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甲壳蚁
水包隆起,翻卷破開,細小的白色水流沖刷青翠如碧玉的鱗甲,一條綠龍蜿蜒浮游。
“不能動”揹負大砍刀,甩動尾巴,慢悠悠靠近,肥鯰魚扭扭屁股,得意洋洋。
“呼嚕嚕……”
“不能動”鼻孔裏噴一串氣泡,沒有理會,轉身下潛。
河水淹沒碧玉。
“哈,哈!跑!跑!”
寒風刀割。
嚴致踏行水面,拼了命的往岸上跑,即便踏上陸地也不敢停留,一個勁的往前,往前,他翻山越嶺,跋山涉水,常人根本看不見他的身影,行人只覺得路上忽然留下一團團白霧,好像剛剛有人在這裏哈氣。
不知過了多久,身後沒了氣機,嚴致覺得自己跑了出來,可他仍不敢歇息,好似要一口氣跑回南疆。
殊不知,在他身後,有一條小白龍張開龍爪,好似模仿鷹隼的翅膀,發出“呼呼呼”,“芙芙芙”“老鷹起飛!”的聲音,始終跟在身後。
轟隆隆。
數千裏外,衝撞的黃龍忽然停下,動盪的大河逐漸恢復平靜,暈起的黃泥漸漸落下,恢復少許澄澈。
認真記錄的司南低頭往下。
“嘩啦。”
梁渠翻身上甲板,控去水漬:“休息一下,半刻鐘。”
其後梁渠頭也不回的鑽入室內。
司南沒有疑問,只當淮王勞累,告假回來之後,梁渠勤勞的簡直讓她詫異,居然真的一點一點補回來了進度,如今看來,自己有望少寫一份總督大人的解釋。
屋內。
薰香嫋嫋。
推門而入的梁渠望向桌案。
桌案之上,正放一枚溼漉漉的乾坤袋,此刻,龍璃正拎起乾坤袋,捻去水藻,順手抹乾淨桌子,離開房間。
比想象的輕鬆。
本以爲來的會是五蠱九毒這個級別,沒想到爲首者只是一箇中境臻象,再帶一箇中境,兩個狩虎。
這個配置,莫說梁渠本人親自【降靈】,單靠上境大妖肥鯰魚和中境的“不能動”都能拿下。
乍一看好像南疆沒人,仔細想想好像又不奇怪。
五蠱九毒又不是專門給夭龍跑腿的,他們也是大人物。
梁渠想拿好東西,肯定得向上兼容,導致老是打硬仗,拋開他所打的硬仗,作爲一個溝通聯絡的小使團,兩象兩虎的配置已經相當精悍,且南疆同時派了好幾個。
託一託乾坤袋。
分量不輕。
乾坤袋是大順利用宗師殘餘製作的神通令手段,其他勢力根本沒有,也不會製作,但開放兌換,也有不短的時日,難免會有乾坤袋通過各種渠道落到南疆和北庭手中。
有的是兌換者死了,袋子沒了,有的是兌換者還在,袋子沒了,藉口“袋子”丟了,被偷了,還有的兌換者還在,袋子也還在,但從來沒當杏眠^。
據說朝廷準備搞一次排查,要檢查和登記,反正樑渠私底下沒賣過,不怕檢查。
不過,現在這個到了他手裏,就是他的了。
頭一回收穫乾坤袋戰利品。
打開來。
兩份下等造化大藥,三份大藥。
梁渠注視着面前的藥材,想了想,靈光一閃,他收下兩份造化大藥,把那三份大藥單獨撥出,叫來圓頭。
“把這三份大藥,送給青河公,就說是……是朝廷打攪青河公住所的補償,東西不多,聊表心意。”
圓頭驚訝,卻也沒有多問,扭頭鑽入水道。
梁渠翻開冊頁,看向另一條脈絡,同樣是在這兩天。
黃沙河中,魚羣大暴走,一個接一個鑽入水道,浩浩蕩蕩向中游。
……
“你說,丟了?”
“是!”獨自承受羅剎煞的威壓,嚴致口乾舌燥。
“剩下來的人呢?”
“死了,全爲青河公手下所殺!”
羅剎煞目光一凝:“你確定是青河公?”
嚴致吞嚥一口唾沫,抬頭擦汗,不敢說自己當時嚇破了膽,只顧着逃命,完全沒敢去看妖獸長什麼樣,只匆匆瞥了兩眼,餘光裏,對方身寬體胖,體表青黑光滑,確實和青魚大妖一般無二,用力點頭。
羅剎煞後退半步,只覺得眼前發黑。
出師未捷身先死。
頭一個青河公,居然讓當成入侵者給殺光了,東西也丟了,他怎麼回去和黑水毒妊燁交代,怎麼和土司交代?
思來想去。
“不行,得再去確認一下,爭取一下,如若真是青河公手下,其定然不會私吞,東西一定在青河公手上!”
窗臺上,兩隻白色小爪扒拉,半條尾巴左搖右甩。
三日一晃。
“鬼鬼祟祟,擅闖我朱王族地,偷襲大王,取死有道!取死有道!我爲青……朱王座下大將,殺殺殺!殺殺殺!”
