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甲壳蚁
拆開黃皮口袋。
渦水化爲無數觸手,捲住血石,拆開寶盒。小蜃龍夢境中演練過無數次,幾爲化作本能,所有超品、一品血寶,以梁渠爲中心,迅速鋪開,各自就位,形成一套玄奧陣法。
“周天引氣陣!”
超品爲陣眼中心,一品爲副,交錯共鳴。
直徑十里的灰氣旋渦,暴增至十五里!
晴朗天空兀然轉暗。
烏雲匯聚,藍湖洶湧,水汽蒸騰,絲絲縷縷的水汽飄到臉上。
血光大放!
剩一百三十五息。
……
“興義侯摘位果?他要怎麼摘?!”
“興義侯用的什麼辦法?”
腥苏瘃斒暎喼敝獣砸粋驚天祕聞。
“不知道。”凌旋搖頭。
“那若是耗時太長,惹來蓮花宗該如何是好?可是萬全?”
“一刻鐘。”
“什麼?”
“興義侯說他測算過,一百二到一百三十息,即可引出位果。”凌旋眸子中有光碰撞,炮語連珠,“我也反覆測算過,引出位置在我大順境內,藍湖中央,這個位置爆發氣息,距離雪山之巔的蓮花宗要知道,至少要持續一百五十息以上。
換言之,事情極有可能悄悄辦成,即便超過一百五十息,蓮花宗內商量章程,再趕到藍湖,一樣需要時間,退一萬步,到有人追之前,安全時間在兩百息往上!整整半刻鐘,餘量充足!”
位果不同長氣,煉化之前,皆屬實體!
雖然不知道梁渠爲何說他有概率能遮掩氣機,又是個什麼辦法,但即便不能遮掩,五十息的餘量,靠跑也能跑回去,他手上便有兩張騰挪牌!
哲丹目光怔怔:“咱們的暗樁處理,這樣就結束了?”
多少年了,他們一頭扎到荒山野嶺,無邊湖泊之上,遠離父母親人,小心處理掩蓋一個又一個暗樁,提心吊膽,生怕處理不好,惹得蓮花宗注意……
“放心,朝廷允諾的獎勵仍在。”
“假若蓮花宗知道,他們會不會提前催動暗樁?咱們只處理了三成……這一樣是個麻煩。”胡立信不免擔憂。
腥她R刷刷回頭,靜靜盯住胡立信。
“怎麼了……”
“你蠢還是大雪山蠢?”哲丹恥笑,“是不是太久不辦案,把腦子養傻了?還是覺得我們這麼些年全是無用功?”
胡立信不明所以,腦子裏轉了轉,忽然明白,尷尬得摸摸後腦勺,自嘲:“犯蠢了,來這裏好些年,都忘了蓮花宗爲什麼要佈置暗樁。”
蓮花宗佈置暗樁,污染淮江,引發混亂不假,更是爲了製造煞氣,引出旱魃,再憑藉旱魃,於混亂中取得戰略優勢。
暗樁是手段,位果是目的。
遑論他們那麼多年的努力,早將暗樁壓制到一定程度。
假若旱魃被提前摘走,蓮花宗引爆暗樁,造成上游大量平民傷亡,除去噁心大順,引發內部激烈抵抗,鬥爭情緒外,動搖不了大局,更得不到任何戰略優勢。
損人不利己。
彼時八方混亂,更要承擔大順怒火,成爲惺钢摹�
南疆、北庭、雪山包括其餘勢力,總保持在一個靜態中,正是因爲沒人想當出頭鳥。
從來不是誰出力多,誰就拿最大的好處。
而是誰事後保存的實力最多,誰才能拿最大的好處!
“起風了。”
凌旋抬頭。
索玉琴抬手:“還下雨了呢。”
細細的雨絲飄落下來,落在臉頰上,狹長一條,像一把窄刀。
一百二十息!
……
“奪得魃果,誘南疆山蛇神服之,水旱相沖,便可致使僞龍之法功虧一簣,趁其虛弱,焚殺之,既滅其威風,又得青女,一箭雙鵰,此事你若能辦到,這枚中位果便是你的。”
暴雨瓢潑。
雷龍雲層中游走,千萬噸水從黑暗中墜落,水庫開閘。
梁渠手指抑制不住地抽搐,快速點動着空氣,腦海中不由自主地回憶,回憶起了昔日晉升臻象,同聖皇登望月樓時所言。
數年前的記憶,栩栩如生地浮現腦海之中,彷彿再一次登樓,再一次面聖。
食指點動得厲害。
修行到如今境界,本不應該出現這種情況,可是強烈的緊張情緒下,不可避免地影響到身體。
他像是坐在一個巨大的火藥桶上,火藥桶上綁着一個簡陋無比的計時器,上面有紅藍兩根線。
即便演練過無數次,知道剪哪一根是正確的,坐上去計時的剎那,還是忍不住心慌。
藍湖上白茫茫。
水霧蒸騰,雨幕遮擋。
一道枝形閃電在黑暗中閃亮,耳邊轟然爆鳴。
血寶紅光被烏雲壓制。
唯一清晰可見的是一對熔金目。
灰色的旋渦不斷膨脹,從十五里裹挾到五十里,只用了短短五個呼吸,旋渦長龍通天徹地,瘋狂汲取天地間的水汽、煞氣、災厄……彷彿一個數千年未曾飲水、喫飯,極致飢渴的囚徒!
