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甲壳蚁
伊智宇躬身一拜,並未言語,單單視線落向大堂內。
梁渠心領神會,推開門:“行了,進來說。”
“多謝大人!”伊智宇跨過門檻,迅速關闔上書房大門,落下插銷,開門見山,“都尉,河泊所裏有鬼母教的探子!”
梁渠波瀾不興:“誰?”
“馬廄裏餵馬的鄭老三!他夫人每天早上給河泊所竈房送菜,我觀察他許久,年初您來上衙,冉佐領檢索戰船,他便神思不定,當天去了一趟清江船廠,此後有意無意的接近主簿,套話聊天!”伊智宇信誓旦旦。
梁渠回憶了一下:“得是二月末,三月初了吧?”
中間間隔有整整三個月。
“屬下一直不敢確認,直到前天!我親眼看他往蘆葦蕩裏去,不到一刻鐘後又出來,肯定是傳了什麼消息!願以性命擔保!”
食指扣動桌案,梁渠陷入回憶。
他有《眼識法》,時常將赤山帶到馬廄裏去,並未覺察有何異樣。
“鬼母教徒?”
伊智宇搖頭:“應當是被鬼母教蠱惑的尋常人,想賣個好價錢。”
梁渠瞭然。
這種人並不一定是對河泊所,對大順有什麼深仇大恨,財帛動人心,對誰都一樣,就是單純想賺錢。
沒有得罪對方,《眼識法》真不一定有用。
“且大人今日方纔上衙,我一直未曾尋到機會同大人言語。”伊智宇補充。
梁渠好奇:“我不在,你大可同冉佐領他們言語。”
伊智宇搖頭:“我同別人說,此事便同大人您無關了。”
這種事,誰提出來,誰有最大功勞!
淮東河泊所四座大山。
蘇龜山兼任府主,神龍見首不見尾。
衛麟,一座火焰山,剛愎自用,殘忍酷烈,感情淡薄,雖能者上庸者下,但在手下做事,壓力極大。
徐嶽龍看似和善,郁郁青青的一座青山,與衛麟截然相反,實則對誰都如此,交人不交心,山頭關係最爲嚴重,手下二代卸啵ㄆ谂e辦小集會,沒有年少交往經歷,但有提拔機會,無論如何輪不到自己。
對山頭內的人,自然覺得徐嶽龍好。
山頭外的人,只會覺得兩個山頭全不是好去處。
他鬼母教轉正,更是山頭外的山頭外!
唯獨梁渠,強勢崛起成第四座大山,且因提拔太迅猛,手下空缺極多,職能全由龍人擔任,方纔能維持咿D。
最關鍵,其人前途璀璨!
這等天才,極少困頓於一時一地,他的個人經歷決定,他會相信自己想要的東西,能憑自己能力獲得!根本不會看上下屬這點功勞,能攥取到的好處,理論上是最大的。
無論是派系歸屬,還是因過往經歷。
消息上報給梁渠,都是最好的選擇,沒有之一!
“我知道了,你下去吧。”
“是!”
伊智宇恭敬退下。
一個探子……
梁渠沒想到會有意外之喜。
至於爲什麼隔開三個月才說,不上衙,沒法告知消息,估摸全是騙人的。
隔開三個月,多半是因爲功勞份量不同,懷疑同僚和拿出確鑿線索證明,這是兩個概念的功勞,專門告訴自己,是想賺個印象分,表忠铡�
利益最大化的做法。
無可厚非。
梁渠也經常這麼幹。
從鬼母教轉正,伊智宇的身份很尷尬,必然十分迫切地想證明自己。
琢磨半天,梁渠走入江淮大澤,跳躍到東南交界,聯絡派小星,讓它準備“登陸”一下,看看鬼母教最近有沒有什麼行動。
被金目操縱的大魚從不同地方,咬下數節“網大人”觸足,分別接通到派小星身上。
“一艘小船,往西。”
除此之外,沒有太多有用訊息。
鬼母教具體有什麼計劃,並不會同“網大人”商量。
不過……
西行?
他也打算西行。
不會搞什麼小動作吧?
梁渠暗暗警惕。
“不行,得多準備準備。”
平陽山。
“大師,有沒有多的神通令啊?”
老和尚手掌一拂,排開三枚小令。
三枚金身神通令,得手!
寧江府。
“小石頭,你越王爺爺有沒有給你新玉牌?哈!上新了?你看,師父我這裏有十枚臻象小令,今天跟你換這一個,你血賺啊!”
“師父,我已經不是小孩了!”
“哎呀,你等師父成武聖了,師父產的玉牌,統統留給你!現在給叫投資!
嘿!你這小孩!怎麼說了不聽呢,真是不孝,藍貓褐鼠白給你看了,拿來吧你!”
