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甲壳蚁
“化虹一界,熔爐一處,臻象一宮……
叩天關,就是暴力撐開自己的‘天宮’,從立體向維度躍遷,化成一隻衝出去的‘手’!或者說‘角’!
‘角’掌握住大權柄,可變化爲天地一處,藉助天地一處,統合其它權柄,能開創成真正有某方特色的小世界!
側目望天關,閣道更渺茫……”
“我要……翻江……倒海!”
白猿怒吼,大張雙臂,轟然抱握。
渦宮全力開啓,所有渦水、精水傾瀉而出,混着江淮水,洪流滾滾。
“啊!!!給我起!!!”
澤鼎震顫。
【水澤精華+124】
【水澤精華:81421】
【橫亙大江,昭彰如日】
【河流統治度:0.6】
南直隸。
驚蟄天,雷雨紛紛,城外的寒山寺坏剿F裏。
街上青石板泛一層瑩瑩水光,鑲鐵馬蹄踏過,縫隙間濺擠泥水,腳店主拿根棍子,挑下招牌,準備關門歇業,落到一半,又挪到一旁,打開視野,慢慢地仰起脖子。
“啪嗒。”
店主後退,半個腳後跟陷進水坑。
亭臺樓閣,屋檐飛挑,雲霧縹緲。
行人抬頭。
旦見一水柱,沖天而起,直入雲霄。
第一千一百六十九章 始電(二合一)
譁。
水滿則溢,幽波迴旋。
萬頃洪水潑出,砸落淮江,雷鳴滾滾。
伸出食指,擋住螞蟻去路的稚童掛條鼻涕,仰起腦袋。
屋檐下,北歸的燕巢空空。烏鴉、黃鸝、池塘裏的鴨子全叫起來,混着鄰里犬吠。
綠苔貼牆角,靜靜蔓延,雨天茶館喝茶的客人不多,可總有一兩個閒情雅緻,喜歡這安靜聽雨的氛圍,茶杯裏的水盪出波紋,一圈接一圈,門廊下的銅製風鐸響動不停。
那不是被雨打到的叮叮咚咚。
而是某種更嘈雜、更無序、更駭人,像是……地面在顫。
店主手握挑杆,僵立門口。
“希律律……”
雷光打過,照亮街道。
黑馬揚蹄,斜立而起。
蓑衣淋雨,緹騎雙腿夾緊馬腹,揮舞馬鞭,鞭梢將橫街躥出的烏梢蛇劈斷。
春寒料峭,蛇從冬眠中甦醒,動作僵硬而緩慢,卻飛也似的爬下山,橫穿街道。
不等緹騎控住驚慌黑馬,細微的聲音地下響起,而後小塊小塊的泥土被頂起,石板下、泥地裏、下水道……不是一隻兩隻,大羣大羣的螞蟻、蜈蚣、鼠婦胡亂爬動,最後形成隱約秩序,繞過倉惶馬蹄,向着前方。
心中一凜。
如果不是親眼所見,緹騎很難相信地裏藏了那麼多的蟲子,而此時它們都如同被驚動了似的,鑽出了地面。
雞也飛,狗也叫,老鼠機靈先跑掉。
地龍翻身?
緹騎驚訝南直隸也會有地龍翻身,這多是西北地方會發生的事。
“咣噹。”
腳店招牌砸落在地,濺起泥水,斜睨,緹騎看到路旁揹着身仰頭的店主,半隻腳都踏進了水坑,跟着回頭。
霧山騰起飛鳥,向西向北,黑壓壓,頂着雷光和風雨。
林鳥飛盡,波光湧動。
“啪嗒。”
馬鞭墜地,滾碰招牌。
黑馬受驚翻倒,砸碎磚石,壓住緹騎,顧不得從馬腹下鑽出,呼吸凝滯此刻。
那是……
什麼東西!?
環繞水柱盤旋,翅尖翎羽劃破薄雲,飛鳥作一道曲線,一頭撞入水柱,被白汽包裹,撲扇翅膀掙扎嗆水,越陷越深,窒息抽搐。
“哈……哈……”
沉重的喘息,劇烈的喘息。
蛟龍緩緩後退,警惕觀察。
波光磅礴,內裏魚羣遊梭,匯聚成另一片天上湖泊,天上地下同時浪靜風平,水波不興,構成兩面光潔如新的銀鏡,倒映物影,美輪美奐。
半顆犬牙殘缺。
白猿像一隻螞蟻,頂着瓷器底託一角,舉起了一隻筆筒。
筆筒之下,蛟龍變成另一隻螞蟻。
奇觀驚人。
控水之能無與倫比。
蛟龍逐漸相信白猿是繼龍君之後,真正天生天養的第二水君,天地總有那麼幾個例外,說不得某些狀況發生,導致天地垂青的水君不再是龍,而是一隻白毛猴子。
但此舉勢大而無威脅,粗壯而不鋒利。
對於凡人是煌煌天威,對於強者僅僅拂面清風,全砸下和洗澡無異。
遑論猴子連舉起來都如此喫力費勁,用它來進攻?
