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甲壳蚁
不是小馬王,它怎麼會開闊天空?
轟!轟!
“河中石”一枚接一枚落到江淮中央,巍峨高聳。
流星墜落,劃出綿延的白汽。
八爪魚們對白猿王三天兩頭來找自家大王的情況已經見怪不怪,通報詢問都沒有,任由白猿一路潛入,來到地底寶庫。
“哇,這裏有兩個坊主大人,我都分不清誰是誰了,江淮第一大美魚,忽然翻倍啊。”
海坊主身旁,一個毫無生機,只有血肉的蔚藍“海坊主”躺在地上,完完全全的鋪張開來。
當然。
說兩個海坊主完全是誇張。
除了顏色相近,大小馬王只是孕育出了一個足夠分量的“肉塊”,像個巨大的,半透明的藍色果凍。
大小馬王的神通沒有意識主導的情況下,顯然沒法直接克出一個完整的軀殼,只能算是另類的,無副作用的增生。
“小水不要打趣了。”腕足拍一下大猴子,海坊主催促,“按你說的,接下來應該怎麼辦?”
“簡單!等一下,我已經讓娥英過來了。”
未幾。
龍娥英躍入寶庫洞穴,與之一塊的,還有一個暗紅色的虛影。
虛影通體半透明,像紅色的亞克力板,內裏器官清晰可見,血管都有,內裏血液流淌,器官搏動,每一個都維持了勃勃生機,可以說,和數年前摘下來的時候沒有任何區別。
如果有器官移植手術,那血煞神通,絕對是優秀一萬倍的保存裝置,莫說幾十年,數百年都和剛摘下來一樣。
“夫君,坊主大人。”
“是小娥英呀。”
“辛苦了,剩下來的交給我吧。”
白猿潰散。
梁渠從娥英手中拿回神通令,灌輸氣血。
血紅虛影飛速膨脹,把內部的血肉壓縮成一團,虛影緩慢擴張成八爪魚的模樣,再進入鋪張開來的“海坊主”。
因爲“海坊主”的軀殼龐大,血影重疊進去,被完全遮擋,全然看不出神通的蹤影。
海坊主第一次見血煞神通的咿D,頓感神奇,等待了許久。
原本“藍果凍”的死氣沉沉倏然消失,好似填充了骨架,挺立起來,緊接着,“藍果凍”開始分化,開始生長。
八爪一族的血肉變化!
首先便是八條腕足,從果凍裏伸出,從小到大,逐一活動起來,從開始的雜亂,很快變得有序起來。
最後是藉着八條腕足,緩慢活動自己的軀殼,一對瞳目自兩側緩緩增生,豁然睜開。
海坊主和“海坊主”面面相覷,乍一看,全無分別!
“成了!”
海坊主驚歎,伸出腕足,腕足和腕足貼住,上面的柔軟吸盤和咬合的齒輪一般相互吸附,又一個接一個的鬆開來。
“娥英。”梁渠把神通令遞出,再看海坊主,“坊主大人。”
海坊主心領神會,八爪兩兩併攏,很快催生出兩手兩腳。
白猿王,堂堂登場!
龍娥英握住神通令,後跳兩步。
海坊主、梁渠、白猿,盡收入眼。
三者史無前例,明面上沒有任何破綻的同時出現!
“完美。”梁渠拍手,“走,坊主大人,亮個相吧!”
……
“你想怎樣?”
“你想怎樣?”
小馬王、海牙王腦袋頂腦袋,雙目噴火,越頂越高,喉嚨滾動,欲吐出髒字,見血封喉。
“叛徒,我要弄死你!”
“廢物,我也想弄死你!”
“來!看你有沒有這個本事!”
“哼,我看你有沒有這個本事!”
“你們想弄死誰?”
聲音乍響。
兩王悚然一驚。
適才太過投入,不知何時,白猿竟降臨它們頭頂之上!
而在白猿一旁,又有一小小身影。
是人!
小馬王不曾見過樑渠,但用屁股想都知道此人是誰。
“噗通!”
“小王拜見猿王、淮王!”
“猿王,是小馬王先挑事!”海牙王先告狀。
“你胡說!卑鄙小魚!”
“哼,我胡說?猿王好心好意邀請你來做客……”
“你該死!”
從海商到江商,經商上百年,走南闖北,海坊主平日裏說盡了好話,總是以和爲貴。本能地想伸出腕足,兩邊勸架,道一句大家不要吵了,但抓一抓變成五指的手掌,猛然意識到自己現在是白猿,不能這樣。
海坊主強忍住衝動,微微昂首,腦海裏想着白猿的模樣,學着它的動作,俯瞰兩王,冷哼一聲。
“閉嘴!”
