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甲壳蚁
“沒事,我幫您!”
梁渠抓住老蛤蟆蛙蹼,用力抽出,迅雷不及掩耳之勢,沾完印泥按壓契約之上。
“啪!”
一個大大的,印有四根圓趾頭的通紅爪蹼。
搞定!
落子無悔。
老蛤蟆失去精氣神,攤平開來。
唾沫星子都快說幹,終於簽下合同,梁渠喝一口茶,卷巴卷巴,將契約收好,塞入乾坤袋。
“賀喜蛙公收穫天下第一等仙島池塘!成爲獨家塘主,切記三十天內把三十八條寶魚帶過來,違約是要交違約金的,什麼時候想登仙島,就同三王子說一聲,想帶誰都行。
三王子,蛙公今日頗爲疲憊,把蛙公送回大澤歇息,對了,還有李縣丞,多謝李縣丞,半夜出門。”
“遵命!”小蜃龍敬禮。
“大人着實客氣,本也未曾休憩……”
話說一半。
小蜃龍躥出吐霧。
白霧變化成大鏟子,貼住地毯用力一鏟,將老蛤蟆從地上剷起,再變一個,李壽福眼疾腳快,當空跳起,穩穩落下。
“走咯!”
長風吹過,燭火一爍。
書房安安靜靜。
梁渠掂一掂乾坤袋,心情大好,舒爽得像夏日痛飲冰水。
“發財!”
大河狸兩個月給蛙王一份拼裝小鎮或船模,如此才換兩條極品寶魚,海坊主更少一些,甚至一年往來江淮販賣的極品寶魚,數目不過大幾十條,足見珍貴!
三十八條,給蛙王要三年多,海坊主要四五年!
老蛤蟆一次性掏出來的款項,能抵得上海商大半年的交易量!
一條極品寶魚,保底八千精華,此即有三十萬多,等若千分之十五的融合度!
圓頭橫空出世之前,寶魚沒辦法長期保存至多三個月。
老蛤蟆還是比梁渠想象的更爲富有!
江淮大澤內僅次龍宮,龜王。
天字一號土財主!
有此金主贊助革命事業,何愁大業不成?
“我也該回家了。”
收拾收拾書房,梁渠關上房門,落入江淮大澤,一個縱躍閃爍,迫不及待回到龍人族地的家中,鑽入“豬徊荨保窒砗孟ⅰ�
江風浩浩,星月光輝。
一晃眼,李壽福重落院中,穿薄衫等候的夫人抱怨上前:“總算回來了,哪有大半夜喊人出去幹活的?喊你什麼事情?”
“草擬一份契約。”李壽福脫下外衫。
“草擬契約?這等小事,隨便找個牙行不就行,這梁都尉怎麼那麼大的官威?”
“你一個婦道人家,胡說八道什麼?若不是興義侯舉薦,我現在還在河泊所當主簿呢!草擬份契約怎麼了?”李壽福板着臉斥責一句。
爲官者,爲清廉、爲慎獨、爲勤奮。
李壽福每天早晨起牀,定要先背誦一遍《官箴》。
聖人在書上說,知道這三件事的,可以保住官位,可以遠離恥辱,可以得到上面的賞識,可以得到下面的援助。
父親兢兢業業半輩子不出差錯,仍是個小小典簿,如今換到他,連帝都裏都待不下去,不得不外派到小小的鄉縣之地。
李壽福曾有懷疑自己的所作所爲正確與否,未料想,鮫人搬遷,成立江川縣,族長泉凌漢成爲江川知縣之餘,梁渠順手舉薦,把他舉薦到了江川縣丞的位置上,江川縣內二把手!
江川縣爲平陽同江淮商貿的橋頭堡,海商常駐、江川大劇院、鮫綃、水中珍寶往來,何等的烈火烹油?
一日比一日繁榮。
一天比一天昌盛。
與家中親戚書信往來,儼然多出一份面子,半夜出門草擬一份契約又當如何。
“家裏說說哇,我又不會到外頭去講。”夫人抱怨。
“家裏讓你講習慣了,出去還得了?行了行了,睏覺去!”
“你說,咱們要不要給龍氏買點東西?改天我送到梁府上去,拉拉關係?聽說那龍氏漂亮得很,夫人們說什麼江淮第一,天上仙女一般,用不上胭脂粉,我不太信,你見過沒有,送點什麼好?”
“睏覺!”
……
嫩綠的荷葉張開,荷花半開半露,老蛤蟆癱倒在圓石上,夢入仙島,身下壓一個空癟的黃皮袋,不知傻樂什麼。
【水澤精華+三十萬二】
【水澤精華:三百六十九萬七千】!
“噗!噗!噗!”
