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甲壳蚁
如果一切是騙局呢?從寶庫開始就在計劃之中。
會不會是利用他的動作,達成某些目的?
相比合作一次的梁渠,顯然自己親身經歷數十年的血河界更爲親切,假若自己聞風而動,豈不是成爲“人奸”?
啪嗒。
天空下起小雨,一隻飛蟲被雨點打中,落入血河掙扎。
勞迎天動了動手指,面色肉眼可見地憔悴起來,他想到自己,也是這樣一隻小蟲,梁渠這等六境大能隨口告知的東西,兩塊青磚一樣壓住頭頂,掙扎不得。
現在的他也不敢告知天火宗。
木已成舟。
“等等看吧……”
“龍王爺,今天是最後一次來看您了。”
送走勞迎天,梁渠揹着幾個黃皮袋,重返龍王窟,跳到【擎天柱】構建的平臺上。
流光匯聚。
“勝算十三,怎麼交代起了後事?”
“啥後事,以防萬一罷,就是勝算太高,纔會回不來。”梁渠鬆開黃皮袋,把喫喝用度從袋子裏面掏出來,擺放在平臺之上,留給日後可能有需要的勞迎天,“對了,老龍王,上回有件事我給忘了問您。”
“說。”
“這血河界從上到下,怎麼一個口音啊,還是江淮官話,再不濟也得是大離雅言吧?”
這個問題還是徐子帥提醒的梁渠。
“你高看了這方世界,也小看了這方世界。”
“啥?”梁渠抓頭,“老龍王能不能把話說的明白些?”
“此方世界真也不真,你不要用自己的經驗去套,血河界所有生靈都是投胎轉世,背後大概率是人爲操縱,爲了精簡,許多無足輕重的東西統一再正常不過。”
梁渠想到之前核心長老費太宇說的“宿命”。
自己這樣的,天生沒有“輪迴印”,偷渡客,應該就是話本故事裏的“域外天魔”,旁人算命看一眼都要自戳雙目。
“那爲什麼是江淮話?哪怕統一,也應該是大離古語吧?”
“這我有所不知。”
“好吧。”
老龍王自個跑到這鳥不拉屎的地方,想看看外面,就一個窗口,逮着自己一個人薅。
有本事看別人啊,多掏點信息回來。
哎……
沒有半點隱私權,不如把最後一縷乙木長氣用了,補償給元將軍別的,先把天賦【暗潮】給點了,變成神通【履濁】,屏蔽視線。
梁渠胡思亂想,動作不停,清空袋子裏的物資,抓住【擎天柱】向上攀爬。
至此,陰間的準備也完成。
陰陽兩界,全部事了。
……
天下龍王有三,大江大河有三,龍王之性情亦有巧妙相似。
淮江最廣最寬最強,獨育一熔爐妖皇,號淮君;黃沙最兇最濁最悍,死於乾、順交戰,號黃王;鄂河最冷最冰最靜,遺世而獨立,號白王。
鄂河上游一年凍一百五十天,下游一年凍兩百二十天,白龍王的屁股和塞北的天氣一樣冷,哪怕北庭人自己也是求見一面而不得,想貼貼不上,想暖暖不動。
今天。
一個不速之客“從天而降”,敲響龍宮大門。
白雲金絲魚環繞冰宮,長鬚小骼p繞大柱之上,打量“黑龍”。
白龍宮素裹銀裝,或霜白,或透明,或淡淡的溕矍暗囊荒ㄆ岷冢侨绱说母窀癫蝗搿�
斯哈、斯哈。
望着面前巍峨的冰晶龍宮,肥鯰魚縮了縮魚鰭,渾身抖動,待抖發了熱,昂首挺胸,頂着宮中寒流,學着小蜃龍上下起伏、間或環轉的姿態,遊入龍宮,不時向兩側龍種揮鰭招呼,打開隨身黃皮袋,分發寶魚。
江淮特產,牛角鯧,舒筋活血,增肌壯骨。
天下龍種是一家,除了江淮蛟龍王。
小小心意,不成敬意,喫魚,喫魚。
“……”
……
雨水之後,日子數着過。
事情越來越緊迫,梁渠內心反而平靜下來。
每天搬個小馬紮坐在門口聽雨,數着一場雨下,芭蕉葉上能滴多少水珠,倘若雨稍大一些,連珠成串,就會懊惱不已。
“感覺你一會忙,一會不忙的,上半個月人都見不到,這半個月每天門口看雨,怎麼着,體會天地,準備頓悟叩天關啊?”柯文彬拎着一袋子荸薺走來。
“哪來的荸薺?”梁渠伸手抓兩個。
“採的唄,臨江旁邊有條支流,裏面全是這東西。”柯文彬把皮搓開,“從小我媽說這東西生喫容易長蟲,只給我喫煮好的,我就不愛喫熟的,不甜還沒口感,嘿,今天嚐了一回生的,怪脆甜的,還是修行好啊,什麼都能喫,蘇巡撫纔是領悟了人生真諦。”
“今天幾號?”
