潛意識?自我催眠?”梁渠脫口而出。
“潛意識?催眠?”聖皇琢磨一二,笑,“這詞倒是有幾分貼切,如今江淮欣欣向榮,蜃族不斷繁衍,蜃龍閣下自然心態越來越好,狀態越來越不錯。”
“沒錯,熔爐之爭,仙人也好,妖皇也罷,沒有絕對的高下實力,的確很難滅亡另一方。”蜃龍承認,“因爲很難把對方打到覺得自己完全無法抵抗、掙扎的地步,從而隕落俱滅。”
“原來如此……”
梁渠鬆一口氣。
不是“信徒思故我在”,沒有那麼誇張。四關七道的修行路,不是信仰成神,歸根結底是偉力歸於個人,只是越往後,肉身弱點越少,個人的心態、意志佔比尤其大。
否則何至於有三千年一沉眠。
倒還好……個屁啊。
這特麼不止是要打敗,還要把老陰鯨和陰陽人打到覺得自己完全無法抵抗的碾壓程度啊。
正常熔爐能做到嗎?
一個妖皇,一個萬年前第一後天仙人……
圖至藬登辍⑷f年,從陽間值疥庨g,從人世間值教焐咸枺膫會容易意志湮滅。
二甲子將至,再加上剛剛說的,陰陽人馬上要復甦……
“等等,爲什麼大離太祖復甦,和熔爐意志有關?”
聖皇看向蜃龍。
蜃龍道:“因爲你。”
“我?”
梁渠皺眉,難不成是他在陰間的活動,產生過什麼蝴蝶效應?
“你霸佔了龍宮,統治了江淮,世人知白猿而不知龍君,如若我的蜃族欣欣向榮,那龍君便是江河日下,它的‘勢’在你的影響下,越來越小,此消彼長,大離太祖肯定愈發容易煉化、復甦。”
“可龍人、龍髯宀皇呛万鬃逡粯釉诎l展。”
“不一樣,一來大離太祖實力增長,二來龍君消失不過百年,我隕落有萬年,一個由大到小,一個從無到有……”
“諸位,當下統治江淮的,不是白猿嗎?”張龍象插話。
“白猿就是我。”
張龍象微微皺眉,暗暗思忖。
良久。
張龍象:“?”
他猛然抬頭,看聖皇,看頭頂雲龍。聖皇、白龍,竟無一人有表情。
張龍象:“???”
“事到如今,不瞞龍象王了,我就是天生河靈,天生河靈就是我。”梁渠攬住張龍象肩膀,翹起大拇指,指着自己胸膛,“就是中間出了點差錯,可能是天地讓大離太祖和鯨皇踹了一腳,導致河靈提前早產了吧,我叩篮茫涯窃绠a兒給喫了,就成了現在這樣。”
張龍象:“??????”
又半晌。
張龍象靜默下來。
見張龍象不再問,梁渠納悶:“如此說來,大離太祖復甦,真是我的原因?”
“蜃龍閣下開玩笑的,有原因,可不大。”聖皇來到仙宮大門前,“如今已是第三世龍君,那大離太祖的實力日益增長,縱使煉化龍君,也比昔日簡單太多。
此外,對於熔爐,肉身生長同樣困難,肉身不亡,意爲無漏無缺,而非完完全全、持續不斷地無中生有,蜃龍閣下的狀態好,更多是眼下依附仙島的精神狀態,不會輕易被消磨,而是長久存續。”
蜃龍嘆息點頭:“我的存在,我的‘本’,早已讓大離太祖完全煉化,想要復生,便要從頭開始。”
“呼……”
小蜃龍鬆一口氣,大喜。
上一篇:修仙:从催熟宝药开始
下一篇:长生修仙,与龟同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