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甲壳蚁
這一幕下,無數躁動的心平復下來。
能過大順這關,說明肯定經過了大順朝廷的同意,那就不會是去打架的,諸多妖王,武聖覺得自己被戲耍,白高興一場。
然而接下來的情況,又讓他們剛剛平復的心重新跳躍起來。
海牙王順沿淮江,逆流而上,片刻時間,已然來到江淮大澤的入口處,進入北水,一路往海坊主的方位去。
找海坊主?
難不成是要聯絡海坊主,重新和東海建立貿易關係?
偏在這緊要關頭之上。
遠在黃沙河上的兩枚河中石忽然靠攏、重疊,好似在商議,緊接着,其中一枚猛然行動,折返方向,跳躍前進,頗顯匆忙。
這一動靜,讓所有人、獸喫驚。
猿王!
怎麼回事?
早不動,晚不動,現在動?
黃沙河。
金目幽幽,梁渠扶膝起身。
薰香在陽光中變幻莫測,散發着獨特的芬芳,光柱清晰可見,窗外天氣正好,不是正午,卻是契合太陽長氣的白天。
達摩舍利不是寶藥,作用類似於催化劑,短時間內無法煉化,達成目的,而是一個針對金身成長的漫長作用物。
他深吸一口氣。
“阿肥、不能動、圓頭、拳頭!”
黃沙河內,水獸齊齊探頭,長鬚、魚鰭、龍爪,對摺九十度,其後身形一轉,共入澤國。
走出房間,梁渠踏在欄杆之上,乘迎江風,他併攏手腳,當空跨出半步,整個人繞着桅杆轉下,自由落體。
“噗通。”
黑髮水藻般散開,銀色氣泡漫卷上浮,不等氣泡完全散去,無數白流自渾濁泥水中抽取,一條條,一束束,綢緞般,匯聚成球。
渾濁之水奔流東去。
霎時間。
金目鬥射,直衝天際!
欻!
真空乍現,水流倒湧。
萬胁毮肯拢昂又惺表樠攸S沙河,跳躍浮動!
“不,不對!”
鐵頭魚正經神色,意識到裏面有問題。
欽天監內,盯緊四野經天儀,時刻記錄各大河中石的吏員也皺起眉頭。
“什麼情況?”
副監鄭牧心莫名其妙。
大順同意,那證明海牙王來江淮大澤,就不是搞事去的,或是拜訪,或是洽談。
猿王先前在黃沙河,說明海牙王不是拜訪的猿王,哪有拜訪時候,主人不在家,讓客人先上門的?如果是拜訪猿王,猿王肯定要提前在家,但不是拜訪白猿,現在的猿王跑什麼。
對它的位置有威脅?
不應該啊,猿王入主龍宮,是符合大順需求的,海牙王要覬覦龍宮,那大順不會同意,這裏面是自相矛盾的。
海牙王到底來幹什麼的?
北水。
“快快快!猿王動了,傳令下去,心形衝鋒,心形衝鋒!”
發現白猿動作,海牙王不以爲驚,反以爲喜。
和它想象的一樣,白猿果然不會放任自己接觸海坊主,這兩獸之間大概率有一腿。
只要自己拖住白猿,時不時求偶海坊主,死纏爛打,分散它的精力,不能去協助淮王治理黃沙河,完成南疆任務,賺取造化大藥輕而易舉。
此刻,它已經遠遠看見了海坊主的王宮,心頭火熱。
美魚罕見。
妖王美魚更罕見。
今日出發,根本目的是爲完成南疆要求,賺取造化大藥,可如若能假戲真做,拿下海坊主的芳心,亦是一件美事。
八爪一族全身無骨,修行到妖王境界,肉體之強悍,更是什麼都可以變,昔日的老八爪王把這門天賦修煉到爐火純青的境界,脫離腕足變幻成別族大魚都不算什麼,寄生到旁妖身上控制纔是真厲害。
海坊主固然不如老八爪王,然作爲同族八爪,必然不會差,要是能強強聯鰭,它不敢想,自己今後的生活有多美妙。
早年尚不是妖王,年輕時候,海牙王就是族羣中的浪子,子嗣無數,什麼樣的雌魚拿不下?就算猿王和海坊主有一腿,未必不能撬動!