桌案上出現第二個乾坤袋。
“把這三份大藥,送朱王,就說是朝廷打攪朱王住所的補償,東西不多,聊表心意。”
五日之後。
梁渠攔住肥鯰魚,告誡它自己的確是鯰魚。
三次襲擊,不利發展。
於是乎。
戰術改變。
“鬼鬼祟祟,幹什麼來的?”
“想見大王?我就是鯰王座下大將,有什麼要說的,要給的,交給我就好了!”
“把這三份大藥……”
……
“這,這……”
日暮昏沉,天地完全陷入一片黑暗。
羅剎煞聽得各方人馬彙報,天旋地轉。
五天,短短五天,賄賂妖王,爲大順增添阻力的計劃一個接一個的失敗,人財兩空,頭兩個情況一模一樣,實在讓人懷疑是不是走漏了風聲,讓大順提前截胡。
萬幸再一再二不再三,鯰魚王那邊好了一點,打消了最壞的情況,卻是收東西,不辦事,麾下大將第二天直接把等待的使者趕了出來,還吐了人一身唾沫。
黃沙河怎麼回事?
三個妖王沒有一點心思?
不對勁,很不對勁,一定哪裏有問題!
羅剎煞按住桌案,臉頰抽動,他是少有沒讓大順千里追魂鎖定的頂尖高手,奉土司命潛入大順,統籌阻礙計劃,怎麼能寸功未立的回去,那麼多妖王,怎麼會一個不成功。
可是,問題在哪?
……
南疆。
天色將明,太陽高升,淡金色的光驅散黑暗,滲透窗紙,蔓延房間。
澎湃的氣血張揚升騰,顯化爲昂揚的百足血蜈,節肢抱緊,團轉成球,蒸騰出滾滾熱浪,一波更比一波強,猶如大海波濤,濤濤不絕。
黎香寒大汗淋漓,單手掩面,仰天大笑。
“哈哈哈,哈哈哈!”
“突破!突破!突破!淮王,我要你助我修行!”
第一千三百一十三章 黃沙河的妖王太沒有禮貌了(二合一)
白雪覆蓋甲板,茸茸的貼出一層。
原本猴子江獺要把雪鏟掉,龍瑤、龍璃非覺得留下來會更好看,留着堆雪人,單鏟兩條交錯的過道出來。
“X”的過道旁,又有一個裸露甲板的小圓圈,圓圈裏,獺獺開帶着江獺一家金雞獨立,努力站樁,紋絲不動,風雪給它頭戴一頂“小白帽”。
嘎吱嘎吱。
猴王深一腳溡荒_地路過,白雪凍得腳心發紅,它搓一搓,抬起看看腳底白雪,張開五趾,看着腳趾上沾上的雪絨,趁獺獺開不注意,用力一腳蓋在臉上。
“吼吼吼,哈吼哈吼!哦!”
“瑞雪兆豐年啊。”
大雪飛揚撲進屋,關上窗戶,將水獸們吵鬧的聲音隔絕在外,梁渠坐到桌案前,排開六份下等造化大藥。
一位妖王兩份,三位合計六份。
一半寶藥,梁渠見都沒見過,俱爲南疆特產。
南疆千里迢迢,禮重情意更重。
大順繼續專心治理黃沙河,黃沙河妖王得了好處又無需豎敵,梁渠距離千倍根海更進一步,黎香寒往古往今來第一聖女的路上狂奔,作爲明日之星,帶動南疆從戰敗的頹喪中振作,大家都有光明的未來。
臨近年節,正愁置辦年貨。
短短一個多月,大家如此盛情,梁渠都不知道說什麼好。
內視己身。
六百五十三倍根海,黃土大地廣闊堅實,中心一棵參天桃樹。
溝通澤鼎。
【鼎主:梁渠】
【煉化澤靈:水猿大聖(深橙)】
【澤靈垂青:武道通神第十七重;應龍紋:十層;天吳虞紋:二層】
【河流統治度:5.4(河流眷顧度:83.4712)】
【河流眷顧度(黃沙):18.8974】
【水澤精華:三千三百萬】
【天地長氣:二十】
【露種:三】
【龍種氣息:九】
東海、地府一趟忙活下來,水澤精華膨脹到三千萬,龍種氣息增長兩條,露種爲時蟲膠水,減少三枚,年節之後,冬天一過,應當能回升到四。
天地長氣上,除開母本和鯨皇複製出來的黃泥母,一共是九條,七條甘露、一條回火返風、一條見隙。
鯨皇給了十五條黃泥母,加上母本黃泥母,一共十七。
十七條裏,梁渠給了朝廷兩條,換成三條玄黃,融合用了十三條,但還剩下兩條“母本”,以及給朝廷兩條後,一併置換出來的六枚玄黃牌。玄黃牌是昔日北庭大戰,他和娥英合砍武聖宗師到手的獎勵,即一共餘下九條玄黃,兩條黃泥母本體。
至此,玄黃牌清空。
二十條天地長氣,數量上已經能再昇華一次川主,但裏頭的長氣都是上等,拿來昇華太喫虧,起碼要置換成下等,類似黃泥母都捨不得換。
除去澤鼎裏收錄的長氣、露種和水澤精華,還有鯨皇、天火宗的實物投餵。
鯨皇方面,小根海丹十枚,爲對抗九嶷山,梁渠喫掉五枚,剩下五枚,其中四枚和鰩王的三份造化大藥在帝都丹坊之中,孕育成十全大補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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