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水猴子開始成神 第1052章

作者:甲壳蚁

  觸類旁通。

  梁渠對天人合一多出一重理解,舉一反三。

  “觀測世界的終究是人,人對觀測的作出判斷,豈不是會判斷錯誤?或者,自己觀測到的,便一定是真實麼?”

  “自非如是,故爾,大順有欽天監,有四野經天儀,有乾坤萬象儀,大乾有星辰命盤,北庭有長生天廣薩帳。

  國器沒有情緒私利,比人判斷更精準,更比人看的遠,其又匯舉國之力,更能干擾天地,反其道行之。”

  話罷。

  無數記憶浮上心頭。

  昔日河泊所攜武聖玄兵偷襲鬼母教,對付八爪王,偷襲丹脈,全離不開欽天監……

  境界不同,視角不同,見解不同,親身經歷之下,梁渠的許多認知一下串聯起來,不再是知其然而不知其所以然。

  大順、北庭、南疆、鬼母俱有相同之物,屏蔽和反屏蔽。

  “原來如此……”梁渠恍然,他摸索下巴,“那武聖的存在,能不能被國器干擾呢?”

  “今時今朝不能,是以武聖爲國之柱石,不可妄動,以後之事,猶未可知。”老和尚搖頭,“大乾之前,所謂有渾天儀,武聖之玄兵尚無法遮蔽。”

  梁渠點點頭,興奮之餘多出思考。

  武道永遠是發展向上的。

  切莫將一刻當永恆。

  否則。

  等將來冒出一個打破常規事物,固執己見者等着喫大虧吧。

  “真能屏蔽武聖,天下便要大亂了吧?”從這點上看,梁渠本人是偏保守的,不太願意打破現在安穩的生活。

  人便是如此,微末時求變、求改、求新。

  待得不一清二白了,有上一間土屋,二畝水田,只希望什麼都不變,哪怕屋檐下築巢的燕子,明年都不要多上一隻。

  “將來之事,自有將來人說,干擾玄兵不過左右一二百年之事,距干擾武聖,差有十萬八千里。”

  梁渠鬆一口氣。

  經天儀這等國器,一如內燃機的有效熱效率,拔高一點,困難非常。

  絕非某個人靈光一閃,想到一個好點子便能提升功率的,而是要漫長髮展,不斷彙總,起碼最近幾十年乃至幾百上千年,不用擔心遭逢大變。

  他轉而意識到另一個問題。

  “大師,您當初分明給過我意識的修行法門,彼時說能助人破妄,修行下來,確有此間效用,怎麼現在……”

  “彼時所給,是五識之結合哂谩!�

  “原來如此,那這樣是不是說,《唯識論》後面的幾識的本質,全要靠自己領悟?”

  “然也!”

  梁渠瞭然。

  時至今日,距離老和尚給出六識,已經過去有好幾個年頭,《唯識論》再不曾有新的法門,梁渠一早好奇是不是中間出了什麼問題,或者根本沒有後續法門。

  今日一瞧,果然如此。

  不僅如此,連第六意識都是半真半假。

  老和尚撥動手中念珠。

  “第六識,爲五識之衍生,同天人合一一般,需個人領悟,且此識得知見障,‘有心栽花花不開,無心插柳柳成蔭’,無心比有心修行更有裨益,老衲擔心你事先知曉,會心存刻意,故而未曾告知,且給了一門五識結合破妄法。”

  嘿。

  甭說。

  梁渠真有點懂這玩意。

  人處於緊張工作狀態時,負責注意力、計劃的區域,會一直處於收集信息和記憶的緊張工作中,此時靈感反而很難流動。

  當人處於休息狀態時,此區域失去對頭腦的控制,人們不再關注視覺、聽覺、嗅覺,反而能天馬行空發揮想象力。

  故而人上廁所和洗澡的時候,記憶力和思維性反而會更好!

  因爲此時念頭無端發散,更容易把握住一些“虛無縹緲”的靈感!

  意識,第六感,天人合一,正是這麼一種“虛無縹緲”之物。

  “還以爲是第五重川主斬蛟天賦異稟,我才那麼快天人合一,現在看,《唯識法》的前五識應該有幫忙,二者相互作用……這消息得瞞住,不能告訴師兄和娥英他們。”

  梁渠師門和親近龍人,全修行有《唯識法》。

  按意識激發概念,不說出來,更利於修行。

  “那大師,《唯識法》中的第七識和第八識呢?”

  當年梁渠囫圇吞棗。

  第七識,爲潛在識;第八識,爲一切之根本的種子識。

  除了名字,其餘一概不知。

  老和尚答:“第六識意識,爲向外觀測天地;第七識反其道行之,爲意識之根源,向內求索;第八識,屬世界一切的本原,含藏一切現象的‘種子’,一生萬物之‘一’。”

  “傳聞熔爐要攥取位果,位果爲某一權柄具現,此處奧妙,是否同向內求索有關?亦是某種條件制約?”梁渠根據狩虎洞開玄光和臻象天人合一,大膽猜測。

  “不知。”老和尚搖頭。

  沒有失望。

  滿打滿算,老和尚壓根沒成羅漢多少年,距離熔爐遙遙無期。

  不知道很正常。

  不過樑渠自己不一樣。

  身懷澤鼎,他接觸到不少特殊東西,例如【眷顧度】、【統治度】!

