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水猴子開始成神 第1411章

作者:甲壳蚁

  跳動的心臟,流動的血液,蠕動的筋膜……

  害怕、恐懼、喜悅、緊張……

  心眼!

  白龍軀殼內裏,渾身纏繞血色絲絡,逐漸和周身血肉同爲一體、自身消失大半的小馬王,清楚無礙地映照出來!

  “原來如此……”

  梁渠明悟。

  “猿王!”

  頭頂怒喝,威壓直直壓下,梁渠一聲悶哼,氣血逆流,沒有繼續深入,似顧忌鯨王實力,調轉方向,折返地面。

  鯨王冷哼,以爲白猿王初來,不知天高地厚,自己放出威壓後,終於知曉分寸。豈不料,當着它的面,適才跳出裂縫的白猿竟再次躥行,如流星砸落,一把抓住大馬王頭顱,暴力拎到面前。

  “鯨王,救我!”

  大馬王掙扎反抗,驚恐呼救,白猿伸手,悍然扼住其咽喉。

  “大馬王,你也不想你們族羣的復生祕密被別魚知道吧?”

第一千三百二十八章 霸主!(二合一)

  白毛大手死死箍住大馬王的咽喉,如銅澆鐵鑄,分不開半寸。

  心臟漏跳一拍,身軀無力一瞬。

  大馬王瞳孔驚張,擠滿眼球,它記得三弟的反覆告誡,可現在根本不敢不去接,顫抖的聲音拼了命擠出喉嚨。

  “胡,胡說八……”

  “我胡說?!”

  暴喝響徹海底,鯨王止步。

  大馬王渾身戰慄,本能的想要求饒,想要讓白猿小聲一些,莫讓一旁的鯨王聽見,想要逃離此地,從當下複雜的漩渦中脫身,再不回來,它揮舞龍爪,卻讓白猿一腳踩下。

  劇痛從龍爪上寸寸傳遞,金目悍然貼面。耀眼的金紅似岩漿倒灌,炙熱滾燙,兇戾的精神如一根長棍,粗暴地攪入大馬王腦海,白猿獰笑:

  “煉來煉去,煉得跟個寄生蟲一樣的爛糟東西,肉身死亡,撤走精神,回你媽肚子裏苟延殘喘……比蛟龍都不如,也敢來江淮找我的麻煩?”

  南疆,復生……

  它,它知道……

  它什麼都知道!

  一切反抗手段、一切狡辯能力,都在此刻失去了力氣,失去了掙扎空間,大馬王的腦海完全空白,而手腳不知所措,拱起的龍尾徹底癱軟,砸落海牀。

  “猿王。!!敬酒不喫,喫罰酒!”

  氣浪吹掀白猿毛髮。

  原以爲一句胡說,雙方止了干戈,彼此交談,誰料大馬王突然癱軟。一而再再而三的被無視,鯨王怒不可遏、忍無可忍,化作一束黑色旋風,裹挾浩浩水流,徑直撞開緊箍大馬王脖頸、背對自己的白猿。

  轟!

  澎湃巨力頂上後背,脊骨拉伸寸寸崩響。

  白猿卻沒有反抗,大笑着任由鯨王撞開,甩開癱軟大馬王,被鯨王頂着,一路分開海水,一路向上,衝出海面。

  “哈哈哈!哈哈哈!舒坦,真舒坦啊,舒坦的我快睡着了,懶洋洋的啊。大馬王,知曉給我陪練的不盡興,特意叫來鯨王給我開開背嗎?就是有點癢,有沒有更盡興點的,更攢勁的節目?”

  “好膽!”鯨王氣急反笑,“不夠盡興?給臉不要臉,我倒要看看,能打退蛟龍王的你有幾分本事!江淮妖王,比東海妖王如何!水裏泡出來的猴子,比不比山上跑馬的猴子強!”

  咔嚓。

  脊椎再響,劇痛蔓延。

  絕大的衝擊下,幾乎要撞斷白猿脊椎大龍。

  長風浩浩,天光照射。

  水花順沿白毛,淋漓落下。

  “對對對,正好,正好!我說了,撓癢癢嗎?”

