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甲壳蚁
時間過去半刻鐘。
暗流通道洶湧流動,肥鯰魚頂着一隻大胖蟲從通道內鑽出。
一個沒頂穩,大胖蟲掉到地上,梁渠順手將它抄起,第一感覺便是入手很沉。
“這就是蜃蟲?”
大胖蟲有人腦袋那麼大,非常肥,完全是個球形,最奇特的是,體表非常光滑。
梁渠細細看去,能看到胖蟲體表上生長着一層極細小的鱗片,鱗片小到幾乎看不出來,常人望去就是一條白蟲,頂多沒見過那麼大的。
蜃蟲像是認了命,一點都不掙扎。
明明是蟲子的模樣,偏偏聰明的很。
梁渠不免想到傳說中的蜃龍。
傳聞蜃龍是蛇與雉雞的結合產物。
兩者在正月交配,生蛋,引來滿天雲雷,雷擊中蛋將它推入土中。
在兩三百年後,蛋周圍的土會變成石頭,拱着蛋慢慢從地面抬起,一旦照到月光,岩石就會崩落,孵化出蜃。
蜃龍能從口中吐出氣,令人看到各種各樣的幻影。
幻影還會隨人的不同而不同,就算看同一片幻影,在不同人眼裏也有差別。
當然,有些無端聯想。
梁渠收回思緒。
要來蜃蟲,自然不是肥鯰魚的主意。
以阿肥的腦袋瓜,想破天只知道能用蜃蟲來做美夢,過上夢中大口吃肉的日子。
梁渠覺得蜃蟲應當有另一種用法。
按照蛤蟆所言,吸入蜃蟲產生的煙霧能進入夢鄉,夢裏的時間非常長,人在裏面會變得更加聰明,思維敏捷。
如果能合理利用夢境,豈不等同於一個絕佳的訓練場地?
更多的時間,更多的悟性。
換寶物,利用完便是廢品,再者寶物不會長腿跑,大不了下次再換。
若是能利用夢境,那蜃蟲的價值要比尋常寶物高得多!
旁人利用蜃蟲礙於溝通,沒辦法做指向性的夢。
這一點對梁渠來說完全不是問題。
他拔出腰間青狼,割破手指,血液凝而不散,順着蜃蟲後背劃下川字符。
水底散發濛濛血光,梁渠精神並沒有遇到太多抵抗,很快識海中便構建出一條新的精神鏈接。
【已統御水獸蜃蟲,可成長。】
生無可戀的蜃蟲渾身一顫,轉動着漆黑的眼珠子,整個變得更富有生氣。
梁渠鬆開手,蜃蟲順着他的手臂爬到肩膀上。
阿威爬出口袋,兩根觸鬚晃動,收錄着新同伴的信息。
溝通澤鼎。
【可消耗八十點水澤精華,使得蜃蟲成長。】
什麼情況?
梁渠挑眉。
他統御過的水獸有五頭之多,頭一次見到不進化,只能成長的生物。
八十點水澤精華,一天就能攢出來,不是太多。
試試。
念頭一動,些許精光從澤鼎內飛出,沁入蜃蟲體內。
光芒散去,蜃蟲外形上基本沒有變化,只變得更修長一些,沒有原先那般肥碩。
澤鼎震顫。
【可消耗一千五百點水澤精華,使得蜃蟲成長。】
一千五百點水澤精華梁渠不是沒有,只是花出去有點肉痛。
他連圓頭都沒捨得進化呢。
試試效果先,正好一晚上沒睡,有點犯困。
梁渠帶着蜃蟲回到舫船上。
太陽昇起大半,江面亮堂。
本該半夜裏完成交易,誰能想到肥鯰魚不小心中招,睡過去好幾個時辰。
蜃蟲趴在一邊,梁渠從防水隔間裏翻出牀鋪鋪開。
精神鏈接最大的好處便是溝通方便,一番訴說,蜃蟲充分理解含義,鼓脹腹部,噴出一縷嫋嫋白煙。
白煙似有靈性,於空中化作亭臺樓閣,瓊樓玉宇。
這傢伙,不會真和蜃龍有關係吧?
梁渠嗅着白煙,煙氣中有一股十分特殊的香氣,嗅過不久,視線逐漸恍惚。
江風吹拂着小船,輕輕飄蕩。
梁渠睜開眼,重新坐起,大地一片蒼黃,黃沙漫天。
“這裏就是夢境?思維變得活躍好多。”
梁渠默默感受着,他能感覺到自己的思緒變得極爲迅速,和蛤蟆說的一般無二。
他低下頭,手掌虛握,一張玄鐵大弓出現在手上。
黃沙之上,箭靶林立。
試着射出幾箭,手感竟與現實一般無二。
身體記憶與大腦記憶並不一定相同,可若是有了感覺,那身體記憶的出現只是時間問題。
“除去死物,人行不行?”
