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甲壳蚁
居然那麼多?
不止胥海桃,營地內天人宗師,籍炎宇等人全看了出來,瞳孔放大,暗暗咋舌。
了不起。
情報上第二據點最難,有足足十二人以及二十四煞存在,且實際遇上,難免會多出幾位,說十二,保險有十五、十六,換言之,梁渠一人成隊,憑一己之力,滅了一半!
雖然戰果不及其餘兩隊,可論及彪悍程度,比他們任何一隊都要強。
“可惜,此行沒能見到二十四煞……”梁渠面露惋惜,提起半拉宗師的一隻腳,“估計情報不太準確,有延後性,不過我抓到一個活口,暈死了過去,不知對局勢上有沒有幫助。”
還有活口!
腥嗽袤@,方纔注意到梁渠手中之人殘存呼吸。
哪怕沒有二十四煞在據點,今日這戰績也足以驚駭世人!
先北庭,再南疆。
這是要南北打個遍啊?
“無妨,無妨!豪傑氣吞白鳳髓,高懷眥飲黃羊血,料想就是有那二十四煞,也會是興義侯的槍下亡魂!”
三隊三勝,戰果超過驚人的二十之數,胥海桃本就紅潤的面色再深三分,幾成棗紅,刺蝟頭髮顫一顫,再忍不住放聲大笑,“記功之事不急,我已命人烹牛宰羊,料想快好,諸位入座,諸位入座!”
“忙活一晚上,正好有些餓。”
“那諸位趕緊,我讓人先……”
“興義侯,您手上這個活口,能不能容我一觀?”
嗯?
熱烈的氛圍被打斷。
腥宿D頭,發現說話的是圍住獸皮袋,手持畫冊,清點軍功的近衛。
“咕嘟。”
近衛喉結滾動,突然被那麼多宗師看着,他心中有幾分害怕,但還是鼓足勇氣說了出來,因爲他總覺得,梁渠手上說的那個活口,莫名眼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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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己的貼身近衛,胥海桃自然瞭解,不會無的放矢,突然來上這麼一出。
“興義侯,你看這……”
“看看又有何妨。”梁渠失笑,將半拉宗師甩過去,“說來這個人有幾分本事,算是據點裏最厲害的兩個之一,你要是認識,說來我聽聽,省得被俘還當個無名之輩。”
“多謝興義侯!”
近衛驚喜接過,撥撩開宗師頭顱上,因沾滿血液而發黑板結的頭髮,展露出髒兮兮五官。
手掌扯住袖子用力擦動,怎麼都擦不乾淨。
近衛立即解下腰間水壺,當頭澆下衝洗,抹去污漬。
宛若剝開苞米,手上人臉愈清晰,心臟跳動愈劇烈。
半晌。
心臟刺穿。
近衛瞳孔劇烈放大,張大嘴巴嗬嗬冒氣,臉漲紫紅。
“怎麼了?”
“是,是咒煞羿智!”
梁渠一愣,摩挲下巴:“還是個複姓?名字聽起來怪怪的,他很出名麼?”
近衛:“……”
胥海桃:“……”
營地宗師:“……”
籍炎宇幾人沒發覺不對。
他們初來乍到,雖對南疆高手有了解,但沒有深深刻入腦子裏,聽到想到,又被梁渠一打岔,先入爲主,全沒往那方面想。
龍延瑞附和:“周沙義智?周沙毅志?確實比較奇怪。”
死寂。
見南疆宗師不說話,怔怔盯住自己活捉的俘虜。
梁渠琢磨出幾分不對,重新唸叨兩遍:“周沙毅志,周沙……咒煞……羿智?霍,他是咒煞?”
籍炎宇:“?”
衛麟:“?”
徐嶽龍:“?”
你到底怎麼殺的?殺了誰都不知道?
“不會錯,和畫像上一模一樣!”近衛無比肯定,繼而想起來另一個匪夷所思的事實,激動追問,“您說據點裏有兩個人這麼強的?另一個逃走了嗎?我們的情報裏據點中沒有咒煞,有的是屍煞,屍煞的本領非常麻煩……”
“沒啊,他沒逃掉。”梁渠打斷近衛,伸手指向黃皮袋,“據點裏一十六個臻象,全死了,你找找看,我記得應該有。”
【斬蛟】之下,全被打成沫子,但比較厲害的就是反應快,聽到蟬鳴就跑,梁渠清楚記得,另外一個是被水龍穿雲打死的,也就比較幸撸粝铝藲垖啤�
!!!
一句話裏槽點和信息都太多。
顧不得分析理解,近衛一個餓虎撲食,撲入黃皮袋的屍堆裏。
人頭滾滾,黑紅髒亂。
“水囊,快,水囊。”
梁渠覺得麻煩,控出空氣水分,將黃皮袋裏的殘肢快速沖洗一遍,把人頭全部抓出來。
“你看看。”
近衛橫掃一遍,死死盯住中間一個,瞳孔戰慄。
梁渠心領神會,拎出來自己看了一眼,再放到近衛面前:“這個?屍煞?”