  反弓的白猿依舊大笑不止,直至衝鋒到萬丈高空,白雲在身下流淌,海水凍結成霜,白猿忽地止住笑意,蓄起力氣,猛地翻身,它張開雙臂,一把抱住黑虎鯨王頭顱。

  “老不死的!給你點面子,叫一句鯨王,真以爲自己戴頂白帽子,能比鯨皇?不給面子,你以爲你是什麼東西?不過是一條成了精的虎鯨,阻道之仇,也敢來勸架?山裏快老死,桃子都啃不動的猴子都沒你糊塗!

  在東海呼風喚雨,到了江淮也要幹什麼就幹什麼?想騎在我的脖子上拉屎?要是你指使的大馬王,要是你想要水君的位置,躲躲藏藏幹什麼?架勢擺開來!看看誰豎着,誰躺着!”

  “你!”

  鯨王被白猿的一連串話給說懵了。

  自己何時阻道對方?何時要入住江淮?鯨王覺察到裏面興許有誤會和問題,但白猿毫無底線的噴髒話,徹底激怒了它,脾氣再好也不可能對此般嘲諷無動於衷,

  “好好好,你這道,我今日偏就要阻了!又能奈何我?”

  “敞亮!是個漢子!”耳畔狂風呼嘯,白猿咧嘴,犬牙雪白,雙手合抱,高舉過頂,“老東西,開背開得不錯!待會打賞你兩條寶魚,牛角鯧怎麼樣。紅血鱸喫沒喫過?我江淮特產,讓你嚐個鮮!開個眼!”

  轟!

  江河虛影纏繞小臂,匯聚在過頂的炮拳之上,澎湃的氣力,硬生生砸斷了鯨王的衝鋒,彼此短暫凝滯在天空之上。

  好大的力氣!

  鯨王頭顱喫痛,暗暗心驚。

  白猿趕走蛟龍王,期間短暫的同蛟龍王和鐵頭魚的聯手對抗,固然有極多傳言,說白猿取巧,用了什麼卑鄙手段,讓蛟龍王一遇上就癱軟無力,一身實力十不存一,以至於都有其它霸主蠢蠢欲動,想爭上一爭,但蛟龍王沉默寡言,多話鐵頭魚王早有說過,其猴力大無窮,手段詭異繁多。

  果真如此!

  沒有停頓,沒有收手。

  雙臂虯結大張,青筋蛇行,五指扣住,白猿死死抱住鯨王黑亮的腦袋,奮勁後仰上身,如弓彈張,一記頭槌。

  先前白猿沒有躲避衝撞,鯨王面對白猿自然也不會避。

  咚!

  一聲悶響。

  洶湧的肉浪和氣浪在鯨王身體上盪漾開來,直接顫到了尾巴上,兩抹鮮血從它的鼻頭上橫着飆飛出來,灑落大海。

  “糟!”鯨王暗道不妙,光顧着硬碰硬,一還一,忘記猴子脊骨硬得厲害,魚的鼻尖卻是極脆弱之地,然事情已經發生,它也不甘示弱,咧嘴獰笑,“不錯,本王堵了好久的鼻子,讓你給通了!再來!再來!”

  “老東西,擦擦鼻血先吧!醜死了!”

  海坊主認識鯨王,有點尷尬,以爲這樣一直噴不太好,又記得梁渠說的情緒輸出,沒有開口,全力輔佐。

  白猿半空中調整身位,心火燃燒,五指握拳,鯨王同樣生出手腳,以拳對拳。

  駭人的氣浪在高空掀開,掀飛彼此身後積雲。大馬王的水泡本就炸開一層,二獸相爭,又蕩散許多,海上天下,澄澈透明,天旋地轉之間,全然分不清哪邊是海,哪邊是天。

  “痛快,痛快!老東西,好本事!一把年紀不白活!”

  黑白交錯廝殺,相互傾軋,平分秋色。

  鯨王愈發驚訝白猿的實力。

  縱使不合體海坊主,對方也絕對僅次於霸主之下,甚至於有頗多詭異手段,若是在江淮本水,絕對不差任何霸主,可是這傢伙纔出現多久,修行多久?

  真是天生河靈嗎?

  “又打起來了?”

  海牙王心中焦急,尾巴甩出殘影,呼吸間游出數百里,間或有躲閃不及的大魚變成一團血霧,吸引小魚奪食,最後緩緩消失在海水中。

  只是從江淮到海馬族地有百萬裏,根本不是一個短距離,它可沒有天神以及海馬的穿梭本領。

  而海馬族地周遭,部分妖王不過距離數萬裏,十數萬裏,比海牙王快太多太多,繼鯨王到來,頂在最前面之後,所有助拳妖王不約而同的加快速度,眼下又有兩尊河中石飛速逼近。

  等自己趕到,還能搶佔情緒輸出先機,給事情定性嗎?