梁渠覺察到水汽在飛速消失,流向虛無,不過又從其餘地方找補,嘴脣龜裂出皮,他感受到一股渴意,仰頭望天,雨點打進脣裏。
“咔嚓!”
枝形閃電墜落水面,白亮的古樹分叉,從黑色荒原長入雲層。
雨更大了。
剩一百息。
……
第六寶庫,匡辰死死揪住勞迎天的衣襟,包嘉祥努力勸架,試圖分開二人。
“匡師兄,勞師兄,大家都是天火同門,有什麼話好好說,不要動干戈啊!”
“匡辰,你除了有個好爹,賺個一等弟子的頭銜,還有什麼本事!”
包嘉祥瞳孔放大。
瘋了!
這傢伙瘋了!
“勞迎天!我看你是不知道長幼尊卑!”匡辰憤怒到極點,頂着勞迎天撞到寶庫牆面。
“我說的有錯嗎?”勞迎天不爲所動,還在極盡所能地嘲諷。
“別吵了別吵了,匡師兄,你平時本就愛刁難勞兄弟,勞兄弟也是昏了頭。大家都有問題,關鍵現在已經午時了,長老們多半已經赴宴會回來,大家一塊出門,等回來,師父看見我們還沒回來,定會鬧出誤會,大家都要喫瓜落啊!”包嘉祥欲哭無淚,一時間竟生出些膽色,“呵斥”二人。
聽到瓜落。
寶庫靜默,架子上閃爍的紋路光芒,呼吸一般起伏。
匡辰忍了又忍,將勞迎天重重砸向牆壁,最後還是鬆開衣襟,冷冷道:“過來登記!”
勞迎天拍拍衣襟,理平衣角。
剩九十息。
……
藍湖洪波起伏,風雨飄搖。
“藍湖水位在降!”雪山魯王突然開口。
“水位?”凌旋低頭。
“適才我觸底行走,殼頂離水面猶有十餘丈,如今削去半丈,俱湧向一處!”
“降的那麼快?”
“已經在引出魃果了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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烏雲深處,雷鳴電閃。
凌旋起身眺望,衣衫獵獵。
江風漫卷,鉛灰色的湖面起伏,彷彿有水獸將欲破水撲出。
八十息。
“咔咔咔。”
洪波湧起,瞬息間凍結成冰晶,其後破裂。
天地異象,冰晶海!
七十息。
潮音迴盪,空曠悠然,不像來自水上,反像戈壁石林。
又是一個異象,石林潮音!
六十息。
烏雲破碎一角,塌陷下來,皎潔的明月垂流下明光,宛若水銀長河,匯入藍湖。
又是一異象,不,兩個!
青天明月!
天河瀉地!
常人求而不得的天地異象,短短數分鐘內,一次性出現了四個,並且還在增多!
天空中浮現羣魚虛影,漫天遊舞,冰山兀然漂浮,又快速崩裂消解,月光和漆黑的烏雲糾纏,黑暗陽光一樣散開。
天地混亂,各種異象如同商場打折,全部一股腦的甩賣拋出。
魚羣大量死去,翻身浮肚,死時渾身乾癟,魚目暴突。
渴。
異樣的乾渴。
渴到人慾飲血。
梁渠慶幸沒有將肉體帶來,否則必將會發生不知名變化。
大量的天地異象輪番浮現,靈機沸騰。
原本觀摩異象無用的梁渠,體內氣海竟同樣活躍起來,自六千八百二十一倍的基礎之上,沸騰漫漲!
不僅梁渠,百里外的凌旋,池爾嵐等人全部體會到體內氣海沸騰之感,體會好處,迅速坐下煉化。
凌旋體內十九倍氣海,迅速填漲至二十!
世界一角天地倒轉,卻因爲離府城太遠,除去位於中心之人發覺這驚奇一幕,無人知曉。
藍湖妖獸驚懼惶恐,不知天地異變,竭力逃竄。
剩五十息。
漩渦中央。
梁渠不敢專心修行,金目始終盯着灰氣旋渦。
直至晦暗中,冒出一縷赤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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