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甲壳蚁
梁渠立馬感受到一股不可抗拒的阻力出現,靈魂立即改變形態,重新變回【魚婦】。
如今能變成人形,梁渠不太在意時間問題,回頭問娥英。
“什麼時候了?”
“十月二十八,河泊所今天調一撥人手去南疆,我讓獺獺開備好船了。”
“敖擎長老呢?”
“已經帶着龍饕蛔灏岬烬埲俗宓亍!�
一切都有妥善安排。
梁渠稍作思考:“咱們跟河泊所一塊走!”
九月出來,算算日子,馬上該回血河界,與河泊所一塊行動,正好在途中處理一下事宜,探索龍王窟隱祕!
青石街上,鬧哄哄一片,全奔着埠頭撿大魚回去燉湯。
花半天時間同親人告別。
把事情說開,最大的好處就是不用再浪費精力和增添內疚情緒,大大方方的說和幹。
許氏抱怨一下樑渠去南疆純屬自己給自己找事。
梁渠咧嘴:“那不是我惹出來的事嘛,總得去擦個屁股。”
“你一個人成天正事不幹,到處解手?”
“咳……”
“你以爲沒有你,南疆就會安分?”
“但至少不會是這次,情況也不會是這樣,我創造了機會,得把這個機會拿走。”
許氏嘆口氣:“你這半死不活的樣子,去了能幹什麼?”
梁渠神色認真:“就算我半死不活,也夠收拾他們的!”
“吹!”許氏不信,“你能打十個我信,還能打一百個?”
“一百個一擁而上有點困難。”梁渠認真思索,“我現在的狀態,遊擊一下,應該能行。”
“……”
袔熜窒氲阶蛱斓鸟斎司奶烊苏橄螅渎}三步只差叩天關,一時間不太清楚這是自信還是自大。
“正好,我們跟你一塊去。”
徐子帥和陸剛一塊站出來。
“師兄?你們去幹什麼?”
“給你打掩護啊。”徐子帥理所當然,拍拍胸脯,“你現在這鳥樣,陰間陽間兩頭跑,難不成去了南疆,有事全讓炳麟和弟妹給你遮掩?他們龍人和正常人樣子上就不一樣,沒法和大家混到一塊去,真辦事,還得是我們!”
陸剛點頭:“我有手藝,做個後勤,修補靈兵,子帥給我打下手,不會上戰場,戰線不出問題,便不用你擔心。”
梁渠靜了靜。
“好!”
第一千一百三十章 蜉蝣採血,龍王窟裏有龍王(6k,三合一)
天氣涼轉寒。
青綠蘆葦一夜褪色,江風颳過,黃白蘆花會先飄到空中,又因爲自身太重,沒多遠就回落水中,遠看像泛一層浮雪。
來澤野裏棲息避寒的水鳥越來越多,它們環繞着河泊所的船隊盤旋,找機會覓喫食,飛累了就收攏翅膀停在桅杆上。
樓船當先,造化寶船並排。
蝙蝠飛入,老虎挑擔,野豬奔騰,獺獺開一家搭好跳板,上下往來,歸置行李,收拾打掃房間。
“阿水,咱們去南疆怎麼走?有大江大河嗎?”
徐子帥背兩個大包袱,搭個涼棚眺望詢問,他東西少,獨自一人便收拾完全。
陸剛打鐵,身上帶的東西和器具稍多些,一個人拿不下,敖滄源和敖覓雲變化出人形,一丈半高,幫忙搬呱洗�
梁渠把包袱丟給阿威。
“南下幾個省份多是丘陵地,江河斷斷續續,什麼方向的都有,要拐來拐去,暗礁又多,沒法直走,咱們先一路往東,到淮江出海口,去東海,到了東海,沿海岸線南下,過了南海郡基本就到天字碼頭,又快又穩。”
“天字碼頭……大港?”陸剛抬頭。
梁渠搖頭:“沒見過,聽人說比當下京瀾吆由系臑懼莞鄞蟪鲆蝗Γ邪偃f碼頭工,不過再過幾年,誰大誰小說不準。”
人們常用《千字文》中的字來爲事物編號,《千字文》第一行是“天地玄黃”,第一個字便是“天”,故而有所謂“天字第一號”,表示該物是第一的、最高的,一個碼頭能取名天字碼頭,規模可見一斑。
“出海啊,我還沒見過海呢。”徐子帥興致勃勃,“有沒有什麼奇觀異象,海上生明月,讓我烙印烙印?”
