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甲壳蚁
平日裏大興土木,關鍵節日,又能充當儀仗隊……
看身旁拳頭舉鉗對摺,同樣晉升完的龍炳麟尷尬一下,實在適應不來這種肥鯰魚帶出來的風氣,他單膝跪地,鏗鏘有力:“萬謝水君賜福!”
“兢兢業業,任勞任怨,本是應得之物,何需如此?”梁渠攙扶起龍炳麟,“何況,能者多勞,今日一來獎賞,二來,確實要交給你一件任務。”
“旦請水君吩咐!”
“不必那麼嚴肅,便是去一趟北海,探聽一番,看看玉麒麟究竟怎麼回事。”
“玉麒麟?”龍炳麟詫異。
“嗯,主要是有兩點困惑,你應當知曉,蛙公趨吉避禍的本領。”
“自然,江淮大澤無人不知,無獸不曉,妖獸時,八爪王尚有不及,大妖后,更是獨步天下。”
“但蛙公偷了玉麒麟的寶物。”
龍炳麟沒明白:“蛙公去北海,不是水君您差遣的嗎?”
“你沒搞明白,我是讓蛙公幫忙到北海尋寶,好省去兩千萬的費用,並非是讓蛙公去誰的寶庫裏竊,去結仇。
蛙公既然選擇出蹼,獲得的利益,九成九比損失的利益大,如此證明玉麒麟其實不關心寒玉去留,平日裏只是當個枕頭,丟了也就丟了,偏偏……”
龍炳麟恍然。
“偏偏玉麒麟讓阿肥擔任臥底,小題大做?”
“不錯。”梁渠頷首,“它要麼直接來尋我討公道,要麼讓我賠錢,偏偏選了這麼一個方式。它爲什麼要臥底我和蛟龍?這裏面自相矛盾,如果玉麒麟十分看重寒玉,賠錢都不行,變成大仇,又和蛙公出蹼盜寶的底層邏輯相違背……”
龍炳麟神情一肅:“玉麒麟其實本就和大人敵對!”
“是的。”梁渠負手,“目前僅有這個道理能解釋得通,因爲本就敵對,蛙公出蹼自然沒有負擔,蝨子多了不癢,甚至是主動招惹玉麒麟,預警於我;因爲本就敵對,有利害之爭,所以它抓住機會,意圖往我和蛟龍身邊安插水獸,但是,我不明白……”
“玉麒麟遠在北海,同淮江素無往來,爲何會同水君大人您或者蛟龍敵對?”
“是的,我要搞清楚這件事。”
龍炳麟神色肅穆:“我明白了。”
“哈哈,炳麟你放輕鬆,不用那麼苦大仇深,玉麒麟是厲害,我也不是喫素的,可能打不過,但不至於一面倒,你就抽空去探聽探聽玉麒麟的過往經歷,妖際關係什麼的就好。
尤其是,曾經有沒有和鯨皇相關聯,找不到也沒關係,我們已經有了防備,切記,有危險的事情不要冒險,人的性命比什麼都重要。”
鯨皇……
重擔千斤,龍炳麟深吸一口氣。
“明白!”
……
“啊嗚啊嗚!”
小魚堆積成山,從頂端不斷滑落,鋪散開來,肥鯰魚一屁股坐在地上,兩鰭亂抓,大口吞喫,暴風吸入,身旁青魚妖揮汗如雨。
突然。
拳頭浮於水中,一縱一突,飛速靠近。
肥鯰魚大驚失色,環顧左右兩座小山,張開大嘴,一口吞掉右邊的小魚山,魚鰭捂住嘴巴。
直至拳頭到來,肥鯰魚匆忙抱住左邊的魚山,含含糊糊。
“你的已經被我喫完了,這是我自己的。”
蟹逢喜事精神爽,拳頭揮揮巨鉗,大方離去。
回饋天神,加個夜班!
肥鯰魚愈發奇怪,目送拳頭離去,把嘴裏的大魚吞嚥下肚,恍惚間覺得對方哪裏不一樣了。
“好厚重的氣勢,拳頭大蟹真是天資非凡啊。我說怎麼,原來剛剛離開,是突破去了。”青魚妖交頭接耳。
“噗!”
“大魚!兇牙將大魚!哎呀,您怎麼全噴出來了?是不是今日的飯菜不合胃口?快來魚啊。”
……
“河神顯靈,河神顯靈!”
