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甲壳蚁
領頭江獺身披黃袍,爪中拿着竹枝編成的草帚,臉上留一條斜斜的疤痕,伴隨齜牙,五官擠壓,疤痕如蜈蚣般扭動,死死盯住臺階下的禪杖獺。
揹着禪杖的江獺停了下來,它看到疤臉,鼓動喉結,用力忒出一口唾沫,好似見血封喉的吹箭,吐出就要死獺,其後臂膀一甩,甩下斜跨的小黃包袱,放落地上,回頭衝領路僧人招招爪,反手握住背後禪杖。
“咔嚓。”
疤臉江獺抬起膝蓋,雙爪下壓,一把折斷黃竹草帚,丟到一旁,又解下半身黃袍,露出滿身交錯的疤痕,邊上猴子扛着骨棒上前,它張開雙爪,俯身抱住。
驚人的殺氣在空氣中瀰漫,潮水一般淹沒口鼻,令人窒息。
信姓痼@。
他在狩虎大武師上都沒見過這麼強烈的氣勢!
“嘿呀!”*2
伴隨一聲尖銳的鳴嘯,疤臉跨步俯衝,獺獺開跳躍攀登,毗鄰剎那,疤臉矮身,踩住臺階側滑而下,抱住骨棒,上半身用力下壓,獺棒合一,帶着兵器一塊翻滾,化身旋轉小陀螺。
橫掃千軍!
獺獺開縱身一躍,避開這招橫掃千軍,反手抽出禪杖,力劈華山!
當!
一行磐轿孀《涠Q。
剛剛疤臉一個鯉魚打挺,搖頭擺尾,竟是從地上跳起,改變骨棒和自己的旋轉方向,藉着慣性,架住了這一招,順勢將禪杖彈開!
獺獺開雙臂發麻,禪杖懸空,對面骨棒當空劃出一個圓圈,反手再砸。
獺獺開大驚失色,繃直尾巴抖出三根毛髮,眼見回防不及,索性把握住禪杖重心,調轉方向,兩臂一晃,用禪把去戳。
骨棒和禪杖交錯狂舞。
後續不斷有江獺狂奔,加入戰局,獺獺開以一敵多,不落下風,不斷有江獺加入又飛出,飛出又加入。
三分歸元氣!
黑虎掏心!
猴子偷桃!
天子拳心劍!
“叮叮噹噹。”
寒風凌冽,領路僧人來到禪杖獺駐足之地,彎腰拾起地上包袱,拍去底部沾上的白雪,又喚來路過的小沙彌,回頭解釋:“此獺是淮王的獺,此物是淮王帶給金剛明王的,幾位……”
“大師傅儘管忙……”
接連聽到兩個驚人大名,信忻Φ啦坏K事。
“多謝施主。”
領路僧人越過身旁交錯的惡風,拿上小黃包袱,快步離去。
“幾位施主,走吧。”小沙彌躬身。
“這……小師傅,就這樣讓它們打,不礙事嗎?”
“不礙事,不是頭一次了,有時候一月能打上兩三次,明王會看着的。”
“這……好吧。”
“小師傅,它們誰會贏啊?”人羣裏的少年好奇。
“誰會贏?”小沙彌想了想,“基本是疤臉。”
“啊,這麼厲害,怎麼還一起上啊?”
“便是一起上才能贏,論硬實力,禪杖獺要比帶疤的厲害不少。其實最開始的時候,兩隻還勢均力敵,難分伯仲,是禪杖獺險勝一籌。
後來疤臉便去伏龍寺後山找了一杆骨棒靈兵,禪杖獺被打得滿頭包,也去打了一根禪杖。
再後面,骨棒靈兵不夠,又開始堆江獺數量,然後拉上猴子,我也不清楚現在發展到哪一步了,不過還有不少佛獸沒動,想來疤臉不會一敗塗地的。”
“吼!”
話音剛落,象鳴傳來。
腥说皖^,發現竟是一隻猴子騎着小白象狂奔而來,在禪杖獺驚駭的目光中,連獺帶杖,一鼻子將它打飛。
禪杖獺墜落高空,吱吱呀呀像在罵人,聲音漸飛漸遠。
另一邊,疤臉重披袈裟,向信幸欢Y。
懸空寺後山。
老和尚收好書卷,解開包袱,本以爲是書信,結果露出三本厚厚的冊頁,便又以爲是失傳佛經。
這是經驗。
不在平陽府時,梁渠常給他寄書信和佛經,書信多是家常,佛經則有些特別,有的甚至是早已失傳幾百年、幾千年的古早版本,不知道他從何處找來,已經是生活裏的小驚喜,也給懸空寺藏經閣增添不少補充。
唯一奇怪的是,經文多是謄抄,而非原版。
老和尚知曉梁渠肯定不是不捨得給原版,多半是沒有,不是不給,沒有原版,又能謄抄,這就很奇怪了。
莫不是一直被誰記在腦子裏。
還是個只能謄抄,不能借閱的奇怪地方。
老和尚喝一口茶,翻開今日新冊,逐行閱讀,很快,他就放下茶杯,被這本冊頁經文的獨特晦澀所吸引。
看不到半頁,老和尚更是瞳孔擴張,從頭開始,一種難以置信的震撼席捲於他,立即抽出書架上的《成唯識論結》,兩相對照。
“這……”
清晨。
沙彌端着茶飯原路返回,諦閒住持看見問上一句:“怎麼退回來了?今日的齋飯有問題?”
