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甲壳蚁
積雪掉落。
【溺業觸發】
【溺業積累:五】
昏暗之中,視野無所阻礙,一路側身走出十餘丈,狹窄的入口豁然開朗,形成一條能容納兩人並行的甬道。
梁渠看到凌旋一路下來,身上纏繞許多黑線。
“你們怎麼規避?”
“簡中義有辦法。”
【溺業觸發】
【溺業積累:八】
【溺業觸發】
【溺業積累:十五】
好迅猛!
早知如此,梁渠昔日完全沒有必要費勁去給神像撒尿。
他看着身上實質化的黑線,撥開。
【溺業消散】
【溺業積累:十】
黑線沒了,但溺業不是馬上消失。
待身上再纏一些。
金光一閃。
【溺業消散】
【溺業積累:一】
溺業沒了,但黑線還在。
【溺業觸發】
且重新觸發速度很快,不除黑線,用大日如來消散溺業,等同飲鴆止渴!
簡中義是通過撥開黑線,讓溺業緩緩消散?
前行出百丈的時間,梁渠心中有了判斷。
“池爾嵐,你怎麼在外面?”甬道盡頭,凌旋皺眉質問,寒冷下,口中白霧噴得又急又促,可見其語氣。
池爾嵐不滿:“我爲何不能在此地?”
“簡中義爲戴罪之身,必須兩位臻象以上同行,你不清楚嗎?上回便已犯過一次!”凌旋話語幾乎有些不客氣。
沒有人能不要臉面,即便自己有錯在先,被人喝問也頗有惱怒,掛不住臉。
“是兩位同行,不是貼身相伴!簡中義就在裏面,我出來透氣,有何問題?”
“好了!”梁渠開口,“我不是過來聽你們爭吵的!”
嘈雜頓止。
池爾嵐微微躬身:“見過興義侯。”
“既爲陛下,爲大順辦差,合當勠力同心!”
“明白。”
梁渠並非拆除暗樁之人。
可他們知道的梁渠全知道,他們不知道的梁渠也知道,實力、地位、天賦更遠勝腥耍[隱爲龍象第二,哪怕沒有資格命令他們,也不得不讓三分面子,視作半個統領。
梁渠頷首:“我來看看暗樁,你既要透氣,便出去透吧,此地有我。”
“有勞。”
順利支開一位。
洞內便只剩下四人,若能把劉靖軒一併支開……
走出甬道。
“劉統領?”凌旋看着甬道出口,一個小廣場上,靠牆等候的劉靖軒,更爲驚詫,環顧四周,“簡中義人呢?”
“簡中義在裏面處理暗樁,說這個暗樁太難處理,我在裏面被災厄纏繞,他很難一心二用。”劉靖軒回答,不覺有異。
凌旋臉色頓沉。
此時此刻已經不用質問,他徑直繞過劉靖軒,衝入暗室。
有一個人比凌旋更快!
梁渠!
一陣微風拂面,他避開纏繞黑線,闖入暗室。
映入眼簾。
巨大的峽谷斷崖橫亙中央,地下暗河的水浪隨“狹管效應”起落上漲,沖刷崖壁,碰撞出白色浪花,無數“黑線”從水浪中生長,頭髮一般交纏。
峽谷對岸,鐵鏽和靛青的顏料繪製出巖畫,暗金色的功法刻印牆壁之上,一尊關節骨骼長滿尖刺的猙獰骷髏懷抱猩紅石塊,端坐蒲團,頜骨脫落一半,像是陰惻惻的笑。
沒人!
空空蕩蕩。
簡中義不在這裏!
凌旋呆愣原地。
梁渠環顧一圈,沒有任何猶豫,徑直跳下懸崖,投沒水中!
“簡中義!”
緊隨進來的劉靖軒看到空空蕩蕩的暗室,同樣一驚。
自己怎麼會如此簡單的答應簡中義獨處的請求?
高壓之下,無數思緒碰撞。
“他瞞報神通!”
第一千一百零八章 武聖不可敵!(求月票,二合一)
“王爺!這條大河名小沱河,沿途流經一十六縣三州,過小半個瀚臺府,六月中,西北大暖天,冰川融雪順流而下,大小河流無不大漲水位,而在照川縣內,瀚臺設有一堤壩,名小沱壩,節水蓄水之用!
餘遍觀地圖,發現此處爲絕佳之地,咱們僅需鑿了這處小沱壩,下游十餘縣城,必遭洪水之殃。那梁渠爲淮水都尉,免不了從平陽趕來,親臨一線,哪怕處理得當,亦會得一個瀆職之罪!”
