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甲壳蚁
這一關比海牙王的水濺躍更爲兇險,會有大蛙從水底跳出,稍有不慎,木梭就會被頂翻,我們的選手會有什麼樣的表現呢?吼,出來了!是蛙族的哼哈二將,它們的出現,會不會給我們的比賽增添變數呢……”
水藻搖曳。
大胖舒展蛙腿,扒拉沙塵,匍匐水底。
等到第一艘木梭經過,瞄準聖皇,用力一跳。
轟!
水波湧起。
然而,主動手段不能用,被動手段不減顏色。
徹底沉浸在比賽的氛圍之中,聖皇早有覺察,一個巧妙的衝刺,不僅沒有被大胖頂開,更是藉着隆起水包的後半部分,完成了一個漂亮俯衝,其後踏住船尾,讓木梭上翹,加速前進。
“吼!”徐子帥尖叫,“漂亮,太漂亮了,藝術一般的駕駛,神一樣的操作……”
“咄咄咄!”老蛤蟆鬆開繮繩,踩踏木梭跳起,半空中左踹右踢,再一個橫空一字馬,蹬開兩邊,把跳出水面的幾隻大蛙砸落大澤,當空翻轉兩週半,小皮球般落回木梭,邊衝邊罵,“大膽!大膽!嗟爾小蛙,本長老都不認識了嗎?再頂再頂!除你蛙籍!除你蛙籍!”
沿途大蛙捂住腦袋,紛紛避開,再看後頭,怒氣衝衝。
嘩啦。
木梭側面探出拿着蜃貝的鮫人。
“別拍別拍!爺們要臉。”
隊伍中早早成爲倒數的溫石韻大驚失色,抬手遮擋。
一關接一關,一波又一波。
日薄黃昏,滿江粼粼,選手們跨過海牙王的水濺躍,羣蛙的跳躍,以爲自己終於能鬆一口氣,稍稍歇息。
開闊的水面上,忽地陸陸續續浮出“島嶼”。
島嶼綠茸茸,如覆蓋一張草坪,鮮活非常。
前方有障礙,水獸猛地下潛,躲閃不及者,木梭像是衝上了斜坡,飛到半空中,其後翻轉,墜落水面,人仰船翻,選手們緊忙減速,在島嶼中間留下的狹窄的水道里拐彎,飄逸,壓出層層水浪。
好不容易跨過障礙物一樣的島嶼,卻發現自己不知何時,自己跨入了死衚衕,再尋不到出去的路。
等艱難跑出移動的迷宮,沒暢行幾百裏,水花迸濺,又是一條條觸手破開水面,長鞭一般,向着木梭抽打而來。
“哎呦,別打臉,別打臉,海韻姐姐,是我啊。”
溫石韻揮舞雙臂,水中撲騰。
“海牙王的水濺躍,羣蛙的奔襲,龜島的移動迷宮,八爪的甜蜜觸手,整整四關,一關又一關,一環扣一環,選手們不過行進到五千裏,不曾抵達中庭。
後面又有什麼樣的危險呢?要知道,中庭可是龍宮所在,難不成,吼,是水龍捲,我的天,小心不要被捲到天上哦……”
從酷烈的中午到夜晚,從夜晚到清晨。
龍靈綃大發熒光。
平陽是晴天,屏幕上的選手,個個沐浴暴雨,烏雲蓋頂,伸手不見五指,唯有閃電劈下時,方能看清羅盤方向,可當他們瞪大眼睛,只能看到指針的瘋狂旋轉。
原本只是有先後的賽道,很快衍生出了千奇百怪的方向,甚至有繞出一個大彎,向着出發點跑的選手。
梁渠抹去臉上雨水,驅使着江豚,分心溝通鏈接。
“對對對,差不多,就這樣建,要快……”
雲陽縣。
拳頭吸收岩石剛性,肥鯰魚噴吐黑霧,捏動變成橡皮泥的岩石,大河狸揹負大錘,往石頭上刻畫比例。
三王子噴吐白霧,模擬天神吩咐造型。
平地上。
一尊嶄新的聖像冉冉升起!
時間一晃而過。
酷烈的陽光曬得青石街發灰髮白,火線橫掃屋瓦,野貓跳下封火山牆,落到屋瓦上,燙得收回試探的前爪,甩動幾下,幾個縱身消失不見。
盈春樓龍靈綃,畫面接連閃動,一個又一個聚焦,最終定格在最前方的那個男人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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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子帥不再解說,法螺不再喧囂。
幾粒灰塵浮在了水面上,水鳥收攏翅膀,落上屋檐。
持續多日的喧囂在此刻消失無蹤。
安靜。
徹徹底底的安靜。
百姓屏住呼吸,遊客睜大雙目。
南疆、北庭的密探本打算寫信匯報,但不知不覺就站在這裏看了兩天兩夜,不知疲倦。
精彩,太精彩了口牙。
鮫人一個接一個探出水面,用蜃貝記錄。
龍人踩着風箏,從高空俯瞰大澤。
波濤蔚藍,緩緩起伏。
江豚無比疲憊,拉着木梭艱難馳騁,在江面上拉出一條潔白的浪花,軌跡清晰的衝向奔流向東的淮江。
因爲俯瞰,一切都是那麼渺小,筆直的潔白浪花像是參差不齊的刷毛,前進的頗爲“緩慢”,臨近到最後半里。
視角切換到水中的鮫人,鮫人貼住木梭底部,奮力甩動魚尾,同步木梭前進,彷彿變成了第一視角。
一切又是那麼的風馳電掣,那麼的目不暇接。
閃爍的波光連綿成模糊的一片,淮江上的綵帶獵獵風中,近在咫尺。
終於。
靜謐之中,木梭倏然闖過關卡。
綵帶斷裂,帶着慣性,木梭繼續向前……
水缸裏盪漾出波紋,淹沒灰塵,飛鳥振翅高飛。
七彩煙花從兩側接連升起,匯聚成天空中的道路。
聖皇仰望天空,胸膛深深地起伏,瞳孔映照璀璨。
轟!