小沙彌躬身:“回住持,不是齋飯問題,是祖師讓小僧退的,說明王頓悟了,不要去打擾他。”
“祖師出來了?哪位祖師。”諦閒先是一訝,但馬上又發現言語中的另一件大事,“明王頓悟了?怎麼回事?”
小沙彌摸一摸光頭,滿是爲難:“這我就不知道了,祖師都金光燦燦的,一個樣,不過,昨天傍晚,明王還喫了晚飯,後來淮王養的那隻江獺來了一趟,現在還在後山和疤臉打架呢。”
江獺?
話音剛落。
轟!
金光沖天而起。
懸空寺上下微微騷動。
諦閒仰頭觀瞻,咋舌間,已顧不得探究梁渠昨天帶了什麼,又給明王看了什麼東西:“快去叫人爲明王護法……”
轟!
又一道金光沖天,卻不是從老和尚所在,而是懸空寺後山,歷代祖師供奉所在!
如此沒完。
轟!轟!轟!
一道皆一道,足足五道光柱,筆直衝天。
懸空寺本在天際,金柱五根聳入雲間,一如撐開天地。
諦閒住持眼眸微睜,後退半步,難以置信。
懸空寺的金身傳承非比尋常,凡修行到高深之處,待坐化圓寂時,常常能以一種獨特的舍利方式,留存下來,平日沉睡,關鍵時刻復甦一二,交流佛法,雖說戰力維繫不多,但卻是懸空寺的最大財產。
昔日淮王請佛,初祖便曾燒了一枚自己的舍利,增添願力。
既然圓寂,顯然不能再晉升。
這是佛法大有精進的象徵!
一個頓悟,祖師們多個精進。
不是,淮王昨天到底帶了什麼東西來?
“半封山門!”諦閒立喝,“今日懸空寺不再接納信校劝仓迷诜埶拢 �
伏龍寺後山。
白虎看天空中金光赫赫,感到困惑,打個哈欠,趴伏下來,身前山谷裏,兩隻江獺扭打在一塊,雜毛飛揚。
獺獺開猛抓疤臉屁股,一把接一把的毛髮抓下。
猴子偷桃!猴子偷桃!猴子偷桃!
疤臉大怒,黃袍矇住獺獺開腦袋,彈出利爪。
黑虎掏心!黑虎掏心!黑虎掏心!
……
“寫的什麼東西?亂七八糟。”
寶船之上,梁渠一心二用,一邊沖刷河牀,一邊翻閱慧真給他的原版《唯識論》。
按照慧真說法,他夢的不全,只是其中記憶深刻,連貫的一部分。
陰間沒時間看,現在他看半天。
鳥語。
看不懂,還是交給老和尚吧。
《唯識論》經義相傳爲彌勒親傳,高深難懂,內含十家註解,各不相同,世上能真正參悟者唯慧遠大師一人。
昔日簡化過兩次的《成唯識論結》他都看不懂,只能學學總結出來的“術”,遑論原本。
梁渠覺得老和尚不比慧遠差,不知道能不能總結出新東西。
《耳識法》、《眼識法》、《身識法》……每一個都好用非常,不知道拿到原本,老和尚能不能搞出更牛逼的升級版,比如之前《身識法》能幫人熔鍊百經,升級後幫人通天絕地之類。
如果不行,下次還可以帶老和尚去血河界,同慧真當面交流。
胎珠丹越用越少,只剩下最後兩次復生機會,再想煉製,那就得……
“啪!”
合上冊頁,翻開地圖。
幹活!
完成年度指標,回家過年,再把收穫一口氣全部煉掉。
“嗯?”
精神鏈接跳動,梁渠動作一頓。
……
“怎麼樣?”黎香寒一臉期待,“淮王有回覆了嗎?”
金色節肢交錯起落,阿威盤轉一圈,豎起半身。
下一刻。
一股磅礴驚人的力量,直直灌入黎香寒體內!
第一千三百一十一章 南香寒北梁渠(二合一)
口器張合,彎鉤如殘月,湛藍背甲波光瀲灩,足節如矛。
阿威盤旋桌案,正對銀月,長龍起舞。
天地之橋勾連,磅礴無比的力量,倒灌湧入。
能量之澎湃,宛若雷電火蛇在經脈中穿行,衝撞,熾熱酥麻,撕裂又重組,粗暴的擴張自己的地盤。
蠱蟲一道自南疆發揚光大以來,人蠱扶持共修,無論二者誰境界更高,水滿則溢,溢則收益,然夭龍倒灌狩虎,跨度之大,卻是從未有過的奇蹟之舉!
“蕪蕪蕪!”
感覺來了。感覺來了!
就是這種痛並快樂的感覺。
便是大妖阿威,都遠不及這種大江大河般的反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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