“區區一個瀆職之罪有何用?此人既爲淮水都尉,我教心腹大患,何不趁白猿與之同來,一併誅殺,一勞永逸?”
“王爺,殺不得,此人萬萬殺不得!”伊家老祖伊辰眉心一跳,連連擺手,“您自斬沉眠,久不出世,不知這梁渠的厲害……”
“有通天之能乎?有徹地之力乎?若是能,若是有,我對付不過,鱗竭說那白猿比之更強,你喚我來作甚?怎麼,嫌教裏喫飯的武聖太多?”
“唉。”伊辰嘆息,“王爺,梁渠實力雖說一般,可其天賦才情豔豔,潛力無窮,比之昔日張龍象更勝一籌。
咱們怕的不是他,而是後頭的大順,冒然殺之,大順定不會善罷甘休,我教本夾縫求生,再惹大順投來關注,把江淮攪個天翻地覆,莫說咱們,蛟龍也不會答應……”
“哼!危言聳聽,當今世上,有比張龍象天賦更強之人?”
伊辰張了張口,試探問:“梁渠已爲三境,內蘊心火,更聞天人合一。王爺可曾知曉,此子齒齡幾何?”
“哈哈哈,伊公說話倒是有趣,考我?你既然說此子足以比肩張龍象,自不會太差,我猜……五十?張龍象四十入夭龍,你說的這個梁渠,將入夭龍,怎麼得甲子以下,稱得一句……”
“怎麼這幅表情,本王猜錯了?四十?”
“咦……難不成比張龍象小?總不會三十有餘吧?”
“三十不到!?”
伊辰嘴角抽搐:“此人……二十有六!”
“他霸王轉世啊!。”
王爺脫口而出。
半晌。
王爺慼慼然。
“今日割五城,明日割十城,然後得一夕安寢。今日不殺,明日不殺,莫非等他成長起來,大順愈發鼎盛之時,我大乾便有復興之機了嗎?”
伊辰啞口無言。
時至今日,大乾復興之機已無,充其量南疆、北庭發力,大順顧此失彼,天下大亂,他們趁勢盤踞一省,當個諸侯。
思來想去,他躬身一拜。
“‘潛居抱道,以待其時。若時至而行,則能極人臣之位;得機而動,則能成絕代之功’。萬望王爺……”
“好了好了,出門在外,不必再稱王爺,我沉眠江淮數十餘年,罕有清醒之日,不如你們看得透徹明白,自會處理。”
伊辰長拜,復看小沱壩。
他揮手振袖,看守堤壩的小吏渾然不覺中碎成齏粉,飄散風中。
……
“哈嗬,哈嗬……”
喘息沉重,迴盪空谷。
水柱淅淅瀝瀝,順沿髮梢滴落。
一絲冷冷的風在周圍流動,似乎從什麼狹縫中穿過,發出低而尖銳的呼嘯。
循着聲音和氣流,簡中義爬出暗河,手掌摸着溼漉漉的巖壁一路往前,尋找生機。
有風就有出口。
有風就有出口!
身爲臻象宗師,他不敢施展偉力,轟出一條通往地面的道路,那會將自己的行蹤完完全全暴露出來,眼下越拖延,生的機會越大。
死氣!
濃郁的死氣!
心臟在胸膛裏沒有規律地狂跳,大量鮮血湧入大腦,眩暈昏沉。
有人要自己的命!
誰?
“是梁渠?我分明沒有得罪他!”
簡中義迎着風竭力往前。
三日之前,凌旋離開伏藏洞窟,言明去瀚臺府內接梁渠,今日上午,他便發覺氣海預警,災厄叢生,眉心纏繞一團揮之不去的死氣,絲絲縷縷地纏繞自己!
無論如何撥動都拉扯不開!
反觀旁人。
一點也無!
困境全衝自己!
思來想去,暗樁局中變數唯有一人,即將到來的梁渠!
那一瞬間,他發散思緒,想到三法司審判內,提到過的淮陰卷宗,想到蓮花宗邪僧臨死之前,所言追殺……一個關鍵人物躍然而出。
明王!
穿針引線,輕易串聯起全部。
是金剛明王要邪僧死,要他死!
“哈哈哈!”水紋波動,簡中義扶壁狂笑,驟然捏碎手中岩石,“好一個孝子賢孫!拿我的命,通達別人的念頭!”
昔日一個江淮河畔打漁的泥腿子,一躍成爲名滿天下的天人宗師!
內蘊心火,外禦敵寇,煊煊赫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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