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甲壳蚁
世界矚目,腥碎_路,這等奇特的關注感,梁渠只在曾經高考時的三天體會過那麼一絲絲,像是全世界都期待自己,所有人時刻準備替他解決困難,但是高考完的下午夢會醒,這場夢會一直繼續。
朝廷官員登上船隻,趕往十三個散裝封地,重新界定法理縣域。
造化寶藥調動、封地範圍確認、功法修行。
一樁樁一件件。
丙火日出。
兩個太陽高懸空中。
【獲赤氣一縷,若與一萬水澤精華匯融,生得靈魚一條,可昇華垂青。】
八月。
空蕩蕩的澤鼎內,再升一縷赤紅長氣。
九月。
根海之內,一株桃樹鬱鬱蔥蔥,根系繁複,相比一月前,更顯勃勃生機。
“咔嚓。”
一根生機盎然的樹枝折斷,變成一點金光,緩緩導出,入琉璃小瓶中。
“試試。”梁渠睜眼。
談亦風小心翼翼地拿起琉璃小瓶,看着和靈種無二的光點,有些忐忑,盤膝吖Α�
半日一晃。
一棵綠芽自談亦風的氣海中長出,其後變成一棵小樹苗。
談亦風瞪大眼睛。
“成了?”梁渠問。
“成了!”談亦風激動無比。
《陰陽靈種功》好處極多,匯入本源,全無境界升高弱化的影響,唯一也是最麻煩的地方無疑是養一次時間長,用一次從頭再攢,中間旦有交織,前功盡棄,同樣從頭再來。
如今變成《乾坤靈種功》,有這棵樹苗……
梁渠看向龍娥英,龍娥英垂下眼瞼,耳根泛紅。
梁渠轉頭笑:“還不算成功,要試一試才知道,還有,能不能乾坤共用。”
“那就是長功夫了,淮王您也該就任封地了吧?”
“是啊,真有幾分捨不得,以後可不能想來就來嘍。”
梁渠起身,抹去雲霧,俯瞰京城繁華。
六月到九月,給他養的慵懶,帝都待得夠久,師門也不全是閒人,寶藥已經全部審批,是時候啓程去看看封地。
封王后第一次離京,聖皇讓他不能快,只許慢,先從北到南,再從東往西,亦是讓天下見證,逛完一圈起碼得是兩月,時至深秋初冬。
義興縣上的王府也要建設,水獸、龍人、龍饕勝p,江淮要清掃,好多事情都在後頭等着。
積水潭上,荷花落敗,來時初開,走時凋零,像是熱鬧終有停歇,大小翻了一倍的造化寶船更顯寬闊。
獺獺開劃下桅杆,解開繩索。
嘩啦。
大帆鼓動。
“且慢!且慢!”
岸上傳來喊喝,水獸呼啦啦全探頭。
梁渠登臨甲板驚訝:“劉叔?”
“承蒙淮王看得起老兒,可惜,今日淮王喊得起,老兒受不起。”劉叔哈哈大笑,捧起手中的犀皮箱子,打開鎖釦,黝黑的弓身油光發亮,正是淵木。
“您這是……”
“我老了,家中後輩不成器,沒有承載得起它的人,哪天家道中落,子孫們定會把我這大弓賣了,左右都要給人,爲什麼不給淮王您呢?這三個月,我也過了癮,跟認識的朋友都吹噓一遍,今後就把它留在您身邊吧,留給您的後輩,亦或者哪天想拉弓狩獵,就拿它出來。”
梁渠一時說不出話。
半晌。
“您的全名叫什麼?”
周圍同僚全叫劉叔劉叔,上次帝都見面,梁渠也跟着項方素他們喊劉叔,不好直問長輩姓名,真不知道“劉叔”全名。
劉叔一愣,道:“劉天翊,天地天,翅膀的翊。”
聞罷。
梁渠指腹摩挲,憑武聖意志,不使其生長修復,吹散弓臂木屑,劉天翊的姓名鐫刻其上。
“這……”
“劉叔,弓我收下了。”
第一千一百八十二章 王行天下(月初求月票,二合一)
“快看,那個黑胖子又來了。”
“怎麼是它?”
“江淮大澤換了新君,沒有承載海蛟龍的王座,它來幹什麼?”
“嘶,才幾個月,這傢伙的氣息是不是變強了?怎麼像二境大妖?黑龍的天資如此強橫?”
冰龍宮,白雲金絲魚竊竊私語,震驚於“黑龍”的成長速度,上次見面此魚還是一境,數月一晃居然二境?
肥鯰魚得意洋洋,它晃晃悠悠,上下起伏,間或環遊,背一個鼓鼓囊囊的大黃皮袋,搖頭甩尾,不覺半分寒冷,見白龍王麾下漸漸聚集,慣例解開繩索,掏出活蹦亂跳,剛剛打到的牛角鯧、紅血鱸。
江淮特產,舒筋活血,增肌壯骨。
都是半歲的好寶魚,鮮美無比,不可不嘗。
喫魚,喫魚。
送到眼前,不喫白不喫,然而兴F啃上兩口,發現和上次一樣,依舊是些蹩腳貨,毫無滋味,有黥~眼尖:“你這袋子底下的是什麼?好濃郁的寶氣!好的不給,拿兩條爛糟寶魚糊弄我們?”
“有好東西?讓我看看!”
“黑龍,你還有兩幅面孔。給龍王的就是好的,給我們就是差的!”
肥鯰魚拍開亂抓魚鰭,身子一滾一擰,撞開圍攏大魚,束緊口袋。
退!退!退!
“猿王賀禮,豎子無禮,安敢亂動!”
