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甲壳蚁
打工人,休息一晚。
第二天。
做飯的張大娘從側邊板門推門而入,瞧見了庭院中揮舞伏波,練習槍法的梁渠。
“東家回來了?”
“是啊,昨晚回來的,張大娘早,早飯可以多做點了,哦對了,今天晚上我不在家喫,做大師一個人的分量就夠。”
“貧僧今晚有事,不必爲我留飯了。”
老和尚推開房門來到院中,敬上一禮。
梁渠點點頭,沒問老和尚要去幹什麼,兩人同住屋檐下是各取所需,不好多問。
“那今天晚上就不要做飯了,張大娘中午做完飯就回去歇息吧。”
張大娘點頭應是。
梁渠給她放假,每月工錢不少,多出半天閒暇自是樂意的。
“對了張大娘,最近糧價還在漲嗎?要是漲的話,我再給你支點錢,省得你不夠用。”
梁渠從懷中掏出一個銀元寶。
練武胃口大,喫飯要的牛羊肉不少,光是飯錢每月都是一筆不小的開銷,張大娘那麼點工錢根本不夠墊的,自然是要先給錢的,月底再結算。
張大娘擺手:“夠的,夠的,糧價已經跌下來了!”
梁渠納悶。
“跌下來?怎麼跌的?四月沒到收糧的時候吧?”
“就昨個日子跌的,我家漢子告訴我,現在米鋪裏的精米已經十三文一斤了,是比不得以前八文一斤的時候,可也是便宜出許多。
咋跌的我不知道,就那麼兩三天,突然子就掉了下來。”
張大娘手舞足蹈地比劃。
她很興奮,只是見識有限,不懂爲什麼沒到收糧的時候米價會跌。
“是縣令。”
一旁的老和尚開口。
“大師您知道?”
“未曾聽聞全部,但大致能猜上一些,施主離開當天,縣衙下令再度抬高全縣糧價,以每斤足二十文的價錢賣糧,更高於原先市場價兩文。
隨後派人沿江求糧,廣而告之,老衲仔細看過,散佈消息的人主要沿江而行。
淮南漕甙l達,沿江多有糧物倉儲之備,許多地方糧食都是過盛的。
等到第五天就有商船過來販糧,此後陸陸續續的越來越多,周邊幾個鄉鎮的埠頭都被糧船擠滿。
直至前天開始,縣令不再擡價,糧價驟跌。”
“原來如此。”
梁渠恍然。
降價不行,可擡價商人可太樂意了,還怕縣衙不同意,沒想到坑了自己,都是糧食,哪裏賣得出價。
怪不得他回來的路上,見過幾艘大商船跟着往平陽縣方向走。
商人趨利,想必是未曾聽到糧價已經跌落的消息?
漕哌糧沒那麼簡單,人力成本加損耗,若只是十三四文一斤的價格,絕對吸引不到人來。
一來一去,極有可能造成虧本,遠不如在本地售賣。
等人來後,縣令停止收糧,商號只能就地販賣,因爲帶回去,又是一筆損耗和成本,原來的地方糧價還不如平陽縣。
平陽缺糧不是天災,是人禍,前兩年沒大汛,沒大旱,周邊不少地方糧食儲備都十分充足。
換一個地方,絕對不會有如此效果。
……
中午喫過飯,梁渠去到馬廄騎上赤山,拎着大堆禮物前往平陽縣。
路上樑渠瞧過河泊所的建造,軍漢多多少少都是武者。
他們的手腳要比尋常人快得多,效率更是倍增,整個河泊所變得有模有樣,怕是用不了多久,辦公地點就能從樓船改到陸上。
樓船上終歸是多有不便。
平陽縣上另一邊,緝妖司的府衙建造同樣有條不紊,進度一前一後。
梁渠路過時,看到一個武師挑着一頭四米多長的大野豬,開膛破肚賣着野豬肉,偶有武者路過,買上十幾斤。
瞧那野豬體格,絕對是成了精,不知道在哪個山頭抓到的。
換做先前的平陽鎮,此番光景極少能看到。
一片繁華之景。
高手愛扎堆不無道理,小地方想喫點精怪肉都找不到買賣的地方。
尋常人掙到錢,都要搬到縣城。
有實力的武師,更是想去府地,去帝都,搏一搏虛無縹緲的富貴。
路過武館,梁渠下馬,從卸喽Y盒中翻出兩個,穿過廊道。
“胡師兄,向師兄!我回來了!”
“梁師弟!”
胡奇和向長松正在教授學徒,見是梁渠,讓學徒自行修煉。
不料稍近幾步,兩人皆是察覺到梁渠那不加掩飾的武者氣息,神色有異。
胡奇一步跨出攬住梁渠肩膀,上下打量。
“梁師弟你這,破血關了?”
“胡師兄好眼力!從今日起,師弟我是正兒八經的四關武師!”