梁渠一愣,繼而想到自己成天到處跑,海淵宮時常去,別人真不一定。
江淮大澤太寬廣,去沿岸不是一件容易事。沒有路引,尋常人一縣之地都出不去。
“對別地的人新鮮,對咱們這沒什麼兩樣的。除了水鹹一點,和江淮沒兩樣,走了師兄,前面在打信號旗,要開船了。”
船頭上,軍士交叉揮舞信旗,示意船隊準備完全。
徐子帥和陸剛見狀,匆匆登上寶船,定下心神。
俄爾。
虯結的漢子轉動絞盤鎖鏈,鐵索繃得筆直,猛彈出水霧,咬合的鐵節碰撞船板,在咔咔聲中,將大錨帶出江淮。
桅杆劇烈晃動,驚飛水鳥。
白水浮沫徜徉,樓船猛地下壓,劈開波浪。
離開埠頭,來到開闊之地,風帆鼓脹。
船隻足夠大,離了岸,逐漸平穩,拖曳出白水痕,一路往東,梁渠來到前頭樓船,同軍漢商議些細節,瞭解狀況後,返回到自家寶船。
“人不少啊。”
平陽府有緝妖司和三法司坐鎮,蘇龜山統籌,對峙鬼母教足夠。
淮東河泊所內,衛麟、徐嶽龍兩個提領全跟着一塊去,此外,不僅僅是平陽府內,周遭其餘各府,和南直隸都城趕來的臻象宗師,同樣匯入到河泊所的隊伍,一塊南下,配合龍娥英、龍炳麟、龍延瑞乃至大妖敖覓雲、小蜃龍,船隊明面上的臻象級頂尖高手,達到驚人的四十有餘!
臻象如此。
餘下狩虎、狼煙更不用說。
作爲支援力量,這絕對不是一個小數目,能極大的左右戰局。
尤其四十多人,有多數此生沒去過南疆,南疆部袥]有血肉捕捉氣機,能幹很多當地守軍做不到的“奇襲”之事。
從這個數字上,可見南疆情況之糟糕。
船上張望新奇。
腥撕芸煜萑肼猛镜钠v,這種疲憊是漫無目的的無聊造成。
不過,這種無聊很快被重要的戰前信息終結。
晚飯前。
南直隸京城來的天人宗師籍炎宇命人敲響雲板,將所有宗師、大妖召集到樓船頂層,告誡重要事宜。
宗師魚貫而入,小蜃龍纏繞在龍娥英的小臂上,它喜歡龍娥英身上的體香,沒事總纏娥英不纏梁渠,當然,在肥鯰魚看來這是嚴重的外戚干政,太監行徑,應當速速杖斃。
小蜃龍外的大妖敖覓雲嘗試進入,嘗試失敗。
昔日建造樓船,工匠完全沒有爲這種巨無霸進行過考量。
籍炎宇看向梁渠。
梁渠揮揮手:“你坐門口聽吧。”
敖覓雲便盤坐在門口,垂下腦袋,側耳傾聽。
見所有人、獸到位,籍炎宇站到臺前,敲敲木板吸引腥俗⒁猓骸靶所周知,南疆善於蠱蟲之道,數千年的選育和培養下來,此道或有不爲人接受之處,更損壽數,不爲我們中原皇朝所喜,卻實打實的有可取之處。
時至今日,南疆將此道興盛發展,迥異於我中原和北庭,每個部族,都有自己擅長的蠱蟲培養,所有蠱蟲認主不認人,認血不認臉,即便想要追趕,我們也望塵莫及。”
腥祟h首。
所謂認主不認人,認血不認臉。
即南疆獨特的,以個人和族羣爲單位的蠱蟲防僞手段。
蠱蟲經過數千年的選育和祕法飼養,生長在人的丹田之內,和個人、族羣高度綁定,哪怕流落到外人手上也毫無作用,無法驅使。
好比從狼到狗,南疆人把蠱蟲培育成了只有自己部族人能驅使的“獵犬”,到了別人手上,就還是一條充滿野性的狼。
不排除有個例能馴服“野狼”,卻沒有辦法像河泊所江豚一樣,變成一門能廣泛傳播的“技法”。
這也是中原想追趕也沒辦法的原因之一,沒辦法獲取最新樣本,自行推陳出新。
若是從頭開始,研究者不如南疆人多,充其量幾個靠南的省份願意嘗試,即便朝廷扶持投入,進度壓根比不上十萬大山,反而是照貓畫虎,捨棄自身優勢。
何況南疆氣候本身亦是一大特色,事半功倍。
大家各憑本事過招。
“然而……”籍炎宇話鋒一轉,“此行我大順之所以損失慘重,正是因爲南疆九大部族之一的天峒和百草澗,分別鑽研出了兩種獨特蠱蟲!”
