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水猴子開始成神 第1151章

作者:甲壳蚁

  尤其小蜃龍,自從胖蟲變白龍,學會飛行,鞍前馬後,仰仗祖宗餘威,欺下媚上、欺男霸女、男盜女娼、酒池肉林……

  殊不知,小蜃龍之前,它纔是天神麾下第一近衛、第一侍衛、第一忠臣!

  十年飲冰,難涼熱血,這潑天的富貴,終於輪到它阿威。

  尤記得自己名字由來。

  “你那麼威武,就叫你阿威吧。”

  今天下盡苦工,不是爲了證明自己有多了不起,而是告訴豎子們,失去的,它一定要親節奪回來。

  威武!

  咔咔咔。

  啃啃啃。

  水屬大丹碎屑掉一桌,蟲罐躁動,黎香寒伸出素手,將桌上碎屑抹到手心,來到透明罐前,打開幾個,將渣滓均勻倒入。

  碰撞激烈。

  蟲羣爭搶。

  有靈智的毒蛇狠狠瞪住阿威,這藍甲蜈蚣來蟲室之前,它們共享蠱蟲大丹,如今卻只能喫些殘羹冷炙,出罐透氣都不行。

  沒有理會蠱蟲反應,黎香寒回到座位,托腮注視藍甲金翅,怎麼看怎麼歡喜。

  功夫不負有心人。

  歷經整整半個月的追索,花費無數丹藥討好,一人一蟲終於建立基礎信任。

  完美。

  太完美。

  翅膀上的金色紋路,每一片閃亮的藍色背甲,尖銳鋒利的彎鉤口器,金黃節肢,無一處不趨向蜈蚣體態的極致。

  簡直是南疆蠱神的手筆。

  黎香寒完全無法想象,世上有地方、有角落,能誕生這樣完美的獸蟲。

  她可以肯定,這隻蜈蚣實力放在妖獸之中屬於絕對的佼佼者,只要能煉化成本命蠱,她將會成爲這代聖女中最強的一位。

  哪怕爲此死了兩位狩虎大武師,值得!

  唯一讓黎香寒不解的是,作爲蜈蚣,理當喜歡地脈陰氣之類丹藥,偏偏面前蜈蚣要喫水屬大丹,還一定要喫新鮮出爐的,有餘溫最好,超過三天就不喫不喝,端是個挑食的主。

  幸虧南疆水系豐富,不缺這點水屬寶物。

  有志者事竟成。

  感情日益升溫。

  黎香寒期待起能和蠱蟲建立血脈聯繫的那一天,再從它開始化爲本命蠱,開枝散葉,成就新的蠱蟲體系,稱宗做祖!

  甚至有朝一日,帶領她成爲五蠱九毒中的蜈蠱!

  聖女聖女,獨名字好聽,不能走出自己的路子,最後無非是大人物的爐鼎,她黎香寒非要掙一個名頭,搶一個高低。

  “嗝~”

  阿威打個飽嗝,百足舒張。

  黎香寒儘量和它平視,伸出手,緊張又期待地看着蜈蚣。

  阿威懶洋洋,不想動彈。

  黎香寒心中失落。

  “篤篤。”

  “誰!”黎香寒俏臉含煞,“我不是說了要煉化蠱蟲,沒有要緊事,不要來打擾我嗎?”

  門外守衛冷汗津津,慌忙喊:“是您的祖母,明日要啓程去往前線,安撫人心,支援前線,今日想同您見一面。”

  “老不死的東西,看她一眼我都覺得晦氣!”黎香寒忍不住拍桌。

  聽不懂南疆話,看得懂反應。

  阿威生出好奇,翻身轉上一圈,張合口器。

  “我的祖母?”黎香寒心中驚訝,旋即面露嘲諷,施展蠱蟲交流法,“她可了不得,是南疆的楷模,歷代聖女中獨一無二的天才,天生好命,被土司宣揚成是犧牲自我,毒殺大順軟腳天才的英雄,得了好些封賞,人人敬仰。