梁渠忽地想起死去的劉節,稍稍幻想,一聲暴喝將其驚醒。
“俟伲 �
亮色刀光像一道匹練,吞向梁渠的脖頸,視線霎時間陷入黑暗。
“草!”
第一百八十二章 速成法
“草!”
梁渠猛然坐起,摸向自己的脖頸。
完好無損。
波濤疊疊拍打在船身上,船繩一陣松,一陣緊,牢牢限制住舫船。
白胖蟲趴在桌子上順着水波起伏打滾,從桌子一端滾到另一端。
阿威爬在船沿上,金屬般的足節牢牢抓住木板,身體隨着一隻低翔的水鳥起伏,從鱗甲中抽伸出的雙翅輕輕顫動。
“是夢……”
梁渠長舒一口氣,摸摸腦門,一頭冷汗。
夢中一切歷歷在目,太特孃的真實了,脖子上隱隱作痛。
他抬頭望向天際線,太陽尚且藏住一部分掩在江面下。
夢中時間果真比現實長,長得多!
“再來!”
蜃蟲得到命令,一出溜滾到桌邊,鼓動腹部,噴吐出一縷縷白煙。
亭臺樓閣若隱若現。
船沿邊,阿威倏地消失不見,低翔的水鳥發出慘叫,墜入水中,擴散出一圈圈漣漪。
水獸喫的膩味,偶爾也要換換口味。
……
大漠飛沙,弓開滿月。
一道接一道的箭矢流星般飛射而出,箭靶炸裂,沙土聚攏,便化作新的好靶。
一根接一根箭矢相繼浮於手邊。
梁渠需要做的便是不斷開弓,不斷校準。
蜃蟲營造的夢境非常特殊。
空氣中瀰漫的沙塵,沙丘塌陷,顆粒碰撞的摩挲聲,一切的一切都與真實世界一般無二。
尋常夢境絕不會有如此清晰的細節感。
一支接一支憑空浮現的箭矢與箭靶明明白白證明着,他就在夢境中。
肌肉的舒張起伏,氣血的咿D流動,呼吸的節奏,每一次拉弓後的疲憊。
全都一一映照在梁渠的腦海之中。
箭術,真的有在提升!
……
太陽漸漸升高,水浪的起伏悄無聲息的激烈起來。
一條體長足四米多的大鱷浮於水面,雙瞳盯住漂動的舫船,正欲靠近,駭人的氣息從它身旁升起。
頭生雙角的不能動浮在水中,靜靜望着大鱷倉皇逃竄,伸出爪子撓了撓屁股。
金輪略至西斜,梁渠捂着腦袋從船艙中坐起,頭痛要命。
又被劉節殺了……
陸上的劉節和水下完全是兩個人,強悍程度翻出數倍不止,不控水根本打不過。
梁渠翻出羅盤,比對一番太陽方向與羅盤方向的夾角。
“申時一刻到三刻之間,偏差不會超過三刻鐘。
我睡了五個時辰,夢裏過去差不多四天時間,將近十倍的流速啊。”
確定過時間流速,梁渠翻身取出玄鐵弓,握上大弓的剎那,福至心靈,夢中的感受與現實完全重疊起來,手感截然不同。
上好弦,他排出五根普通箭矢,拉動粗若拇指的長弦,盯住天空中飛翔的水鳥。
激烈的破空聲響成一片。
箭矢擦着水鳥的翅膀劃過,帶起的強烈氣流讓其失去平衡,不待水鳥調整身位,第二根穿胸而過。
斷裂的羽毛紛紛揚揚,左右飄落,未曾觸及水面,接連數只水鳥發出慘叫。
鋒利的箭矢在恐怖的速度加持下,根本沒有機會留在水鳥體內,只在每一頭鳥身上留下一個手指頭粗的血洞。
噗通,噗通。
水面開出淡紅色的血花。
聚攏在一起捕食的鳥羣四處而逃。
血腥味順着水流擴散出去,幾頭肉食魚類競相爭奪,將死去的水鳥吞喫乾淨。
梁渠甩動膀子,沒開滿弓,連射五支箭依舊消耗掉莫大體力。
五支箭,四隻水鳥墜落於水面之上。
除去第一支箭略有虛幻與真實上的手感差異外,剩餘四支箭頃刻間就幫助他把夢境中的訓練成果全部重疊到現實中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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