“吱嘎。”
宮門敞開,寒流冒湧,恤~不敢吵鬧,各自退散讓出道路,肥鯰魚打個哆嗦,神色一喜,鰭捧黃皮袋,高舉過頂,掠過鄂河水獸,獻入龍宮。
“江淮猿王,爲白龍王賀!鱗介尊神龍,走獸宗麒麟!”
……
“噗通,噗通。”
大河狸總指揮,蛙遊擊和紅皮蛙引路,一艘艘精美寶船浸水沉沒,落入河底。大胖二胖逐一接收,放置,蛙王瀏覽收藏,喜不自禁,到最後一艘,船上載滿寶物,五光十色,不等仔細查看。
“嘩啦,嘩啦。”
爪蹼拍水,午憩的老蛤蟆迷迷瞪瞪,撞出家門,踉蹌兩步,狗刨一樣浮於水中,閉着眼,四肢划水,從族地中央,貼住山坡,繞過碧梗,上上下下,左左右右,一路神遊洞前。
“啪!”
鼻涕泡炸裂,老蛤蟆突然驚醒,陷落寶山,環顧一圈。
“哈哈哈,蛙哈哈哈!我找到的,都是我的,都是我的!”
老蛤蟆左搖右滾,一蹼抱住寶藥、一蹼攬住白玉、親了又親,猛猛吸氣,仰泳、蛙泳、自由泳,硬生生給寶山下的河牀刨出一個大坑,掩埋下寶物。
大胖、二胖眼熱:“長老長老,這麼多寶貝,咱們可以大開宴會了啊。”
老蛤蟆神色驟變,寒光四射。
大胖二胖暗道不好,一個晃眼,忽見長老消失,驚疑環顧。
哪裏!
長老在哪裏?
視野一暗……
在天上!
二蛙驚恐抬頭,可已經來不及躲,一道身影高空攜帶憤怒,從天而降。
“啪!”
蛤蟆糊臉。
“喫喫喫,就知道喫!”老蛤蟆暴力揉搓大胖蛙臉、再跳到二胖臉上,撐臂拉伸,“日子不過了?有點錢就大手大腳,貼兒蜜,蛟龍死了嗎?洛克賣礙事,蛟龍死了嗎?啊!憂勞興國,逸豫亡身,你們兩個,去除掉蛟龍!本公就大開宴會!大開宴會!”
蛙遊擊悄悄問:“啥是貼兒密、洛克賣礙事?”
紅皮蛙回憶答:“長老跟阿肥學的鄂河語,好像是‘告訴我、看着我’的意思。”
蛙王后腿一蹬,把船隻塞入洞穴。
一對對雌雄水獸送入西水,安營紮寨,龍炳麟帶着造化寶藥慰問西龜;“不能動”咬住袋口,晃悠悠去往彭澤。
圓頭晃到海淵宮,卻不曾尋到海坊主,繁華的海淵宮,本該是鮫人王和八爪王各半,眼下卻沒了八爪族的一半。
“嘩啦。”
江風浩浩,吹散炎熱,淮字王旗船頂獵獵飛揚,江豚穿過浪花,起伏開道。
“咔咔咔。”
指腹撫過弓臂上劉天翊的姓名,梁渠站立船頭,拉動淵木大弓張煉,四千大功、封王獎賞、無數珍寶、設宴份子錢……他自個沒見到賺來的東西長什麼樣,先被瓜分得一乾二淨,除去冊書和王璽,感覺封了個空氣。
“啪!”
龍瑤、龍璃往王璽上哈氣,相互嬉戲爭奪印泥,白紙上蓋章玩,趁龍璃不注意,龍瑤啪嗒一下,淮王紅印壓着青絲蓋到她腦門上。
“哎呀!”龍璃揉搓腦門,同龍瑤爭奪,全蓋成大紅臉。
腥斯笮Α�
獨梁渠吹風憂愁。
不知哀嘆王璽“淪落”至此,還是離開帝都的戒斷後遺症。
帝都時好像高考,全世界圍着轉,天地的主角,出了帝都,就開始填報志願,要開始思考現實。
“烤好了烤好了,有沒有想喫的,快來趁熱喫!”蘇龜山敲一敲鐵箱。
腥宿Z然湧至甲板。
“巡撫大人親自燒烤,那我肯定得嚐嚐!”柯文彬拉着老婆蘇小染第一個搶串。
蘇小染好奇:“蘇大人也會親自下廚?”
“你這小丫頭,不懂了吧。”蘇龜山擺上新串,熟練刷醬,“有雅興的人不親自動手,有巧手的人聽命於人,都是大遺憾,喫東西,就是要自己做,一起喫,纔有樂趣。”
蘇小染琢磨一二:“蘇大人雅。”
“哈哈哈,丫頭會說話,跟你爺爺一樣,頭一次出遠門吧,來,多給你一串。”
水獸伸出爪子去撈,等到梁渠來已經沒有,他掃視兩圈,劈手奪過獺獺開的。
烤的排骨,又和尋常排骨不一樣,事先需將排骨中的直骨取出,轉而塞入大小合適的山東大蔥蔥白段,重塑骨相,刷上醬料烤至褐黃冒油。肥而不膩,更有一股子大蔥的清甜,樣子也精巧。
不愛喫大蔥的,另有蘆筍、芹菜、秋葵、蒜薹甚至年糕。
香!
好友親人皆在,船上吹着江風喫燒烤,比之天舶樓的佳餚更勝十倍。
獺獺開雙爪抱臂,悶悶不樂,想轉動船舵,開到溝裏去。
“諾。”
許氏拆開一串,遞給獺獺開,獺獺開喜笑顏開,甩甩尾巴,雙爪接過,又打消了開到溝裏去的念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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