美魚只配浪子擁有!
“擂鼓,心形衝鋒!”狼昱傳達命令,指揮萬狼。
轟!
命令傳下。
銀色風暴潰散重組,海狼的形狀呈細長的流線型,像是一柄柄銀色利劍,穿插舞動,帶出白流,銳利非常。
一小部分海狼分出,魚鰭交錯起落,擂動胸前懸掛大鼓。
剩下來的一大部分海狼,竟是當着所有妖獸的面,快速變化,最終變成一個遮天蔽日的,跳動着的愛心形狀!
海狼通體銀色,組成的愛心同樣銀光閃閃。
它們按照特定角度排列,反射陽光,幾乎無法直視。
水面一圈金色心形光斑,地上一圈黑色心形陰影,三者重疊,竟好似水上水下水中,同時有三顆愛心。
配合着巨大的鼓聲,愛心跟隨着這有節奏的頻率,一張一縮,砰砰直跳!
陰影、金光、銀光同時交匯,閃耀。
砰!砰!砰!
砰!砰!砰!
三王子大驚失色,緊忙聯絡老大,這海牙王居然如此的有手段。
不遠處,大胖揹着大錨,和劍一,劍二探頭探腦,又摸不着頭腦。
幹什麼呢?表演雜技?
“姐姐,海牙王來了!”海韻緊張。
“我知道,南直隸的武聖在看着,不會有事的,按計劃行事,知道嗎?”
“明白。”
海牙王從心形風暴中游出,強悍的氣勢蔓延開來,每一片鱗片都精心打磨,光可鑑魚,帥氣非常。
如若說,普通的海狼是利劍,那此時此刻出現的海牙王,就是神兵利器,出鞘瞬間,大胖甚至無法直視。
劍一、劍二鬥志昂揚,頭頂額劍忍不住的癢癢,大劍蝦,當如是也!
“銀色心臟”靠近。
陰影緩緩遮蔽北水王宮。
如此巨大的陣仗,北水王宮中的海坊主居然沒有反應,據不出門,海牙王暗歎海坊主有定力。
尋常雌魚面對這一招,早鰭軟尾軟,感動的不能自已,投懷送抱了,哪能抗拒的了?不愧是八爪王遺孀,又跟了白猿當姘頭,喫過見過,不是沒有定力的小雌魚。
它毫不氣餒,關注一下白猿方位,遊動出來,清一清嗓子,當着所有妖獸的面,大聲吟唱。
“海坊主,我知曉你現在就在王宮之中,此前寫了如此多的書信,卻是如石沉大海,無一回復,無可奈何,只得親自前來,把我的心意表達出來,看啊,這是我爲你親鰭寫的詩詞!”
“蓬山此去無多路,八爪殷勤爲探看……”
“有一美魚兮,見之不忘。一日不見兮,思之如狂。鳳飛翱翔兮,四海求凰,無奈佳魚兮,不在東牆。”
“浮世三千,吾愛有三,日月與卿,日爲朝,月爲暮,卿爲朝朝暮暮……”
“噗嗤。”海韻笑出了聲。
海牙王敏銳聽到,以爲詩詞有效,敢情海坊主喜歡文雅的,趁熱打鐵,唸到第四首。
“海牙王,你是個好魚,但我心有所屬,你我二魚之間是不可能的,何必浪費時間呢?您千里迢迢,確實不易,我會爲您設下宴席,喫完便回東海吧。”
海韻鼓足勇氣,端着偌大酒杯,緊隨話語游出大殿:“這是姐姐爲大王準備的接風酒,海牙王,我姐姐不會答應了,您喫了宴席,今日就回去吧……”
“心有所屬?不!我不相信!”海牙王擠壓酒杯,放聲大喊,“爲何我從來不曾聽說?難不成是八爪王,它已經死了,你應該往前看!何必緬懷過去?你的聲音如此動聽,定然是多愁善感之魚,聽哥哥一句勸……”
“不是八爪王。”
“那是誰?猿王?的確,它的確已經快來了。”海牙王感知到白猿的方位,已經來到淮江之中,正在淮江之中跳閃,至多半個呼吸就能趕到,炮語連珠,“我承認,猿王是天下豪傑,實力比我更強,但我不相信你是一個貪圖富貴的雌魚,也不相信白猿真的愛你,如若它愛,爲何不給你一個名分?”