  一裝,裝到今天南疆人都如此以爲,實則不過一個不知廉恥,又走狗屎叩氖帇D罷。

  堂堂大寨聖女,居然會在邊疆歷練時,和大順人私定終身,別人花言巧語兩句,就不知道自己姓什麼,什麼兒時婚約,什麼國仇家恨,全忘個乾淨,腦子裏除了男人還是男人,也就是我祖父寬厚,不計前嫌,願意接納她。”

  阿威翅膀震動,飛到黎香寒肩頭。

  突如其來的親暱,讓黎香寒大喜過望,怒火頓消,甚至生出三分喜悅。

  感情再度升溫,今天的大丹沒有白費。

  “她在哪,帶我去見她。”

  “是!”

  寨中彎彎繞繞,跨越三個山頭。

  薰香嫋嫋,婦人長髮烏黑,額前左右各掛一串珠寶,琥珀閃亮。

  “香寒給祖母請安。”

  阿威驚訝,來到婦人面前,黎香寒全無蟲屋內的囂張,儼然乖巧晚輩的模樣。

  這三十歲的小丫頭,居然還有兩幅面孔。

  “嗯。”婦人淡淡頷首,一眼看到黎香寒肩上的阿威,眼前一亮,“這就是你舍了兩個大武師性命,抓來的蠱蟲?”

  “是。”黎香寒俏臉含笑,伏在婦人膝蓋上,輕輕搖晃,臉頰蹭動,“祖母祖母,這蜈蚣可愛喫水屬寶物,我都快被喫窮了,您可憐可憐,賞我些吧。”

  阿威大受震撼,它牢記使命,豎起耳朵,偷偷打探情報。

  聽不懂,先記下來。

  ……

  “咦,前任聖女,私定終身……說的不會是袁遇文那個蛋吧?”

  梁渠扼腕聯絡阿威,收穫着最新消息,面露驚訝。

  他讓阿威去找個聖女,打入南疆內部,一口氣直達本質?

  “老爺,抬抬您尊貴的右腳和顯赫的左腳。”

  梁渠抬起雙腿。

  掃帚劃過。

  龍瑤、龍璃各自一邊,麻溜掃走地上橘子皮。

  小蜃龍飛一圈,腦袋濛濛的,不知道自己說的那句話有什麼用,眼珠轉一轉,從龍娥英身後飛出,來到小刺蝟身旁,雙爪環抱:“兀那刺蝟,你跟來有好幾個月,老大身邊不留笨蛋,本王子要考考你!”

  沒聽懂就沒聽懂,還考考我,蠢笨小龍,不學無術。刺蝟腹誹一句,堆起笑容:“應該的應該的,三王子殿下儘管考驗小蝟!”

  “哼哼。”小蜃龍清清嗓子,低聲問,“欽州州主爲啥背叛啊?”

  “覺得自己冤枉,爲了照顧地方大族面子,早早斬首要犯,沒有大錯,只因嶺南省擔心得罪御史,從而被莫須有,丟了官職,此前還要被鞏千青以調查名義揩油吸血,完全沒把欽州州主當人,而是魚肉,又犧牲又吸血,他如此捨得破費,本就是想讓鞏千青美言兩句,誰料竹籃打水一場空。”

  “爲啥會得罪御史啊?”

  “御史向皇帝揭發,事後發現是誤會,說沒有這件事,御史是錯報,聞風奏事,可不丟了面子嗎?當下不會發作,日後難保,這件事,其實是有些荒誕的。”

  小蜃龍眼前一亮:“那南海王呢,爲啥他責任那麼大啊,蜉蝣採血要兩三月,白猿一出事,南疆就打,不是早有準備嗎?”

  “因爲嶺南淪陷是事實,欽州淪陷極快也是事實,總得找個過錯人,找蛟龍和南疆不現實,南海王撞上了,何況這件事嶺南省都有責任。

  南海王想隱藏鞏千青,不僅是因爲自家外甥,他要是把外甥推出去,感情是一方面,另一方面,顯得他不粘鍋,寒人心,在皇帝和屬下面前印象太差!

