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水猴子開始成神 第1106章

作者:甲壳蚁

  說來說去。

  有誰真的死過一次呢?

  天地長氣不過是碎片,並非萬能良藥,能復生狩虎,復生臻象,夭龍呢?熔爐呢?倘若真發生意外,有了今晚的預兆,大家也不會那麼難受了吧?

  “娘,你怎麼看出來的?”

  許氏笑:“你人是坐在這裏,我偏覺得你魂在外面,有什麼催你,趕你一樣,以前哪有這麼心神不寧,誰知道你能藏那麼多事。”

  “今晚我想住府上。”

  “我讓人收拾房間。”

  “師兄也一起吧。”

  “行啊。”徐子帥大大咧咧,“睡北廂房那個大通鋪,跟我們說說地府的事,明天早上你和我們一塊去武館教學生吧。”

  “好,許久不去,想去看看。”

  二師兄俞墩忽然開口:“所以,師弟,你其實是天生天養的真靈吧?”

  “二師兄什麼意思?”

  “龍君二甲子必現,是不是分先天和後天?”

  “是分先天和後天,蜃龍我不知道,但老龍君是先天,蛟龍如果成了,那便是後天,兩甲子內,沒有後天成功,先天就會誕生。”

  “二師兄的意思,師弟就是那個誕生的先天?”向長松驚呼。

  俞墩點頭:“我是這麼覺得的,所以師弟修行極快,幾乎爲歷史之最,與之相同的,便是天生真靈,故而命格爲長蛟過江,和蛟龍相剋,只不過,興許是這次出了什麼差錯,致使江淮真靈投胎變成了人的模樣?”

  命格!

  腥嘶腥灰惑@。

  “是了,我怎麼把這茬給忘了?”

  “所以長蛟過江,就是字面意思,不是形容阿水?”

  “應該不是吧……”

  “誒,師弟你怎麼知道不是?”

  我不知道的事,你們知道是吧?

  梁渠腹誹。

  他想說不太對,又沒法說哪裏不對。

  “我覺得有道理,真靈不一定就知道自己是真靈啊,又不是生而知之,都是後人看前人。”

  “成功了是真靈,不成功便泯然。”

  腥巳詢烧Z,直接給梁渠定了性。

  梁渠:“……”

  “好了,都睡覺去,有事明天再說。”許氏掐斷談話,推搡着背,“自己去北廂房,我給你們準備換洗衣服。”

  夜深人靜。

  丫鬟送來寢衣和熱水。

  洗完澡,熄了燈。

  躺在牀上,脊椎接觸到牀板的瞬間,骨頭一下子鬆散開,像脫開的鉸鏈,靠着牆角,懶洋洋的安全感填斥內心。

  袔熜滞糯凹埳系睦涔猓f聊二三生活。

  徐子帥講講武堂生活,學生八卦;陸剛說點天工院鐵軌的鋪設;俞墩談些府衙內的事物。

  “阿水,再說說地府吧?”

  “沒什麼好講的,風景之外,活着死了都差不多,一年兩稅,咱們交米,他們交花……”

  “你之前爲什麼說就算大順不開,大離也會動手?”

  “因爲武道在發展,大順的神通令讓大離得不到靈魂補充,一旦推廣開來,再沒有強者下地府,他們就會成爲無源之水,無根之木,日益枯萎,大離太祖又是個強野心,斷然不會坐以待斃。”

  梁渠有些乏,手臂枕在腦袋後,零零索索的講起故事,今天情緒大起大落,一下子放鬆下來,他很想睡一覺。

  “師弟。”陸剛開口。

  “嗯?”

  “你說要血寶引出旱魃位果,所以在收集?”

  “是啊。”

  “要收集多少?”

  “只是引出位果,一些,不引起蓮花宗反應的話,要很多……”

  “很多是多少?”

  “至少百枚超品。”

  “你集了多少超品?”

  “一枚……”

  “多少?”

  死寂。

  腥送耆珱]想到數字會如此誇張。

  “這怎麼收集?”向長松懵逼。

  “慢慢來吧。”梁渠嘆口氣,“我打算下河撈一撈,能撈多少是多少,有比沒有多,兩個比一個多。”

  “記不記得獺獺開賣烤魚,找我打兵器的事?”陸剛開口。

  “記得啊,師兄你說收禮?不行的,得超品和一品,這種血寶只有大宗產出,用的都是武聖,我這樣的小角色,沒辦法讓他們送禮,何況也不夠。”

  “我的意思是,你只是用血寶引出位果,而不是用掉它們吧?如果不用掉,可以臨時拆借一下,拿到位果,再還回去,不一定需要血寶的所有權,只要有調度權就行。”

  “借雞生蛋?”

  “嗯,借雞生蛋。”

  “借雞生蛋……靠!”梁渠豁然坐起,“陸師兄你真是個天才啊!”

  陸剛道:“我覺得按你說的,領薪俸,下河撈,一點一點積攢太慢,能幫到師弟,今天的祕聞便不算白聽。”

  嘶!