“不是白猿,海牙王莫要亂猜了。”
“怎麼不是,它已經快到了,我也不怕它聽見,是不是猿王脅迫了你?”海牙王再看一眼,剩下一千多里,對方大概再跳兩次就能抵達,“你放心,來之前,我已經去過雲天宮,雲鯨王告訴我,愛情是自由的,任何魚都不當干涉,是,我是打不過猿王,但我還有朋友,東海馬王也會幫助我……”
“這麼多朋友,那就都讓它們出來,給我下酒!”
轟!
巾帛撕裂,水流排出。
白汽未消,金光先射。
指尖撕裂水流,一隻白毛大手悍然探出紛雜的汽團,托住海韻手中酒杯,用力掄動,一把按在海牙王的面孔之上。
咔嚓。
酒杯碎裂,酒水迸濺,無數碎片嵌入到海牙王的臉孔之上,內裏琥珀色的、【精水】釀造成的酒液完全侵入口鰓。
剩下最後一千多里,白猿沒有跳兩次,竟是一次抵達!
出乎預料,但海牙王早有準備,剛要怒斥,便發現面上酒水宛若活的八爪魚,一股腦地湧入自己口腔,儘管酒水進入後便失去控制,可帶出的慣性足以滑入部分,更可怕的是此舉含義。
下毒?
海牙王大驚失色,緊忙吐出大部分酒液,可仍有一小部分嚥下,甚至不全是水,像是另外藏了一顆硬物。
“咕嘟!”
海牙王扼住咽喉,卡住硬物,指責的話轉瞬間改口:“雲魚陣!”
一聲大喝,海牙王身後,萬千海狼闔然一震,氣勢飆升,共鳴之下,帶動海牙王的實力暴漲,從六階漲到約莫八九階,比之陰間九嶷山的步騭更勝一籌,掙脫開白猿大手。
“猿王,你給我喫了什……”
譁!
白猿跨出半步,紛雜的銀色氣泡中猛然探出上半身。
犬牙拉扯出白流,飄逸消散,金目深處,岩漿流淌,對視瞬間,海牙王只感覺一記重錘砸在自己心間,整條魚踉踉蹌蹌,剛上漲上去的氣勢一瀉千里,活似炸了的豬尿泡。
不是,怎麼回事?
海牙王鰭軟尾軟,大驚失色,其後它發現,周身水流貼着自己鱗片,暴力流動,環繞匯聚在白猿手中,凝聚成一根沖天龍柱。
“不不不!有話好說……”
看不清揮舞軌跡,直好似水上水下,同時有兩根龍柱。
轟!
海牙王溢噴出一口鮮血,魚頭朝下,砸穿河牀,犁着大地轉一圈後重新彈出。
白猿身形一晃,水行千里,再閃身,已然出現在海牙王頭頂,大手按下,壓住海牙王魚頭,伸出三根淌血手指,在海牙王放大驚懼的瞳孔之中,劃下一枚“川”字符!
第一千三百二十四章 海馬王?大補!(月初求月票,二合一)
金目似火,炙烤身心。
三指併攏如剃刀,撕裂水流,抽出無聲真空。指腹傷口溢出的鮮血因爲來不及滲透融合,飄逸成三條繃得筆直的粉紅細線,在海牙王的瞳孔中急速靠近,無限放大,絕大的恐懼,當頭徽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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