自制金身小令-10。
越王玉牌+1。
北庭大戰後,梁渠剩下三份武聖手段,老和尚小令兩份,越王玉牌一份,哦,這份也是來自溫石韻。
彙總之下,老和尚小令增至五枚,越王玉牌增至兩枚!
“可惜沒錢買了。”
梁渠覺得按時間,越王手上應該有個兩份閒置,奈何越王玉牌太貴,一枚小五萬,他身上已經沒錢。
“應該夠了。”
梁渠抓住腰帶晃一晃。
左邊五枚拇指大的小令,右邊兩枚玉牌,另有侯爵印、都尉印、上輕車印、壽山石印、血煞神通令,滿滿當當,包租公的鑰匙串一樣。
安全感勁增、猛增、狂增!
想了想,梁渠把印記調整一下方位,官印、神通令這類全掛到後腰,武聖手段則是最容易接觸的左右兩側。
“行了!”
……
動手時間比想象的寬裕,凌旋等人或是離瀚臺不遠,並沒有讓梁渠等到十五天後。
六月一十九日。
在平陽府所有人不知情的狀況下,梁渠跳入自家後院池塘,再跳出時,已然是江獺、旱獺傳遞訊息的小院子內!
此時。
院子裏站有兩人。
一個是凌旋,另一個……
“呦,懷空!你怎麼在這?”梁渠詫異。
懷空:“……”
一枚金光閃爍,阿威回到梁渠手腕之上。
風颳樹葉。
三人蹲在井口,一番探討。
梁渠摸索下巴:“你是說,年節辯經之後,一共遭遇襲擊一十二場,桑傑的弟子死了三個,查清他們利用輿論,破壞了蓮花宗在瀚臺府的水陸法會,把桑傑趕回了大雪山。
你則代替蓮花宗,辦了一場懸空寺的法會,立了三座廟,收了七個弟子,改變了一些瀚颱風俗。
期間凌旋他們在伏藏石窟遇到經義難題,找到了你,伏藏洞已經被提前破解,你們拿到了《伏藏功》?”
懷空頷首。
“可以啊你。”梁渠豎起大拇指,“懸空寺佛子名不虛傳啊!這才半年,幹那麼多事,我本來想讓你辯經回來的,結果你一直不說,我以爲你有計劃,想留瀚臺乾點實事,果然如此!”
懷空:“……”
伏藏洞窟,亦是蓮花宗設下的暗樁之一。
傳聞裏面有武聖舍利,玄兵碎片,還有就是一篇《伏藏功》。
傳說中的熔爐級功法!
原本凌旋等人是想帶梁渠一塊探索的,結果一直拖着,眼下樑渠沒踏足呢,一羣人都把獎勵掏出來了!
凌旋問:“興義侯呢?聽聞雲上仙島出世,這半年下來,恐怕也是忙碌不已吧?”
“我?害,我就別提了,真是時卟豁槨!绷呵䥽@口氣,“雲上仙島出世,提前吸引來了鯨皇,我身爲淮水都尉,得招待吧?結果錯過了好幾天的頓悟機會,氣海本來能漲不少的。別的事也沒什麼,就是收一收長氣,哦,後來我還頓悟一次,天人合一了。”
凌旋、懷空:“……”
“事情都過去了,沒什麼好說的,《伏藏功》呢,讓我看看!”梁渠伸手。
懷空從懷裏抽出一份冊子。
梁渠翻開來掃視兩眼,邊看邊問:“另外的武聖舍利和玄兵碎片呢,有拿到麼?”
凌旋搖頭:“《伏藏功》刻畫在崖壁之上,我們抄錄了下來,其餘事物纏繞厄氣,放置中央室內,最近半月,簡中義正在此地化解暗樁,事後還要重新佈置僞裝。”
“巧了不是。”梁渠合上冊子,“凌大人,有件事得麻煩你一下。”
“什麼?”
“待會帶我去伏藏洞窟,我要和簡中義見個面。”
第一千一百零七章 無可阻攔,瞞報神通(求月票,二合一)
“小僧寺中尚須舉辦法事,失陪二位檀越。”
“有勞懷空師傅,願替瀚臺百姓移風易俗。”
“綿薄之力耳。”
“唉,去吧去吧,什麼時候想回去,書信說一聲,填到付,我幫你給,讓赤山來接你。”
懷空雙手合十,躬身一拜,踩踏青石板,徐步往瀚臺府東。
目送人離去,凌旋和梁渠二人走出院子,翻身上駿馬,控制繮繩調轉馬頭,馳騁向起伏草原。
駿馬跨出城門。
風吹臉上。
低房矮屋消失不見,視野陡然開闊。
零星有兩個帳篷,帳篷旁拴着牛羊,牧民往拉直繩子的晾衣架上晾曬皮毛,用藤拍捶打蓬鬆。
欣賞風景似的,兩人不約而同地拽住繮繩,緩下速度,上身隨馬背起伏搖晃。
馬蹄踏住草地,大地一呼一吸,自草叢間擠出泥水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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