  “烏王、角鯊王要到了!”

  帝都欽天監大喝。

  吏員沉默中,舔墨連寫。

  南疆土司握緊拳頭。

  打,打,打!

  所有的妖王全部參戰,最好把白猿扼殺在東海!看大順怎麼治理黃沙河!盤峒大覡死的何其冤,一個水裏猴子,憑什麼跑陸上耀武揚威?憑什麼大順能有妖王助力?

  妊燁吞嚥唾沫。

  白猿、海坊主、海牙王、海馬三王、鯨王、烏王……再加上後面沒來的,架勢越來越大。那種渺小的感覺便越是膨脹,從可控到不可控,幾乎只是短短兩三刻鐘內發生的而已!

  十條腕足甩動徜徉,飛速助推前進,這些腕足上附帶的,卻不同於海坊主的柔軟吸盤,而是有鋒利的月牙形彎鉤,不用觸碰,便可以想象被這八條腿纏住的獵物只會像進入了絞肉機。

  烏王!

  正對面,灰色的身形搖曳,魚鰭鋒利,劃開海水,平靜分流。

  角鯊王!

  二王對視,眺望天空中的惡風,震撼白猿打完大馬王,居然還能和鯨王抗衡,甚至破口大罵,好似受了天大委屈。

  一時間,二王猶疑,開始思考。

  到底發生了什麼事,小馬王和海牙王又去江淮幹什麼?是不是真的有什麼誤會,否則白猿怎會氣勢洶洶的跑過來?

  修行到妖王,沒有利益,怎麼可能去做平白得罪旁人的事,若是不先搞清楚,匆匆上前阻攔,結下大仇可不妙。

  江淮水君未出,最終花落誰家,猶未可知,熔爐多不在意時間紛擾,但那是漫長時間下的趨於寧靜,而非一開始就是如此。

  正思慮要不要幫忙。

  “動了,又有妖王!”

  欽天監,吏員叫喊。

  藍繼才抬頭去看,並沒有在東南海方位發現新挪動的妖王,立即望向叫喊的吏員,發現對方不站在最內層,而是在中外層。

  內層自然是東海附近妖王的記錄者,中外層……

  藍繼纔剛想到什麼,已然有吏員發現。

  “不是東海妖王,是江淮的,在南水,南水蛙王,蛙王動了!”

  “等等,龜王!龜王也動了,它去了北水,大澤入口!”

  “還有彭澤,彭澤元將軍,它也出發了!”

  “沖沖衝!”

  老蛤蟆上躥下跳,蹼指東南,巨大的陰影從它頭頂閃爍消失。

  蛙王肩扛大錨,蛙蹼來回踩水,橫跨北水進入淮江,再往東去。

  西水,江水貼住黑亮的龜殼流走,龜王慢悠悠地滑動四肢,來到大澤入口後,用力一頓,卡在河牀之上。

  彭澤。

  壽山之巔雲霧縹緲。

  老元眼珠轉動。

  海牙王尋海坊主,白猿南下,它原本是想看好戲,但現在……

  “不對,情況不對,有蹊蹺,梁小子沾上毛比猴……不對,它本來就是猴子,裏面是不是有什麼賺頭?”

  “小馬王和海牙王肯定打不過猴子,那就不應該是來昏頭搶奪水君位置的,不搶水君,猴子怎麼可能直接出手殺掉小馬王,再入東南海?不管什麼事,只要不是阻道,殺人全家的大事,不都顯得小肚雞腸,敗壞聲譽,得罪其他妖王?”

  “沒找自己來幫忙,應該有信心搞定……”

  水猴子來找它,它肯定不去,偏偏沒來找。

  若是它裝出要幫忙的樣子,事後豈不是……怎麼着,得給點吧?

  簡單思慮,老烏龜搓搓爪子,咧開笑容。

  壽山撞破雲霧,離開彭澤,向東而行。

  “小水!來這裏的妖王越來越多了。”海坊主忍不住道。

  “放心,我有數!”

  梁渠砸入大地,又憤然挺身,滿身泥霧在衝出海面之前完全脫下,留下一條渾濁的褐色流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