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水猴子開始成神 第113章

作者:甲壳蚁

  槍刃無聲滑過水流,洗淨殘餘血絲。

  在水下,便是人數再多一倍,他也無所畏懼!

  龍筋虎骨,氣無窮,力無限,僅是片刻休息,已然讓他體力恢復大半!

  水龍狂舞,長槍化作長虹,紅纓抖落如火,頃刻間在一人身上留下數個血窟。

  大蓬大蓬的血霧在畫舫上生髮,便是流動不息的水流都無法沖淡。

  一時間,整個畫舫都徽衷谝黄t霧之中,連三獸都暈頭轉向,無論是眼睛和鼻子,都失去了最初的靈敏。

  斷臂殘肢接連飛出船外,氣血交織。

  誰都不知道自己刀鋒下的究竟是誰,只憑藉着感覺朝梁渠衝殺而去。

  唯獨梁渠洞若觀火,他的水中感知不會因爲血霧而有半點遲凝。

  筋骨摩擦,氣血越發沸騰,他完全不用控水能力,只當作砥礪自己的殺戮場!

  ……

  江面之上,已然瞧不見畫舫蹤影,僅留下一灘猩紅血跡。

  長槍劈上大刀,崩的利刃裂出豁口。

  劉節一口逆血噴出,本就猙獰的臉色更加恐怖。

  武者周身氣脈相連,斷去一臂,他的刀愈發無力。

  然對手天生神力沛然,一槍一招間,猶如攻城巨木,震得他滿刀豁口。

  世家底蘊,當真如此恐怖?

  梁渠一槍接一槍,愈發酣暢淋漓,氣血幾乎沸騰。

  牢牢將劉節按在水底,根本不給他任何換氣機會!

  “死來!”

  澎湃水浪撲向四方,濃稠的血霧震盪間猶如搏動的心臟,砰跳不息,然此時,這顆巨大心臟正變得越來越“虛弱”。

  劉義捂住腸子,無知無措。

  鄭天賦癱靠住船柱,他們俱被三獸逼至牆角,身邊已無一骨幹。

  昔日他們共同搏鬥二十餘年,轉瞬間竟被一小小河官……

  “大哥……”

  砰!

  大刀千瘡百孔,崩成兩截。

  血霧翻湧之中,怒目圓睜的頭顱沖天而起。

  劉義怔神地望着。

  血絲剎時間生滿眼白。

  無首屍身跪倒在地上,水流一激,緊跟着頭顱向船外漂去。

  直直栽落。

  蓬。

  泥沙升騰。

  “啊!!!”

第一百五十八章 黃泉也是河!

  屍首沉江,揚起三尺泥沙。

  梁渠站在船上,默注着頭顱在泥沙中翻滾,最終,怒目圓瞪的雙眼爲泥沙覆住。

  獨屬於奔馬極境武師的氣機於淤泥下漸漸潰散,半晌,再無生息。

  至此,盤踞在豐埠縣二十多年鯨幫幫主,劉節的一切野心都化作扭曲的不甘,都埋葬在了水底。

  豐埠縣的上萬漁民,身上再沒有那座佔據生命六成之重的龐然大山。

  水上事,水上管,水上了。

  呼!

  水流震盪,帶走兩袖血跡。

  梁渠手腕翻轉,伏波槍刃切過水流,帶走鋒刃上的黏血,他揉捏手腕,頗爲痠痛。

  “不愧是一幫之主,九竅皆開的奔馬極境!”

  戰鬥比他想得要簡單許多,卻也沒有那麼輕鬆。

  數次碰撞,便是他有武骨都有些生受不住勁力,發脹發痛。

  幸得拼殺前先斬其一臂,氣脈不通,難度大降,否則不控水,那真是有得好打。

  但即便如此,已經值得梁渠自得。

  四關七道,皮肉骨血,奔馬,狼煙,狩虎……

  實際在血關與奔馬境之間,仍有一個五臟六腑關,此關又與先前四關不同,一旦破開,便自啓一竅關,入到奔馬九竅的修煉當中。

  三田,三關,三竅,共爲九竅。

  九竅皆開,便是九九歸一,氣灌全身,拳腳間可帶罡風,如此方爲奔馬極境。

  入得此境,尋常兵甲那真是有如泥捏。

  滾水澆冷雪般一消即融,初春結薄冰般一碰即碎。

  劉節爲鯨幫幫主,手下兄弟數百,又有此等實力,當是一頭地頭大蟒,卻被梁渠在水下生生打殺!

