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甲壳蚁
整整半個月,在修行《人相歸元》、清除雪山暗樁,多線並進的同時,三尺厚的目錄順利啃下二尺半,梁渠覺得自己有無窮的智慧,主要修行的《人相歸元》,同樣來到一個關鍵的瓶頸期!
白光洋溢。
魚形輪廓波動爲人形,在長久的光芒綻放之中,波動兀得穩定下來,像是被白光耀眼後,緩緩恢復視覺。
光芒收攏回體內。
睜開眼。
清晰的五指,手臂,來到池塘邊。
熟悉的面孔。
“呼。”
梁渠活動五指,深吸一口氣。
激動。
興奮。
六月到十月,整整一季,強行將魚變成人,何其難受?
人形。
大不易!
天生萬物,唯人爲貴!
“按我現在的修行進度,每天至少能維持一個時辰的人形狀態。”
功法變形不是改變靈魂本質,雖然有些奇怪,被黑帝看了一眼的梁渠,的的確確變成了【魚婦】,要想變回來,估計要等徹底復生,從陰轉陽。
不過……
梁渠看着自己手,看着自己面前的屍體,看着一側猩紅的血影。
明明只有一個意識,偏偏世上有三個人。
久視之。
像看白骨觀、不淨觀。
白骨觀,先觀自身額上,皮肉爛墜,唯見白骨。漸漸從狹至寬,想於一頭,皮肉爛墜,見於白骨。乃至全身,皆見白骨。既見自身一具骨鑠分明現已,復觀餘人,爛墜亦爾……
不淨觀,觀自身發紅,發腫,發脹,發青,發紫,發黑,皮膚潰爛,全身上下壞血塗漫……
詭異。
怪誕。
“燃燈,焦棉線,幹燈油,蒸出一縷縹緲青煙……”
他回想起老和尚的話。
通天絕地,收回天魂和地魂,首先當要感知到天魂地魂,然而天魂地魂並不是什麼遊離在外的東西,原本就在每個人的體內。
三魂本生存精神中。
故而人身去世,魂歸三路。
天魂歸天路,地魂歸地府,人魂歸墓地。
通天絕地,即是斬斷天魂、地魂之因果,使之不入天路,不入地府,固守如一。
本質是阻攔其今後去路,而非將它們找回。
就像那燃燒殆盡的蠟燭,棉線會焦,燈油會乾涸,最後一縷青煙向上。
這縷青煙就是天魂和地魂。
青煙本就是蠟燭的一部分。
天魂和地魂當屬人的一部分。
通天絕地要做的,是讓蠟燭燃燒殆盡之後,不再有那一縷青煙,徹底固守本身。
“怎麼做?”
梁渠喃喃自問。
他看自己,看血影,看屍體,目光跳躍,心思飛躍,氣海活躍,重疊的影子間。
一絲靈光飛過。
手掌握緊血煞神通令。
猩紅血影站起身來,融入到屍體之內,血影控制屍體,站立在梁渠面前。
梁渠跨出一步,同樣融合到自身肉體之中。
三者合一。
抬起手。
屍體不動,他看到的,是那跨躍出屍體的靈魂。
精神控制血影。
血影控制肉體。
這下屍體動了。
卻是要一心三用。
自己動,自己控制血影動,自己控制血影控制肉體動。
刻意。
不對。
要的不是這個。
竭力控制三者保持在同一頻率,不是用精神,用刻意,而是用本能,用潛意識,梁渠開始在池塘內踱步,磕磕絆絆地行走。
靈魂先行,血煞稍慢,屍體最後,動作一致,彷彿池塘邊分出三個重影。
看得老硨磲看着兩個身影一齊動作,摸不着頭腦。
又發什麼癲?
走、跑、翻。
越來越流暢,越來越輕鬆。
三者貼得愈發緊密,直至肉眼毫無差別,齊走、齊跑、齊翻!
梁渠兀得立在原地,止住微風,張開雙臂,擺出一個架勢。
老硨磲對這個架勢無比熟悉。
猿拳!
初來乍到,彼時梁渠仍是四關,常晨起鍛鍊,老硨磲日日能見梁渠院中錘鍊,然而,梁渠境界越來越高,它看到的越來越少。
一時之間竟頗有懷念。
憶往昔崢嶸歲月?
它想起梁渠老掛嘴邊的一句話。
啪!
衣袖震響。
歪歪扭扭的一拳。
老硨磲大爲納悶。
梁小子怎麼越活越回去了?堂堂天人宗師,自個的看家本領都能忘記?
很快。
清脆的拳風響起。
梁渠大開大合,蓄力如開弓,發力如放箭。
龍形蛇腰魚鱗步。
招隨勁走,步隨身換。
越打越熟練,越打越流暢,漸漸地,流暢之中帶着寫意,寫意中帶着韻味,從天亮打到天黑,從天黑打到天亮。
明明只能維持一個時辰的人形,在協調的韻律之中,竟然沒有絲毫變化!
天人合一,牽動天地之勢。
池塘內捲起漩渦。
落葉飄動。
獺獺開一家被迫踉蹌步子,裹挾其中,歪歪扭扭,無法抗拒,歪歪扭扭,不由自主地跟着操練起來,獺獺開爲首,排成三角隊列,跟在梁渠身後打猿拳。
“長老頓悟了?”龍炳麟喃喃自語。
“或許?”龍娥英不太確定。
疤臉一家的小子下山串門,想要些好喫的,進到池塘範圍,不由自主地加入其中,猿拳隊列愈發壯大。
陳慶江挑着擔經過門口,聽得哼哈,總覺得裏面有一個屯的兵在操練。
星月推移,不覺晝夜。
三天三夜。
秋風吹皺了水面,街上的金黃桂花飄進來,半浮湖面。
呼嘯的拳風驟止,池塘漣漪漸平。
“原來如此。”
一聲大讚,梁渠跌倒,靜坐池邊。
像鏈條脫開,獺獺開止不住用勁勢頭,向後跌倒,保齡球似的把小江獺撞開。
江獺早累得不行,呼啦啦滾成一片。
“嘿咻。”
小江獺攤開四肢,抹一腦門汗。
這活計。
太累獺了。
得加錢!
第一千一百二十九章 半死不活?照樣收拾(6k,二合一)
一日晴天、一日陰天、一日雨天。
十月荷花開敗,曲折黑黃的莖稈突出水面,老蛤蟆躺在唯一圓石上,挺着圓肚,吸着白煙,美滋滋地入夢,去到夢中見屬於自己的池塘,大河狸頂一塊木板擋雨,加急趕工。
“砰!”
水花迸濺。
兵器撞開雨幕,透明的滴珠半空中炸成白霧,紛紛揚揚,落灑池塘,雨中再下一場小雨。
矮小的黑影交錯、閃爍、衝鋒、嘶吼,它們肌肉鼓脹,大骨棒和九環錫杖一橫一豎,金鐵交擊,暴力相撞。
轉身、蓄力、出棒/杖!
砰砰砰。
鐺鐺鐺!
兩隻江獺,呲出尖牙,眸光銳利,全都拿住比自己身量高出一大截尺寸的兵器,使出渾身解數,瘋狂對轟,揮灑汗水。
大戰有時就是這麼猝不及防的發生。
疤臉一家的小子來尋獺獺開一家,山上齋飯喫的膩味,嘴裏淡出個鳥來,下山找酒肉朋友,數日不歸,再發現,已是耗盡體力,口歪眼斜,吐着沫子癱倒在池塘邊抽搐。
佛有火!
怒目金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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