梁渠陸續吐出魚骨,肥鯰魚、圓頭、不能動、拳頭張開大嘴一口吞沒。
肥鯰魚喫的最快,一個甩尾潛泳,繞到拳頭後面,再張開大嘴。
“阿~肥~”亭臺內,龍娥英咬一下腔,眯眼笑。
準備再來一輪的肥鯰魚訕訕游回。
說好三十天交寶魚,老蛤蟆不到最後一天,堅決不把寶魚送來,出海船隊都到了尾聲,即將離開平陽前往南直隸,這才讓梁渠喫上極品寶魚。
“今年之後,鮫人淚、蓮子……應當能攢到四百萬整。”
兩萬精華,千分之一的融合度,四百萬即是千分之二百,百分之二十,一口氣加上去,能徑直突破至二分之一!
梁渠默默盤算,再看精華和融合度。
“先試着加一點?”
“長老,到點啦!”龍璃守着日晷看時間,衝後院大喊。
“曉得,馬上來!”
抓起龍靈綃,變成一身祭服,梁渠跨步出門。
不能動、圓頭、拳頭返回大澤,將水獸帶去上饒埠頭。
六月六,河神祭!
一年一度的盛典。
黑壓壓的人頭,白茫茫的大澤。
今年黃梅天較晚,六月六仍未入梅。
蓄滿涼水的太平缸靜若死水,反射灼灼日光。
“咚!”
波紋自缸邊盪開,復向中央聚攏。
“咚咚!”
兩圈波紋盪漾覆蓋。
“咚咚咚!”
圈圈漣漪,重重大鼓。
水花綿密,蹦跳不止!
“上牲!”
鐵鏈繃直,血腥沖天。
祭臺高升,衣袂飛揚。
【祭祀淮江,河流眷顧度+1.4091】
【河流統治度:0.4(眷顧度:21.8313)】
【統治淮江,攫取眷顧0.4】
【河流統治度:0.4(眷顧度:22.2313)】!
“走!”
蘆葦蕩中小舟船,兩個年輕人撥開葦葉,撐長脖子掃一眼,匆匆離去。
舟船碰舟船,一路輾轉綿延至東水中,昏暗洞穴之中,怪異的雕像生出十條手臂,託舉法螺、寶傘、雙頭魚……
“老祖宗!”
雕塑之下,幾條支脈老祖紛紛睜眼,問詢來者。
“如何,可是聽聞白猿出沒?”
報信之人慚愧低頭:“未曾,自年初有一次後,四月有一次,未曾再聽聞白猿出沒。”
“梁渠呢?”
“待在平陽府裏,一直沒出來過!”
場內腥藷o不皺眉。
巧婦難爲無米之炊,白猿尋不到,怎麼都沒有辦法。
僅有的接觸途徑,仍舊要紮根於梁渠之上,偏偏梁渠有大順庇護,蛟龍都不敢觸黴頭,遑論是他們,平陽府內更有金剛明王坐鎮,無論如何動手不得。
思來想去。
他們發現,其實唯有一個機會,一個稍縱即逝的機會。
傳聞白猿有穿梭之能,梁渠仰賴白猿,東西暢通無阻,朝在鑑水,暮在江淮,神出鬼沒,那在這麼一個剎那之間,二者必定會在一起!
此時以雷霆手段,請老祖宗震殺白猿即可!
奈何此法對消息的打探和傳遞有極高要求。
一來需對梁渠行蹤瞭若指掌,知曉他何時縱躍。二來,機會稍縱即逝,或許僅僅數個時辰,要在數個時辰內,將行蹤傳遞回來,再請老祖降臨!
倘若消息鏈爲武師傳遞,起碼數日之久,換成大武師,勉強能一天之內,唯有換成宗師,方能數個時辰,相當緊湊。
半晌。
伊辰環視一圈,斟酌開口:“如若尋此機會,私以爲,六七兩月或爲關鍵。”
旁人側目。
“怎麼說?”
伊辰言之鑿鑿:“梁渠身爲淮水都尉,年初至今,未曾遠離平陽,已是說不過去,如今出海船隊將畢,恰趕上淮江汛期,彭澤、鑑水、洞天、藍湖,其人勢必會上下巡視,極有可能借用白猿神通!”
有理有據,令人信服。
“莫非讓王爺提前等候在彭澤乃至鑑水?”
“那也要足足兩月,王爺願意,我不願意。”有人反對。
“緣何要等?”伊辰打斷爭執。
“伊辰,有甚辦法你便直說!”
“大可自江淮之外,弄出些事宜,掐準時日,讓梁渠前往!自投羅網!”
其餘數脈默默咀嚼,兩相對視,陸續點頭。
傳遞行蹤太困難,不如反其道行之,主動製造“行蹤”!
“不如藍湖。”有人開口,“藍湖天高路遠,最爲合適!”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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