梁渠喜笑顏開,把手裏的東西分給二人。
“快,太快了。”
向長松接過禮盒,他本以爲梁渠追上自己還要一段時間,沒想到幾乎是前腳後腳。
他仍清晰記得梁渠初來武館時的模樣,又瘦又黑還矮,只懂禮貌一個優點。
一晃眼。
強健,明亮,熱烈,那股子年輕人的朝氣蓬勃而出。
“好啊,真好。”
向長松拍着梁渠肩膀,心中感慨良多。
胡奇拿過禮盒問:“怎麼想到給我們送東西,遇上麻煩了?”
“沒有,是喜事!”
河泊所的消息只在河泊所內部傳,胡奇等人暫時還不知道。
梁渠訴說了一番自己在豐埠縣的經歷。
“本以爲是個普通精怪惹事,豈料無端送我兩個大功,一大筆銀子,徐大哥說我有望擢升官職,喜悅難禁,就購了點禮品,和師兄共慶!
昨日晚上我已訂好酒樓包廂,等我去找過師父師孃,晚上再一同暢聊!”
胡奇,向長松聽得直撓頭。
今夕是何年?
梁渠不過是離開半月不到吧?
第一百七十三章 武師落籍(二合一大章)
自從平陽鎮改爲平陽縣,日後更有替代淮陰府的可能,整個氣象完全不同。
除去在西軍至今不曾見過的大師兄,幾位不住在附近的師兄都陸續搬到了平陽縣。
梁渠順着路全部拜訪過一圈,一個時辰都沒用上。
拜別最後的俞師兄,梁渠順着街道跨步進入一家店鋪內,橫架上的漆器琳琅滿目。
“王掌櫃,我要的大件送來了嗎?”
“呦,梁大人!”
掌櫃的從櫃檯後走出,吩咐下人一聲,親自上茶招呼,“梁大人來得正正好,昨個晚上跟您說的黃花梨蘭錡今早剛送過來,您看看如何,滿不滿意?”
說話間兩個夥計從後院抬着一硃紅色木架子進來,擱置在地上。
木質雕花方形板,下有雙邊架,板兩面均漆繪,黑底朱邊,勾勒出暗紅雲龍紋。
方板正面帶三排彎形木鉤,上排一個居中,中下排各兩個。
楊東雄身爲狩虎大武師,梁渠送不上什麼真正有用的東西,只能在小品類裏選大件。
所謂蘭錡就是橫放式的兵器架,一把劍,一把刀甚至是長槍都行,橫直了架在上面。
尋常武人家裏都是豎放的陳列架,木材湊合,更不可能上漆,只有貴族纔會用漆器蘭錡。
簪纓不絕,蘭錡相望,其中蘭錡便是代指顯赫門第。
上次去楊府,他瞧見楊東雄的蘭錡略微陳舊,記在了心裏。
色澤油亮,大方美觀,梁渠摸着蘭錡不住點頭,比他家裏那個湊合用的要好得多。
“多少錢?”
掌櫃哈哈一笑:“換作旁人,這件蘭錡少說收他整一百兩,但好馬配好鞍,好船配好帆,既然是梁大人要,給您減個數,八十八兩!如何?”
八十八兩,換做平常時期能買近百石的糧食,不算其他,足夠一個六口之家喫上三年。
梁渠呲牙。
漆器本就昂貴,一隻好的漆盤都值好幾兩銀子,花紋雕工好些,輕易能過兩位數。
眼前蘭錡用的材料極好,漆也不差,花紋稱得上精美,件大,八十八兩。
掌櫃說的沒錯,真是給了他便宜價。
“成,我要了!”
“得嘞,給您包好送府上?”
掌櫃的接過銀票,看都沒看一眼,順手收入懷中。
“掌櫃的不看看真假?”
“用不着!梁大人是咱們平陽縣出了名的少年英雄,三月踢館,名動平陽縣,我那天還去看了呢,乾淨,利落,一等一的俊,不知道迷倒多少小女子。”
掌櫃的用紅繩捆綁住蘭錡,揪出一個能拎起來的繩頭。
“我小兒也曾拜在楊師傅武館下習過武,有個兩三年頭了,現如今是個二關武者。
雖說比不得大人們,但比之左右街坊算是有點成就,出了門能漲些臉面……
您拿好,日後常來,想要什麼留個話,好件都給您留着,瞧不上眼不打緊,咱做生意認識人多,我去別的地方給您淘。”
“王掌櫃客氣。”
梁渠拱手。
楊府。
門房見是九爺,開了門讓梁渠進來,聽聞來意,自己奔跑着前去稟告。
兩位下人上來接過蘭錡,跟在梁渠身後。
待梁渠踱着步子走到廳堂,楊東雄和許氏已經坐在左右。
他跨過門檻,上前一拜。
“弟子梁渠拜見師父,師孃!”
“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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