近衛呆了呆,張了張嘴,忽地眼眶一紅,跪倒地上。
“嗚啊!”
“怎麼哭了呢?”
胥海桃嘆口氣:“他弟弟,被屍煞殺死的。”
“難怪……”梁渠心有感慨,今生經歷戰場不在少數,每每聽到,依舊不免觸動,他抓住人頭,頓在地上,和苟活的羿智放在一塊,“所以,他們兩個其實是二十四煞?”
營地一時靜默。
胥海桃眼角跳了跳。
梁渠殺了一半,他們能理解。
梁渠殺了二十四煞,他們也能理解。
但梁渠殺了二十四煞的同時,不知道自己幹了這麼件事,他們特麼無法理解!
“等等。”籍炎宇站出來,“興義侯,你說,一十六人,全滅?”
“沒有全滅。”梁渠踢一踢咒煞,“這不一個活口呢麼?”
“……”
“那爲何只有這些?”
“多新鮮,剩下來的找不到了唄。”
第一千一百四十八章 前線收縮,沒有武聖(二合一,求月票)
月光皎皎,人影參差。
偶爾有風,推掀波瀾,像白鰱躍到高處時,泛一抹涼光。
軍士脫個精光,嘴裏咬一隻氣蟲,跳入水中,潛游到底。
一紅一黑,兩道人影駐足岩石,靜靜觀望軍士動作。
除人之外。
沙沙沙……
樹林明暗交錯,陰影中響起低微但連綿的啃噬聲,火紅色的巨蟻羣攀附懸崖,張合口器,啃食巖塊,化爲赤潮。
嘈雜間,一隻指頭大的巨紅蟻張開翅膀,獨立出赤潮,飛落食指,分泌出信息素。
臧韻舟湊上鼻翼,嗅一嗅。
“聞出什麼了?”
“全是。”
“全是?”
妊燁皺眉。
“嘩啦。”
臧韻舟反手將紅蟻收起,看向軍士:“情況如何?”
“啓稟將軍。”軍士渾身淌水,單膝跪地,彙報勘探成果,“此地裂縫總長一十三里!深度不可計,直抵岩石層,俱是縫隙,湧水而出,參差不齊,另有七個深坑分佈,蓄滿積水,東南西北俱有!”
妊燁轉頭。
臧韻舟沒有馬上回答,他站起身,深呼吸,稍作思量,手指天空,巨紅蟻復從紅衣袖裏鑽出,飛躍指尖,振動透明翅膀。
“來者會飛,他從天而降,一刀劈開峽谷一十三里,幾乎瞬息之間,滅去包括天人咒煞羿智在內的,三境兩人、二境三人、一境四人、狩虎七人、狼煙若干,致使血肉融入大地,不分彼此。
黑蟬事先警醒,屍煞反應快,好叨氵^了第一波攻伐,奈何沒有躲過第二波,同其餘六位臻象四散而逃時,對方又用了水系神通,疑似有索敵之能,幾乎同一時間,將他們盡數滅殺。”
頓一頓。
指尖彈飛紅蟻,臧韻舟摸一摸頭頂樹葉上未乾涸的水漬。
“當時天上下雨,此地距離紅河有一百六十里,不遠,今天水汽不厚,冷熱變化不大,本不應該有雨,風雨隨行……應當和我的紅潮蠱一樣,是某種挖掘信息的手段。”
靜默。
樹葉婆娑。
跪地軍士聽聞,吞嚥唾沫,後背不自覺地冒出冷汗。
咒煞、屍煞,堂堂二十四煞,南疆臻象頂點,一夜之間雙雙陣亡,甚至隕落極快,快到沒能等來五蠱九毒的支援。
屍煞妊澤,那可是黑水毒妊燁的親兒子!
居然就這樣死了?
死在森林裏,死的悄無聲息……軍士實在想不出來,在他的認知裏,天下沒有比蠱、毒、煞更厲害的宗師。
是誰?
良久。
妊燁長嘆一氣。
“恐怖的氣量。”
“是啊,恐怖的氣量。”
臧韻舟眯眼。
前後共出兩招,一十六位臻象悉數全滅,中間包括三位天人。
稚童皆知,殺一隻螞蟻簡單,手指頭按下去便可,殺一羣螞蟻,就非得用腳去踩,用手掌去碾,碾輕了還會留下極多活口。
要想一次性做到全部滅殺,出手時必定有大量餘量,用十二分力,如此一想,情況極爲恐怖,對方居然用的出!
簡直讓人懷疑是否是自斬武聖出手。
凡此種種,無不導向一個極爲可怕的事實。
臧韻舟垂下頭顱,五官隱入陰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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