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水猴子開始成神 第1446章

作者:甲壳蚁

  然而,君子生非異也,善假於物也,這偌大的澤國,同樣是梁渠自身的一部分,同樣是梁渠的領域!

  澤國有多大?

  梁渠已經不知道。

  他太久太久沒測量過,只知道一兴F能在國度裏暢遊。國度和現實重疊,方圓千里,只要他想,就能翻手壓制一切穿梭神通。

  此世界比前世大出百倍不止。

  初入宗師時,他便有渦濤數十萬噸,翻出千倍,等同於能操控長江數小時的徑流量,換言之,宗師時的梁渠願意,足以讓長江斷流半日。

  此後升武聖、升澤國……每一次的境界跨升,神通變化,都是自身能力百倍計的擴張。

  昔日融合度圓滿,對抗蛟龍,更是大起淮江之水,讓數省望見,讓整個江淮大澤水位下降!

  胸膛起伏,長右懸浮。

  國度打開,洪流傾瀉。

  無窮盡的河水蔓延過石猴,進而湧入白猿大口,進入澤國。

  黃沙河寬闊百里,水面流向隱隱斷裂,不再向前,轉而向下凹陷,形成洶湧漩渦,巨大的缺口正在下方打開。

  漩渦越來越清晰,半徑越來越誇張。

  數里,數十里……

  千萬噸的河水旋轉砸落,彼此擠壓、傾軋,碰撞出雷鳴般的聲響,炸散出紛揚的水花,折射出彩虹。

  恍惚白猿回到了血河之上,龍王窟中。

  直至漩渦擴張至百里。

  漩渦直徑觸及到河畔泥沙,像是一個擴張到自身極限,轟然炸裂的泡泡,百里大的超級漩渦瞬息間消失無蹤。

  不,不止是漩渦。

  是水面,整個黃沙河水面消失無蹤!奔騰向東的河水砸落在虛空,濺不起半點浪花,消失的悄無聲息。

  魚蝦淤泥中蹦跳。

  黃沙河水,斷流了!

  ……

  丙火方終,八月酷暑。

  粗糙的大手用麻繩穿過魚鰓,水裏蕩濯一圈,掛入魚簍。

  漁夫撐着羊皮筏子,拖拽漁網,滿載而歸,一心歡喜地朝着岸上去,卻發現自己越往前劃,河畔越遠,無論如何都到達不了,僅僅半刻鐘,遠方土牆高聳,留下一個綿延數里的河灘緩坡。

  漁夫目露惶恐,再想划船,竹竿上傳來了驚人的阻力,插不下,拔不出。

  回頭看。

  魚竿早早插入淤泥之中,整個羊皮筏子陷到了河牀下。千萬條魚蝦裹着淤泥蹦跳,氣泡從泥水裏汩汩冒出。

  黃沙河牀無所阻礙的暴露在熾烈陽光下,沿着河岸的緩坡因爲傾斜,最先因爲流失水分被太陽曬乾而緩慢褪色,從水潤泛光的淤泥褐、變成乾巴巴的泥土黃,像在火中燃燒殆盡,邊緣捲曲發白的灰燼紙。

  漁夫亡魂大冒,丟下竹竿,跳入淤泥,奔逃上岸。

  “河神發怒了,河神發怒了!天譴!天譴!”

  ……

  “這該死的白毛猴子,一縱一跳,跑到黃沙河上去幹什麼?”

  “它到底在幹什麼?”

  “什麼情況?”

  北庭、南疆連連驚恐,恨不得扣下自己的一對眼珠,丟到黃沙河裏,看個真切明白。

  猴子!

  都是因爲這隻猴子!總是因爲這隻猴子!!不是猴子,就是和猴子一起的那個小子!兩個都該死!

  最近十多年,一切慘劇,一切悲痛,一切損失,八成離不開這隻最會搞事的猴子,這次大動干戈,又想要做什麼?