  大功到手!

  梁渠轉頭。

  三獸緩緩退開包圍圈,讓出位置。

  劉義了無生氣。

  鄭天賦更是呆愣在原地。

  武者善於斂氣,梁渠修煉《萬勝抱元》更是善於斂氣。

  可奮力拼殺之間,氣息無論如何都收斂不住,自然暴露境界。

  奔馬極境打四關武師,輸了!

  他們未曾親身經歷水牢之術,連船翻都以爲是水獸作爲。

  緣何能接受劉節的死亡?

  世上怎會有此怪胎!

  劉義張大嘴,默默流下淚來,從未有那麼悲辛愴然。

  他彷彿看着自己的人生如一場的皮影戲那樣在光影之中飛閃。

  前二十年他與大哥相依爲命,後二十年生死相依。

  所有人都以爲那個鑿沉劉家漁船的漁民是被大妖所殺,只有劉義知道,是大哥那夜拎着砍刀上門。

  一切都好像從那天開始,又從那天結束。

  劉義覺得自己是一條自由的大魚,恣意地暢遊在大澤中,雖然知道總有一天會被漁民撈起,穿上草繩,卻沒想到這一天來的時候那麼措手不及。

  “你是劉義吧?”

  梁渠提拎着伏波,來到雙目無神的劉義面前。

  劉義渾身一顫,滿是血絲的瞳孔上移,盯住梁渠,悲痛而又包含怨恨的盯着。

  “你,殺了他……”

  武者能在水下說話,只需用勁力屏開水流,甚至比在陸上更清晰,怨恨也是如此。

  梁渠並無太多表情,他第一次殺人,是癩頭張,是爲了活下去。

  那時候的他會噁心,會想吐,心中有種茫然的懊悔感,路過一個陌生的漁民都會想要避開。

  可那天之後,半年都無人問津。

  死一個人,像是死一條狗。

  梁渠覺得自己似乎已經被這個世界所同化,又或者默認了其中的咝幸巹t。

  “我就是漁民出身,他該殺。”

  “漁民?”劉義嗤笑一聲,他上下打量梁渠身上的官服,滿含嘲諷,“你這種人,會是漁民?”

  梁渠懶得辯解。

  劉義沉默下來。

  半晌,似是自問自答。

  “你真是漁民……”

  “我也是漁民……”

  “我們都是漁民……”

  梁渠不是很想聽劉義發癲:“事已至此,先回答我幾個問題。”

  “問題?”劉義轉動眼珠,再無兇戾,只餘下平靜,“回答了你,我會活下去嗎?”

  “必死無疑。”

  梁渠搖搖頭,他要領功,必然要將劉義帶走,以他們的罪名,不可能活下去。

  除非他們有個父親是當朝閣老,亦或是流落在民間的勳貴子弟,甚至不能是一般的勳貴子弟。

  “那就沒什麼好說的,俟伲 �

  劉義猛地暴起,腹部傷口牽動間,連肝臟都掉了出來,可他好似沒有任何痛感,拿起一截斷裂的刀片插向梁渠胸膛。

  噗嗤!

  槍刃刺穿劉義胸膛,將其高高挑起。

  劉義披頭散髮,咳出一口血,卻是仰天大笑。

  “哈哈哈,好小子!拿着我的頭顱去領功吧!

  升官,升大大的官去吧!

  但是!”

  劉義猛然低頭,雙目暴凸,他丟掉手上殘刀,一雙血手死死抓住槍桿,奮力往前攀爬,幾乎要貼到面前。

  “黃泉路上無老少,小子,我且看你幾時下來!我在下面做惡鬼,也要生啖汝肉!”

  嘿!

  梁渠咧嘴,猛地掐住劉義脖頸,五指捏合間,絞斷脊骨。

  “黃泉也是河,真有那麼一天,你們兄弟倆,還得死一次!”

  劉義愕然之色未消,瞳孔徹底潰散。

  坐在一旁鄭天賦完全癡傻。

  梁渠甩槍拋下劉義屍首,低下頭來。

  “你有什麼要說的?”

  江上濛濛一片。

  一刻鐘前。

  “船,船沉了!”

  乘着小舟的幫锌吹疆嬼吵寥胨拢R齊瞪大了眼。

  他們想知道究竟怎麼回事,卻躊躇着不敢上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