氣浪翻轉,海牙王、小馬王瞬間閉口低頭,老老實實。
言出法隨,言行令止,海坊主一愣,幾乎有些不知所措。
一股奇特的、前所未有的異樣感在她心間升騰。
就這麼,安靜下來了?
好……輕鬆?
“白猿”忽地懸浮不動,海牙王、小馬王更是冷汗直流,旁邊的梁渠側目一眼,輕輕一拽,提醒海坊主別發呆。
海坊主驚醒,再看匍匐在地的兩大妖王,心間的那股異樣感愈發明顯。
她鬼使神差,兀得伸手。
陽光斜照而下,給懸浮半空的白猿鍍上一層燦爛光輝,璀璨不可直視。
其五指張開,陰影綿延投下,像一張遮天蔽日的大網。
小馬王看到陰影向自己的頭頂靠近,腦袋嗡得一聲,完全空白,其後好不容易壓到記憶深處的恐怖,如火山噴發一樣爆炸噴湧,頂翻腦殼,死亡、窒息、無與倫比的黑光……
不,不要!
內心嘶吼。
大量汗液噴湧而出,肌肉痠軟無力,整條白龍癱軟在地,抖若篩糠,口鼻流涎,周遭地磚都在跟隨顫動。
側邊海牙王狂喜,自己果然是自己魚!
快,狠狠的幹小馬王。
可沒等它高興多久,峯迴路轉,那山嶽一般的大手陰影竟調轉方向,挪向海牙王!
轟!
第二座火山爆發,海牙王腦殼掀飛,才長出來沒多久的鱗片接連繃直,熟透的松果一樣炸鱗,同樣癱軟,冷汗狂流。
面前的黑影消失,小馬王看見方向改變,朝向海牙王,狂喜不止,癱軟的身體頓時挺直,對對對,弄死海牙王!哈哈,弄死它!
然而,又雙峯迴路轉。
巨大的陰影再改方向。
小馬王剛回來的腦殼第二次掀飛,再度趴窩。
趴窩的海牙王狂喜,炸開的鱗片一下收攏。
未料,又雙叒峯迴路轉。
轟!
陰影左右移動。
小馬王、海牙王輪流趴窩、輪流狂喜。
一趴一立,一立一趴……
海坊主眸光熠熠,反覆挪動自己的右手,像是握住一塊抹布,來回擦拭桌面污漬,前所未有的新奇衝擊着她,一波接一波。
明明她什麼都沒有做,好厲害……
這就是小水的視角嗎。
“咳咳。”
梁渠掩嘴,咳嗽一聲,海坊主猛然驚醒,尷尬地背住手,想找個什麼東西擦一擦。
小馬王和海牙王完全癱軟在地上,微微抽搐。
“咳。”
海坊主顧不得難爲情,她想說點什麼,然後發現自己一時語塞,最後想了想,快刀斬亂麻,變成一個字。
“滾!”
妖王如蒙大赦,痠軟的四肢左搖右擺一陣才重新鏈接上自己的軀殼,灰溜溜的爬走。
梁渠目光怪異地注視“白猿”。
海坊主微微臉紅,抬手遮掩一下,意識到有點違和,假裝順勢抹一把臉:“咳,小……淮王不是說要去陸上一塊露面的嗎?咱們現在走吧?”
“也是,咱們走。”
梁渠覺得海坊主適應的挺快。
……
“藍先生!”
“淮王!你可算出來了!等你好久,怎麼幾天不見人,嘶,猿王!”藍繼才剎住腳步。
“白猿”頷首。
藍繼才同梁渠熟悉,同白猿不熟,好多話一下子問不出口,白猿摘取位果又煉化,他有太多太多的猜想,誰知白猿煉完就走,梁渠也兩天不見人。
“藍先生有事?”
“哈哈,沒什麼事,就是太久沒見你,想和你聚一聚。”
“原來如此,那咱們待會再聚,藍先生也知道,猿王最近在忙,我得幫一把,到時候請藍先生到龍宮一塊赴宴。”
“應該的應該的,多謝猿王,那回頭見。”
“好。”
“奇怪……”
目視梁渠和白猿消失,藍繼才摸索下巴,摸了摸鬍鬚,明明知曉這兩個傢伙穿一條褲子,怎麼剛剛那麼怪呢?
……
“大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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