河畔之上,草葉漸黃,百姓虔展虬荨�
磨刀不誤砍柴工,垂青、根海晉升完畢,梁渠方方面面都有加強,垂青和根海在握,治水效率大幅提升,幾乎有小半時間,全是在等待河泊所做好配套的兩岸疏散工作。
接過司南遞來的輿圖,梁渠和從淮東河泊所前來支援的徐嶽龍、冉仲軾幾人,結合地方任職七八年的老吏員,商量着從哪個方向,擴建出一條全新支流,灌溉農田,順便試驗一番【以尾畫江】,恰此時,天際風雲變化,白雲匯聚。
司南詫異,以爲是梁渠所爲,緊接着發現梁渠神情肅穆,同樣盯住白雲。
銀瓶乍破水漿迸。
匯聚天際的白雲厚重到一定程度,彷彿水庫開閘,如傾如瀉,垂流滿地。
白雲落到八方田野,自中央高聳成一尊巨大的雲巨人!
司南後退半步。
招待過鯨皇的徐嶽龍等人無不正色。
雲巨人行禮作揖:
“雲巨人云博,拜見淮王!昔日淮王言明初入武聖,尚不知世界寬廣,有何寶物,吾皇問,不知一年後,可有主意?
如若有空,吾皇亦想邀淮王入鯨皇宮一敘,見東海之博廣,萬魚之瑰麗。”
第一千二百八十四章 三代接力,露種恢復(二合一)
黃沙河衝撞河牀,激發浩浩水霧。
雲巨人躬身下拜,渾身縹緲出白色煙雲,好似光寰I緞,徐徐上升。
大妖!
靴底踩壓雜草,手掌握緊冊頁。
司南神色戒備,看一眼身前梁渠,戒備消失,她完全不清楚怎麼回事,但腦海裏不由自主地浮現出凌旋說過的言辭,吸一口氣。
九月剛閉關完,十一月又要走?
關鍵熔爐邀請,說不出理由!
徐嶽龍、冉仲軾更是屏住呼吸,他們看向梁渠。
“我道來的是誰,原來是雲博你啊。”梁渠合上冊頁,面上風平浪靜,脊背肌肉繃緊,腦海裏瘋狂咿D鯨皇目的,“咱們倆有一年多沒見了吧,修爲又強了哈。”
“正好一年半,論及修爲,不可同淮王比較。”雲博答。
“那日之後,我確實有想過幾個大狩會的好點子,只是又覺得不夠好,不敢打擾鯨皇,再加上確實公務繁忙,也就一直沒有尋你。不曾想鯨皇會親自邀請,實在受寵若驚,我神往東海良久,亦想看看東海風情,只是你也大概有看到……”
梁渠跨出兩步,手指黃沙,輕鬆自如,暗地裏精神鏈接聯絡龍炳麟,
“現在我奉陛下命,治理黃沙河,非常關鍵,每日忙的飯都顧不上,實在緊張,確實不能隨時脫身。不知鯨皇具體打算何日宴請?此行又大致需多少時間?”
雲博沒有覺察異樣,恭敬作答:“淮王謙遜,您的領地之發展,天下人有目共睹,您的一個想法,便是旁人追求不得的瑰寶,怎會打擾?時間大致一月之後,十二月初或月中,如若淮王同意,我上報吾皇,再行確定具體時間,前五天,我會來稟報淮王,恭候淮王大駕光臨。
此外,吾皇亦知曉淮王忙碌,只是此次邀請,一來見證我東海風土魚情,二來場地考校,慢的話,或要半月,快的話,五六天足矣,一月之前必然能結束。
至於治水,您放心,如若大順需要且願意,吾皇願意派出兩位妖王,在淮王離開之際,協助治理黃沙河,雖效率上比不上猿王和淮王,卻也不會落下太多。”
司南皺眉,以爲不妥,大順的河流,怎能讓外妖來治,又不敢出言插話。
“到十二月啊……”梁渠沉思。
浩浩北海,這裏沒有春夏秋冬,四季冰山漂浮,兩座冰山在水流的助推下,闔然相撞,崩解出無數的碎塊,墜落海面。
天雷激盪,洪波湧起,寒流席捲河牀。
前來打探玉麒麟妖際關係的龍炳麟收到鏈接訊息,神色大變,順着水流找地方躲藏,將最近活動狀況一五一十的匯報出來,同時自我回憶,有沒有被妖獸發現的狀況,最後確認自己沒有露出什麼巨大破綻,來之前他還特意尋蛙公算了一卦。
“北海沒有問題……”
確認龍炳麟狀況,梁渠微微安神,但內心一萬匹駿馬狂奔。
見鬼。
本以爲接下來能舒舒服服治水,等南疆送寶上門,勞迎天寄冰髓……
早不來晚不來,怎麼這個時候來?