  帝都欽天監,藍繼才火速收到紫電船來訊。

  “黃沙河斷流?”

  藍繼才猛然抬頭,他看向經天儀上的光點,心中湧現出一個不可思議的念頭。

  白猿在煉化位果!?

  “怎麼回事,不是天生天養的位果?但這又怎麼可能。”藍繼才反覆踱步,原地轉圈,只覺得眼下一切挑戰了古往今來,所有人對龍君、龍王存在,以及位果誕生的所有觀測和記錄。

  “如若是天生天養,那白猿就真的是天地之靈,天地之靈和位果是爲一體,根本不需要煉化。”

  “不是天生天養,那就不是天地之靈,或者天地之靈拿到了其它位果,主動吸納……但前腳纔出現的位果,白猿後腳就清楚了煉化辦法,並且付諸實踐?”

  “難道是熟悉的老位果?淮江上還有什麼老位果?沒聽說過啊,還是說位果出現的時候貼了字條?誰他媽會貼字條啊?”

  ……

  “那猴子,到處亂竄,讓人一棍子捅到屁股了嗎?”

  除去江淮妖王切身體會,數大勢力有經天緯地之重器,卜卦窺探到一角外,其餘外海妖王,全無所知。鐵頭魚王看不明白,只下意識覺得白猿肯定不會幹好事。

  鐵頭魚王雙鰭合十:“希望猴子失敗,希望猴子失敗,希望猴子身死道消……”

  “大哥,那猴子在幹什麼?”

  小馬王憂心忡忡,它已經無數次的讓自己忘卻白猿,忘卻白猿帶來的恐懼,但每每要成功時,白猿就會像現在這樣,猛然左右橫跳一下,凸顯自己的存在,揭開它內心深處的傷疤。

  大馬王同樣看不明白,只能推測:“上次白猿說,它在黃沙河治水,是爲悟道,莫非是有了成果。”

  小馬王瞠目:“白猿現在已經是霸主,再進一步,那還得了?”

  “不會吧,那猴子說的是真的?它真在黃沙河上悟道?”

  鯨王放下寶藥,游出洞府,眺望西方,難以置信。

  它比大小馬王更爲敏銳,敏銳的覺察到了淮江的一絲震盪,這等距離,還能有震盪傳來……

  鯨王一直以爲那白毛猴子睜眼說瞎話來着,就是背叛了水族,找個藉口,給人族辦事而已。

  難不成……結拜也是真的?

  不怪鯨王如此判斷,當初結拜時,說好同甘共苦,有福一起享,白猿能幫忙煉丹的,結果真委託到了,又推諉說朝廷要先給它煉,它的事情更要緊,問什麼時候能排到自己,說什麼短則兩年,長則三年,特麼的兩三年,東海大狩會都開完了!

  故意卡它時間呢吧?

  東海七大霸主,並非全是巔峯妖王,甚至巔峯妖王是少數,修行哪有那麼容易,大部分仗着有祖傳和好呶还眩L王一直想有一枚自己的位果,一躍成爲霸主裏的頂峯,皇下第一王。

  恰鯨皇舉辦的東海大狩會,給了它那麼一個機會,再結合時間,二人實力水平,鯨王有理由懷疑“便宜二弟”在耍它,也想要位果。

  但要是二弟成仙……話又說回來了。

  “來魚!”

  “大王!”

  “你去江淮……等等,大順那邊好像有大妖不能靠岸的規矩,派個妖走水道吧,問問我賢弟那邊什麼情況。記得別空着鰭去,拎兩條寶魚。”

  “是!”