  現在沒問題,以後有問題,朝中好事輪不到你,頂頭上司不喜歡你,你若是想繼續往上,希望不大,自然會想着換一個。”

  “哦,咳咳,不錯不錯,我也是這樣想的,你過關!但我還有一個進階問題!你答對了,算你厲害!”

  算我厲害?有屁用,不如把你時常喫的寶魚殘渣分我一半。

  刺蝟欠身:“您問。”

  “怎麼給南疆潑污水啊。”

  “這個……”

  刺蝟眼中智慧的光芒熄滅大半。

  它一樣想不明白這點。

  污水要怎麼潑?

  南疆又不傻,絕不會同意,說不定會反過來離間南海王和朝廷。

  一念至此,擔心直接開口會駁了梁渠面子,刺蝟趁和小蜃龍交流的機會,旁敲側擊地提醒。

  “此事,小蝟亦不明白,三王子你說,萬一南疆聽聞風聲,派人向南海王說,這是朝廷藉口,子虛烏有,實爲禍水東引,就是爲了暫時安撫你,等戰事結束,秋後算賬,那怎麼辦?”

  “對啊對啊。”小蜃龍連連點頭。

  “一省淪陷大半,找過錯方,這罪過得多大,以後大順南海王多半要被擼,再不濟得換個封地,富饒變貧瘠,南海王擔心這個才賣慘。

  我要是南疆,直接拋出橄欖枝,讓南海王來南疆,當個‘紅河王’,封地還在南海郡,更大,更好,南海王心不心動,沒人知道,可絕對是一樁風險,大人在前線浴血奮戰,不可不防。”

  “有道理。”小蜃龍發愁。

  龍娥英望向梁渠。

  覺察目光中的擔憂,梁渠鬆開手腕,抓起馬紮。

  “所以這件事南疆不能知道,天下人也不能知道。”

  “啊?”刺蝟震驚,“大人,不知道,怎麼潑髒水?”

  梁渠搖搖頭,點一下自己的太陽穴:“這就是思維誤區,所謂安撫,從頭到尾,關鍵都是安撫住南海王一個人的想法,讓他踏踏實實地爲大順賣命,安安心心地對抗南疆,和其它一切無關,那本質上,只要改變他的想法就行。”

  龍娥英歪頭。

  刺蝟絞盡腦汁無法理解,雙爪合十:“小蝟愚笨,求大人解惑。”

  梁渠笑問:“你覺得,南海王現在會是什麼心情?”

  “惴惴不安、忐忑未知、左右爲難、胡思亂想。”

  “那麼,假若我讓南海王‘知道’,這是南疆的離間計,年節拐走嫡女的盜匪、誤傳御史的,都是南疆安排,又會如何?”

  刺蝟原地轉上三圈,和龍娥英一起亮起眸光。

  “所有的情緒全變成委屈,變成憤怒!”

  啪!

  梁渠別個響指。

  “沒錯!讓當事人信!

  讓南海王相信自己是被冤枉的!讓南海王相信這件事是被南疆栽贓,讓南海王相信,只要自己找到證據,向朝廷解釋清楚,就不會有任何問題。

  南疆、大順都不重要,重要的是南海王,污衊南疆的髒水,不是潑到南疆身上,而是要呈給南海王看!讓他透過污水看南疆!”

  刺蝟張大嘴巴,四爪踏地,原地激動地團團轉。

  一隻毛刺蝟在營帳裏橫衝直撞。

  不是從南疆到南海王,而是從南海王到南疆!

  “讓南海王相信,繼而指責南疆,南疆會覺得莫名其妙,認爲一定是南海王爲了甩鍋,強行污衊,南疆越不承認,南海王越憤怒,越是想要證明自己……”

  人與人的信任,何止出現在一方,出現在大順和嶺南。

  一個簡簡單單的順序改易。

  妙。

  太妙。

  大廈未傾,大順終究比南疆好。

  只要有一線不影響前途,甩脫責任的機會,南海王絕不會放過。

  至於朝廷,對於南海王的說辭,可以相信,可以不相信,並且因爲是誤導,不可能找到實質證據,如此帶來的結果……

  龍娥英和刺蝟同時開口:“對鞏千青和南海王,朝廷都有追責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