  不用所有權,用調度權……

  梁渠靈光爆炸。

  新大門轟然打開。

  天火宗內肯定有不少超品血寶。

  按陸師兄說的,完全沒必要把這批血寶變成梁渠自己的,只要能臨時把它們挪用一下,到時候填補上庫存就行,往這方面鑽研,比一枚一枚攢要容易得多!

  積累的困頓消失無蹤,沉重的包袱卸掉九成九。

  只是……

  怎麼挪用?

  梁渠想到那個二等弟子,有沒有辦法行個方便,奈何一個弟子,幾個月工資可以做主,多的沒那麼大能耐,計劃得落到宗門長老身上。

  思緒百轉。

  想着想着,疲憊上頭,不知什麼時候睡着了。

  困。

  ……

  “阿水!”

  “阿水,起來了!”

  迷迷糊糊聽到人喊,睜開眼,天未亮,黑濛濛,窗戶紙泛一層紫光。

  徐子帥、胡奇、向長松坐在牀頭穿衣,把酣睡中的梁渠叫起。

  “這麼早?”

  “不早了,趕緊收拾收拾。”徐子帥把靴子蹬到腳上,“喫個早飯天就得亮,住宿學生全這個時辰跑操,得比他們先到,快點起來。”

  “來了!”

  恍惚間,武館習武的記憶湧上心頭,像是昨晚尋了個小攤喫了頓好的,中途啃着骨頭,同師兄們抱怨兩句站樁太累,習武太苦,沒了煩心事睡一覺,第二天一早,日子照常,生活繼續。

  梁渠咧開嘴,抓住龍靈綃,抖開披肩。

  “嘩啦。”

  天不亮,鳥不叫,蟲不鳴,恰是萬籟俱靜時,獨竈房有光,柴火隔開牆壁,噼啪作響,師兄弟湧到竈房尋喫食。

  推門便見撲面水霧。

  朦朧中,廚娘打扮的許氏忙碌散面。

  “等會。”徐子帥出去又進來,“師孃!?怎麼您做飯?”

  “起來了?你這話問的,怎麼不能是我?”九月的大早上,許氏熱得滿頭汗,“太多花樣我不會做,用昨天剩的雞湯下個麪條,那還是簡簡單單的嘛,坐下來吧,水開快好了。”

  “得嘞!今天喫麪!”徐子帥搬個小馬紮,坐下喊,“下硬點,我不愛喫爛的,有沒有煎雞蛋,沒有,炒雞蛋也行。”

  “有就喫吧,要求恁多,小九要軟要硬?”

  “有沒有搞錯,我提要求就是多?阿水就能挑?”

  “靠老大,疼老幺,最不待見的是當腰!”向長松擼起袖子起簦拔乙誀懰膸熜衷诩已Y早習慣了呢。”

  梁渠大笑:“我也喜歡喫硬點的。”

  “哎呀,不早說,這鍋有點過頭,麻煩我再下一鍋。”

  “大早上氣飽了,不喫了不喫了。”

  “哎,坐下!小四你跑了這煮過頭的面誰喫啊。”

  “哈哈哈!”

  “來來來,屁股挪一挪,成天沒點眼力勁,捧碗!”許氏端着鐵鍋靠到桌前,“一人一個煎蛋,多了沒有啊。”

  小小竈房,熱烈而喧囂。

  許是被竈房裏的聲音吵到,窗外有蟲甦醒鳴喚。

  碗筷碰撞。

  笊籬撈麪。

  鍋邊一敲,淅淅瀝瀝淋下面湯。

  新鮮麪條混着雞湯,一股腦地滑到肚裏,熱湯氣從腹裏竄出來,鑽入四肢百骸,渾身的睡夢惺忪都掃個乾淨。

  “啊哈,喫飽喝足,上衙幹活!”徐子帥放下海碗,擦擦嘴,“誒,阿水你怎麼喫那麼慢,磨磨唧唧,是不是不喜歡師孃的面!覺得難以下嚥?”

  “煮豆燃豆萁,豆在釜中泣。本是同根生,相煎何太急,真話藏在玩笑裏,和師兄不一樣,我是捨不得喫,不忍囫圇吞棗而細細品味。”梁渠咬斷嘴裏麪條,“不過我得回去一趟,半刻鐘,不用等我。”

  “才上一年書院,拽文拽得不錯,你回去半刻鐘能幹啥事?”

  “龍人昨天給我送了點東西,還沒來得及收拾。”

  家裏蓮子沒喫,放一晚無事,再久置,水澤精華便會流失。

  “上磨了知道拉屎,快點快點,長松,胡奇,咱們先走!”

  砰。

  大門推開。

  一股子秋冷順着光鑽進來。

  只是眨眼。

  吵吵鬧鬧的竈房平歇下來,變回一個安安靜靜的早晨。

  窗戶紙上,朦朧的紫光消失不見,取而代之的是刺破冷霧的清亮金光,整個院子明堂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