像是瓷瓶摔落,始終積蓄着的喧囂從瓶中全部跑出。
徐子帥聲嘶力竭:“勝利了,勝利了!第一屆江淮拉力賽的冠軍,是陛下,是陛下!是聖皇陛下第一個衝過了終點線,來到了淮江之上!
讓我們一起歡呼,大順的皇,江淮拉力賽的王!”
“吼!!!”
山呼海嘯。
“哇!蛙族未來,蛙族沒有未來了!”
老蛤蟆滿地打滾,挺個肚皮,大哭大叫。
黃皮大蛙膽戰心驚,伸出蛙蹼,小心翼翼地想往大澤裏去,蛙趾剛沾到地上,老蛤蟆猛然睜眼,飛昇跳起,趴在黃皮大蛙腦袋上,大腦袋當鼓一樣拍。
“蛙族未來,就毀在你這小輩蹼裏,你要負全部責任,負全部責任!”
龍人長舒一口氣,抱着蜃貝,最後拍攝幾個畫面,跳落到大澤之中,船上的龍人拉動繩索,緩緩收回。
“真是有趣。”
比風箏位置更高不知多少的九天,數人不約而同的呼一口氣。
“鯨皇,不如把這個加入到大狩會里吧,我看比打打殺殺有趣。”
“倒是不錯,可惜和大狩會的基調不搭。”
“那可惜了。”
……
平陽行宮。
聖皇放下獎盃,眺望江淮,滿是回味。
“陛下,明日中午,雲陽縣的河神祭就會開始,若是快些,今日晚上出發也來得及,不知陛下……”梁渠想問問,要不要忙裏抽空,看一下雲上仙島。
明明聖皇六月一日到的,結果又是祭祀,又是拉力賽,再看看江淮,到了今天八號,差點把正事給忘記。
“不急。”聖皇打斷,“仙丹之事不急,求取之事不必回帝都,待江淮之行結束,再探不遲。”
梁渠微微納悶,覺得有點答非所問,他哪裏敢催煉製仙丹的事?腦子裏轉一圈,忽然想到昔日黃州盛會,意識到情況可能有點問題,不敢再多問。
“萬謝陛下!”
“對了。”聖皇轉身,“你那盈春樓上負責解說的人,是你師兄?”
“是,我師父門下共有師兄弟九人,解說者排行第四,姓徐,名子帥。”梁渠心頭一緊,“陛下問及此事,不知是否是臣師兄解說時,哪裏有輕浮言論,無意間衝撞了陛下?若是如此,臣代徐師兄向陛下……”
“誒,倒不是說什麼衝撞,節日慶典,輕浮如何?理當如此,何必嚴肅,朕就是覺得你那師兄頗有才幹,還同藍卿頗有相似,他現在做什麼?”
梁渠一喜。
徐師兄也有春天?
……
樓船破波逐浪,離開平陽。
雲陽,肥鯰魚伸出長鬚,抹掉一腦門子熱汗,頂着烈日吐吐舌頭,魚不停鰭趕往下一處封地,繼續揮汗如雨。
既爲肱骨,必然肱骨!
樓船未入雲陽。
港口山巔之上,頂天立地的全身雕像矗立雲霧當中。
再引驚譁。
“陛下,這就是第二尊聖像!臣將其命名爲聖皇山,聖皇像,雕像張開雙臂,以此像象徵陛下寬廣的胸懷,其目光不如平陽山上的深邃,卻更爲深情,微微低頭,俯瞰全天下,彰顯着陛下的博愛!”
“陛下,此乃封地內的第三聖像!您立於小舟之上,既象徵陛下帶領大順百姓乘風破浪,又象徵了……”
“此乃第四、象徵……第五、第六……”
一尊尊風格迥異,造型不一的雕像陸續登場,從東方的博愛,漸漸過度到中原的莊嚴,再到西面的悍勇。
澤鼎內,眷顧度以一種前所未有的誇張速度快速積累!
【祭祀淮江,極正法理,天地共鳴,河流眷顧度+205.4814】
【河流統治度:8.4(河流眷顧度:100(281.1367)】!
【祭祀淮江,極正法理,天地共鳴,河流眷顧度+153.1457】
【祭祀淮江,極正法理,天地共鳴,河流眷顧度+111.9941】
【祭祀淮江,極正法理,河流眷顧度+100】
【祭祀淮江,極正法理,河流眷顧度+100】
……
【祭祀淮江,極正法理,河流眷顧度+100】
眷顧眷顧,還是他媽的眷顧!
統治統治,還是他媽的統治!
【祭祀淮江,極正法理,河流眷顧度+45.7734】
【有稟天地,萬物之靈!受極江淮眷顧!天神佑,地祇迎……】
【水猿大聖圓滿,消耗一百眷顧,可晉升爲一點統治度。】
淮江上游,十三處封地,最後一處。
錘子鑿子散落一地,肥鯰魚、拳頭、大河狸癱倒在山體陰影后,渾身水一樣鋪展化開。
天際二日凌空,七月,丙火同出,金光照耀大地,龍血馬高揚前蹄,半立而起,身上肌肉如流水般波動,馬背上,聖皇劍指前方,巍峨挺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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