  烏王、角鯊王、劍王……昔日結拜妖王,紛紛浮動念頭。

  南疆事罷不到半年,天下夭龍,再一次匯聚來目光。

  ……

  噗嗤噗嗤。

  泡泡從泥水中汩汩冒出,空氣貼着淤泥擠壓,發出放屁一樣的聲響。

  漁夫喘動粗氣,汗流浹背,用力把裹滿泥漿的褲腿從河牀裏拔出,掙扎着往岸上去,膝蓋處褲子上的淤泥已經乾燥成土屑。

  忽然。

  漫漲的潮聲從遠處緩慢響起,奈何神經緊繃、一心逃命的漁夫渾然不覺,直至一抹冰涼衝擊上他的小腿。

  漁夫低頭,看着漫漲上來的河水,漂浮起來的羊皮筏,大驚失色。

  他想轉身回到羊皮筏上,可困在半路,前後動彈不得。

  轟!

  潮水轟然上漲到腰身,衝開漁夫,捲走筏子,正當漁夫以爲今日就命喪黃沙河,忽地一股浮力從身下襲來。

  漁夫本能的抓住救命稻草,竟是拽住了繩索,他用盡最後的力氣,一個翻身。

  羊皮筏!

  竟然是他的羊皮筏!

  羊皮筏子輕而快,人重而沉,同一條水平線被沖走,本不可能巧合的碰撞到一起。

  “感謝河神!感謝河神!”

  “水位又回來了?”

  水則碑上,測量水位的河長震驚。

  先是前無古人的黃沙河斷流,現在又莫名其妙的複流。

  “不對,沒完全回來。”

  河長低頭,看一眼當下水位和平日水位,仍然差了有數尺之多!

  這降下的水位去哪了?

  “轟隆隆。”

  黃龍衝撞,奔走咆哮,濺起淤泥,挖開河牀。

  白猿蟄伏在黃沙河,像一隻吞江獸,所有奔流向東的河流被它截斷,澤國裏滾一圈後,又從後方離開。

  吞江!

  吐江!

  梁渠不知道煉化長右果的江究竟需要有多大,只能用盡自己的全力,拼儘自己的全部。

  把整條黃沙河吞下再吐出自然不可能。

  黃沙河遠不如淮江廣大,吞吐徑流量不足淮江的十分之一,遑論淮江有五大湖,若真能容納下黃沙河,那倒推千倍,梁渠能操縱百條淮江,斷然不現實。

  那就只能邊吞邊吐!

  納水入渦竅,七日蘊養,能將尋常江水,煉化爲渦水。

  水無常勢,梁渠要託舉人,十分簡單,非武師,尋常人密度同水差別不大,本就能浮,讓水流上升,人自託舉而出。

  可若是要託舉一鐵塊,單單上升水流,便抓握不住,鐵塊會自然下沉,他控水而不控鐵,除非讓水流內部高速旋轉,藉着沖刷的阻力將其拉起,十分考驗操作,而【渦水】即爲有形之水,渦水化作的出手,能抓、能握、能拉。

  至渦宮,七日渦水,至一月,又能將【渦水】的千分之一,煉化作【精水】!

  【精水】更爲絕妙,質若金剛,無堅不摧。

  【精水】作【渦神甲】,【渦神刃】,無不強悍!

  至澤國,未有第三重,然一日蘊養作【渦水】,七日蘊養作【精水】!

  這就是澤國。

  儘管脫離澤國後,【精水】、【渦水】會緩慢退化回凡水。

  僅僅在澤國裏停留片刻時間,能煉化多少不得而知,但從此出去的,有一點算一點,皆有梁渠氣機,一遍不夠,再來一遍!

  問。

  日進水千萬頃,日放水千萬頃,過掉黃沙河,日幾何哉?

  石猴憑空沉浮,恍若紋絲未動,唯獨梁渠看得清楚。

  石猴身上的藍青色從一開始的微不可查,需白日下方能分辨,到現在,越來越清晰,湧現出不一樣的光澤!

  黃沙河當空斷流,又當空續流。

  整個河泊所慌慌張張忙碌起來,探究緣由。

  項方素、柯文彬慌慌張張奔走,尋找源頭,沒等搞清楚。

  “不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