“你老問這個幹嘛?今天項方素說你三天兩頭尋人問日子,我還沒覺得,結果還真是,怎麼,想家了?”
“問一問,不說拉倒。”
“今天三月三,後天驚蟄,咋了?”
“三月三,龍抬頭……”
“你腦子糊塗了吧,二月二龍抬頭,這日子還沒到呢。”
梁渠斜睨一眼,抓起柯文彬懷裏荸薺袋子就跑。
“我日!”
夜。
月光皎皎,蟲鳴鳥叫。
紅鱗水蛇甩身蕩波,藏入水草。
臨江河畔,水獸排成一排。
“點兵點將,三王子!”
“到!”
“不能動!”
“噗!”
“圓頭、拳頭、阿威不在,敖覓雲……阿肥!阿肥?”梁渠環顧一圈,發覺少了心腹愛將,“阿肥魚呢?”
“報告老大。”小蜃龍龍爪對摺九十度,“肥鯰魚畏懼蛟龍淫威,臨陣脫逃,這種叛徒,按律當斬!”
咻!
水箭飛出,打佞臣一個跟頭。
肥鯰魚匆匆趕來,小蜃龍大失所望。
“你幹什麼去了?”梁渠問,“好幾天沒見你。”
甩開腦門水草,肥鯰魚拎起袋子裏的大寶魚。
今日發餉,把兴F上個月的薪俸帶了出來,略有耽擱。
餉!
一兴F雙目放光。
梁渠頷首,讓肥鯰魚放下寶魚。
“乾得很好,寶魚待會發,先歸隊。”
長鬚對摺九十度。
渦宮開合,一兴F全部鑽入。
第一千一百六十三章 勢!(月中求月票,二合一)
滴答滴答。
芭蕉葉垂落,銀色的雨滴順着葉尖墜滑,打在院裏的青石板上,破碎,跳躍,濺射周圍。
立春之後,天氣轉暖,到了雨水,潮氣更明顯。
早上起來,晨霧厚如幕布,雨水極豐,時常有雨,待入了三月,孟熠像是土裏抖敵鰜硪捠车拇合x,日日拜見大覡,今天跑得匆忙,近衛撐傘追不上,淋了一身水霧。
“大覡,還是沒有第二段嗎?”
“孟將軍,坐。”百足手指側方高凳,“將軍何必如此慌急?若是有消息,我自會派人告知。”
“哎……”家僕遞來毛巾,孟熠接過,簡單擦兩下,“大覡有所不知,情況當真到了極危急時,九寨有五皆希望儘快同大順和談,秩±妫吮蒺B生息,土司連發九塊金牌,催我拿出戰果安穩後方。
不瞞大覡,明日驚蟄,許是我實力不濟,這幾日來,總有幾分心神不寧,懷疑是心血來潮,蒼天警醒,狸貓聽到雷聲一樣,着實慌張得很,那大順梁渠不知爲何,一個多月來也沒有動靜。”
“戰局我自有了解,哪能有心神安寧的時刻呢?蜉蝣採血本是水磨工夫,莫說你日日來,就是時時來,也快不上一分啊。”
孟熠再嘆氣。
梁渠的第二次攻伐和大覡的第二段氣機哪個先來,無時不刻不折磨着孟熠,那種未知的忐忑最是消磨精力,宛若懸在頭頂的利劍。
“是我病急亂投醫,叨擾大覡,可您能不能給我一個準信,您說您的蜉蝣有適應性,會越來越快,能不能具體些?我好稟報土司。”
百足無言。
事情出乎他的預料。
身爲大覡,對所煉蠱蟲的特性能達到掌上觀紋、分毫畢現的程度,即便不實驗,一樣能精準判斷效果,差距不到三分。本以爲二月末、三月初會有第二段,但直到今天蜉蝣並沒有回來,顯然出了某些差錯。
現在說出準確日子,軍心是暫時安定。
將來做不到,責任就落到了他的頭上。
半晌。
“最晚三月中、第二段。四月中,第三段,氣機或可全部集齊。”
“大……”
不等孟熠欣喜,門外近衛神色大驚,敲響房門。
“將軍,出事了,前線開始落雨!”
孟熠聞雨而驚,臉色豁然一變,躬身致歉。
“大覡,失陪。”
“無妨,前線戰事要緊。”
“告辭。”
孟熠帶上近衛匆匆離去,奔赴前線,百足亦盤膝修行,眺望“山頭”,時刻關注大順三王一舉一動。
……
興晉王府、南海王府。
“王爺,前線密報。”
“擇日動手?”
南海王翻閱祕報,指尖一捏,將密報震碎成粉末。
這是胥海桃讓他當心南疆大覡,及時支援,兌子平衡。
“興義侯果真有本事。”
情況沒有想的那麼糟糕。
上一篇:修仙:从催熟宝药开始
下一篇:长生修仙,与龟同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