去年年初,鯨皇宣佈五年之後舉辦東海大狩會,以及大致的頭名獎勵,同時雲巨人云博來找他。
作爲黃州大狩會的創新者,吸引來三位熔爐,甚至是東海大狩會的直接由來原因,鯨皇自然想要詢問一些意見。
當時梁渠以初入夭龍,沒什麼見識爲由推辭,現在時隔一年半,再來找他,合情合理。
可他剛剛派遣龍炳麟,去北海調查玉麒麟,轉頭鯨皇邀請,時間上未免太過巧合……
再者鯨皇藉口邀請,派妖王治理黃沙河,又好像是調虎離山。
鯨皇野心疑似比大離太祖更大,水陸空全都要,不能因爲淮江重量級比較高,就忽略次一等的黃沙河和鄂河。
抓大放小,三歲小孩都知道的事。
腦子轉得冒煙。
一個接一個的可能猜測出來,奈何都沒有證據和線索,光猜不證的梁渠不敢耽擱,先拿朝廷推出來當擋箭牌拖延時間。
“能瞻仰鯨皇聖容,在下自然樂意之至,也確實很想出言獻策,獲小根海丹。”梁渠面露心動和猶豫,“只是我身爲大順封王,不可輕易移動,去了東海,也容易讓南疆北庭尋到可乘之機,能否前去,恐怕得問詢一下朝廷的意見,不妨雲博你三天之後,再來尋我,到時給一個明確答覆?”
“淮王心繫大順,理應如此,那我三日之後,再尋淮王?”
“多謝。”
“淮王客氣。”
河風吹來,雲巨人順風而去,真如一朵雲,飄散離開。
天際陰影緩緩消失,脊背兩側肌肉放鬆。
區區一頭大妖,揮手拍死,離別之際,梁渠竟是鬆了一口氣。
司南面露覆雜。
“適才是鯨皇手下?”
“嗯,叫雲博。”
司南嘆息:“殿下又要走?”
“又?什麼叫作又?說的我好像經常曠工一樣,我認真幹活了好吧,四千多里!你也看到了,人在江湖,孤亦身不由己,行了行了,今天暫時到這裏,記得告知總督,儘快疏散兩岸百姓。”
輿圖塞給司南,梁渠揮揮手,閃身消失。
司南捏住輿圖,看向徐嶽龍和冉仲軾。
“司南姑娘習慣就好,淮東時候他就這樣。”徐嶽龍拍拍司南肩膀,邁步離去。
“放心,淮王平時事情是多了一點,但忙來忙去,還是能保證完成任務。”冉仲軾也拍一拍司南肩膀,跟着離開。
司南頭疼,只當適才爲尋常宴請,無奈離去,無論是誰,全然沒覺察到自己短暫參與了一種關乎世界變化,更深層次的事件。
“應該不是炳麟那邊……”
咕嚕嚕。
白水沸騰。
回到寶船,龍璃研墨、龍瑤鋪紙,獺獺開燒上一壺茶。
梁渠坐在桌案前,回顧一圈龍炳麟的訊息,結合老蛤蟆的占卜,暫時排除是自己調查玉麒麟事件引發的驚覺。
“奇怪,不是玉麒麟,那又能是什麼原因?”
藉機在黃沙河暗戳戳動手腳?
讓自己去東海暗戳戳動手腳?
或者都不是,這次宴請沒有任何問題,就是單純的“狼來了”,只是打着完善東海大狩會的名義宴請,甚至給一點蠅頭小利,有一有二再有三,最後在他某次放鬆大意下,給來一套狠的?
乃至是驚天大反轉,其實鯨皇真是驚天好魚,魚設不是僞裝,打算推心置腹,和水猴子共执髽I。
真操蛋。
老陰鯨。
梁渠咬着筆頭苦思冥想,暗暗唾罵,動手寫下來的卻不是這些猜測,而是東海大狩會的賽制建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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