籍炎宇拿起滑石筆,往身後木板上寫下大字。
“蜉蝣採血術?血隱蠱?”
“這是什麼蠱?”
籍炎宇介紹:“蜉蝣採血,是一種肉眼不可見,哪怕臻象宗師亦無法感知的小蠱蟲,幾乎無孔不入。
這蠱蟲本身沒有太大的殺傷能力,偏偏它有一種非凡能力,即寄宿人體之內,收集‘血肉’,再帶回給控蟲蠱師,從而讓蠱師能通過千里追魂,鎖定被下蠱者的方位。
換言之,因爲這種蠱術,我們在南疆完全陷入被動,我們所有的臻象行動都被對方捕捉,本來不該如此被動,偏偏南疆又有這血隱蠱。
這種蠱蟲能嫁接臻象氣機,達到以假亂真的地步!雖然只能隱藏一時,靠近就會暴露,可暴露時,往往已經接近到三十里的範圍內!甚至更近,即三十里外,我們無法追蹤敵方蹤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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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抓一藏,配合南疆獨特環境,光是想想就覺得頭疼。
龍娥英聽到蜉蝣採血,更忍不住犯惡心。
梁渠舉手。
“興義侯?”
“蜉蝣採血,怎麼收集的臻象血肉?”
臻象的強是全方位的強,不止體表,內在更是如此。
一種不起眼小蟲,能破防?
即便能破防,不至於宗師無法發現的程度,千里追魂不是說拿一縷頭髮就能辦到的,起碼要是一根手指頭的程度。
“這正是蜉蝣採血術的高明之處,也是我接下來要講的。”籍炎宇揮揮手,有人送上托盤,托盤內是一個個精緻的香囊,“因爲體型小和兼顧隱匿,這種蜉蝣本身不具備強攻擊性,它們收集血肉,亦不是靠生硬的吸血割肉,而是收集你的體內循環。”
“循環?”
籍炎宇拿起茶杯喝一口茶,展示腥恕�
“我喝水,會出汗,會小解,這就是循環的一部分,我喫飯,當然,修行到臻象,食物基本能做到完全消化。不算這部分,光靠前者,便會帶下我們身體的一部分‘血肉’,只不過,我們平時自己難以覺察,更不以爲意,然而蜉蝣會默默收集,一點一點聚起來,直至份量多到能感知爲止。”
“多久?”衛麟問。
“潛伏三個月,足矣。”
“三個月去南疆不喫不喝,是否能避免蜉蝣入體?”徐嶽龍問。
“理論上可以,蜉蝣基本上在水中繁衍,通過飲水進入體內,奈何空氣中偶爾會有少量,蜉蝣會自我繁殖,實際上很難做到。
此外,臻象能三月不喫不喝,狩虎、狼煙不行,據我所知,蜉蝣同樣能在人和人之間傳播,換言之,要三月禁慾、少言。”
“所以,我們有三個月時間,這三個月內,南疆無法捕捉到我們的行蹤?”
“不是三個月,是五個月!”籍炎宇拿起托盤裏的香囊,“魔高一尺道高一丈,萬事萬物皆有出路,南疆拿出這兩種蠱蟲,猝不及防下,確實讓我們喫大虧。
可六月至今,朝廷已經有了簡單對策,身上配有這個香囊,便會極大程度的抑制蜉蝣生長,保持十天一換,正常喫喝,能將三個月,拖延到五個月乃至半年之上!”
腥说拿碱^稍松。
半年時間,應當能緩和下戰局,等到朝廷推出更好的破解之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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