澤鼎中,藍潮接連下降,一條接一條天地長氣結合一萬精華,化爲蔚藍靈魚,許多長氣效用梁渠甚至沒來得及看。
【水澤精華:1421】
八條靈魚躺在乾涸的澤鼎中蹦跳。
這是一千大功結餘的八萬。
【橫亙大江,昭彰如日】
【河流統治度:0.6】
舉起水柱多出0.1。
不夠。
不夠。
翻江倒海……
還不夠!
“啊。!!動起來!!!”
咆哮、咆哮、再咆哮。
白猿大臂抱緊,瘋狂搖柱。
臂膀皮膚龜裂,後背肌絲絲綻開,縷縷鮮血流淌、浸染白毛,海坊主竭盡全力地輔佐,修補。
咚!
水柱一顫。
似白猿託舉不住,單膝跪地。
無數浪花貼沿水柱潰散而下,那猶如筆筒放入冰窖再取出,水珠冷凝其上,匯聚滴落,區別在於,這一滴不起眼的“水珠”,足以輕易淹沒一個縣城。
這猴子在幹什麼?
自掘墳墓?
蛟龍愈發心驚,猶豫要不要上前打斷,又擔心這是一個什麼陷阱,誰會在死鬥中做如此無意義且大破綻的事?
白猿憑虛一跪,水柱不穩,斜斜傾倒。
沒有遲疑,蛟龍甩尾,向着柱鋒之外、斜側方躲閃,未料水柱倒下,沒有砸下,徐徐改變方向,追它而來。
長尾一甩,調轉方向,與其錯開,蛟龍又覺柱鋒飛過頭頂,從靠近變爲遠離。
金目擴張,蛟龍猛地低頭,盯住“筆筒”下聲嘶力竭的螞蟻。
白猿半身沐浴鮮血,一刻不停地咆哮,聒噪地讓龍心煩。
但是它拉住了。
拉住了下墜傾倒的水柱,藉助傾倒的慣性,向後拉昇,整頭猿竭力後仰,腰椎幾乎對摺,令人擔心那根龍骨是否會斷掉。
傾倒的通天柱回正,又向後倒,最後猛地側倒斜壓。
“螞蟻”不僅舉起,它攪起了筆筒!
轟隆隆……
馬蹄、水坑、蟲羣,青石板顫動不止。
行人奔逃,人潮洶湧。
拽住黑馬,緹騎化爲流水中的礁石,一如門口挑牌的店家。
無人知曉水柱從什麼地方長出,長到所有人能看見。
望着很近,實則很遠。
它高聳如雲,巍峨如山,大半隱沒雲層之上,像要頂破蒼穹,頂破天宮,挑下玉帝牌匾,哪怕西北的天山也沒有它高,通天徹地。
非要比擬,必定是“天象蓋笠,地法覆盤”,高達六萬裏,直徑兩萬三千里的“北極璇璣”。
但緹騎清楚,水柱下面必是江淮大澤。
唯有江淮大澤纔有體量生出如此巨大、巍峨的水柱,可他心中又不敢相信,江淮大澤離南直隸的京城有多遠?
幾千裏?上萬裏?
什麼人,什麼手段,什麼目的能在江淮大澤矗立一根通天水柱,立到南直隸的京城清晰可見!?
波光流轉,頂破烏雲。
水柱忽地一顫,周圍蕩落下瀑布一樣的水沫,潰衝而下。
下一刻。
凝滯的呼吸開始倒流,緹騎瞳孔擴張到撕裂。
“北極璇璣”開始動!開始轉!開始搖!
一圈接一圈,一遍接一遍,一輪接一輪。
烏雲攪動,雷電匯聚,狂風纏繞。
旗杆上的酒招飛向天空;潮溼的落葉脫離水坑;人潮尖叫,背後的披風裹卷半身,獵獵舞動,教人睜不開眼。
風雨雷電向着中心盤旋而去,蜿蜒而去,如同一根湯勺伸入砂鍋,把裏頭的精鹽攪化,攪出汲水的漩渦。
奇絕偉力,驚駭欲絕。
“陛下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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