  來時入水,梁渠體會更深刻,【眷顧度】顯而易見對天人合一有幫助,對“漣漪”的感知更清晰,除去方圓十數里的“小石頭”,甚至能體會到更南邊有位“礁石”,遺世獨立,彷彿茫茫雪地中,豎一塊黑碑。

  毫無疑問。

  寧江府。

  越王!

  感知到寧江府,感知不到蛙王,範圍一下圈定出大概。

  “更高一層的【統治度】,向內求索……”

  梁渠不禁回憶起大同府懸空寺,【眷顧度】頭一回扭變爲【統治度】,正是他在懸空寺上時,發生了捨棄【眷顧度】,先行下手奪取遺澤的心態轉變!

  靈光碰撞,腦子癢癢的。

  梁渠抓抓腦袋,撓撓鬢角,眼神上移作思索狀。

  老和尚無比驚訝。

  怎麼聽完後,一派若有所思,很有經歷的樣子?

  這……對麼?

  “你有想法?”老和尚問。

  梁渠開口:“第七識,高於第六識,又不同於第六識。”

  很有見地的一句廢話。

  老和尚沒有言語。

  梁渠咳嗽兩聲,遮掩尷尬,一時間不知道該怎麼解釋,思索半天,結合【眷顧度】,自以爲找到一個絕妙的比喻。

  “第六識是天地青睞你,第七識是你讓天地青睞,欸,照這麼說,第八識種子識,是不是你青睞天地?”

  說着說着,梁渠自己思維發散。

  老和尚眉頭輕皺,同樣陷入沉思。

  四關七道。

  皮肉骨血(腑)。

  奔馬、狼煙、狩虎、臻象。

  夭龍、熔爐、化虹。

  世上有沒有真化虹不得而知,沒有事蹟而有傳說不足爲奇,畢竟熔爐肯定有,有熔爐,對化虹有展望不足爲奇。

  境界永遠沒有所謂的頭。

  路是走出來的,只要想走,有盡頭麼?

  兩人對坐,默至茶涼。

  “學道,乃是天下第一至大至難之事。”老和尚感慨。

  “慢慢來嘛。”梁渠嬉皮笑臉,“有的走就走,沒得走就停下來看風景,看看別人怎麼走,能跟就跟,跟不上原地搭個屋,享受!”

  “哈哈,雲聚雲散本無住,偏要去‘空’它,理也。”

  長談,夜深。

  梁渠覺得今天去不了楊府,大半夜有點打擾,索性留下來同老和尚交流論道,學習學習怎麼收回天魂、地魂。

  通而絕天魂,通而絕地魂。

  人有三魂七魄,三魂即‘天魂、地魂、人魂’,古稱‘胎光、爽靈、幽精’。

  通天絕地,即斬天魂、斷地魂之因果,使之不入天路,不入地府,固守如一。

  每個人斬斷的方式不同。

  “燃燈!”老和尚答。

  “燃燈?”

  “燃燈,焦棉線,幹燈油,蒸出一縷縹緲青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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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天明。

  拐個彎拜訪完楊府,留下喫頓早飯,陪同許氏說點樂呵話。

  梁渠收到龍平江傳訊,答應後天來家裏喫飯,匆匆再返池塘。

  “走了走了!”烏滄壽招爪。

  “今日有勞壽爺帶路,來日定塘中做東。”

  “小事小事,日後有蛇妖肉喫,再喊我就成。”

  “一定!”

  梁渠和龍人躍入池塘,以及麾下首席外交大臣肥鯰魚,追隨烏滄壽一路西行。

  中午。

  鏘!鏘!

  青山綠水前,兩隻聳背大蝦頭頂額劍,交叉相碰,盪出激烈銳鳴。

  “來者何人?”

  “報上名來!”

  “是我!”烏滄壽慢悠悠上前,“怎麼又換了新蝦,劍一十二和一十三呢?”

  “我道是誰,原是壽爺!放行!另回壽爺話,我們是劍一十七和劍一十八,劍一十二和一十三大哥昨天約定比鬥,互相挑了對方蝦線,受傷厲害,今個家裏躺着呢,臨時換我們來頂班。”

  “我說呢,新面孔,比鬥就比鬥,別老動不動挑蝦線,多危險。”

  劍蝦一觸即分,梁渠跟在烏滄壽身後,衝兩位陌生劍蝦拱拱手,肥鯰魚有樣學樣,自來熟地揮舞長鬚,想要同門衛攀關係。

  嘀嘀咕咕。

  劍蝦大驚:“你也是龜?”

  肥鯰魚用力頷首,以拳砸掌,全攤開來憤憤顫抖。

  吾幼時爲蛇妖所害,掀我龜殼,斷我四肢,扁我頭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