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甲壳蚁
此外無論底部還是井壁,都用青磚壘得十分工整,望之舒慰。
工匠端來一個木盆,將大量鵝卵石傾倒在水池中,同時又將幾攏浮萍放到裏面,讓綠植浮在水面點綴。
靜置後,幾條斑斕的鰟鮍魚順着井口位置游出,來到水池中,躲藏在浮萍叢生的根系間大口呼吸。
至此,梁渠家宅與江淮河徹底連通,來去自如!
第一百四十六章 暫離平陽縣
微風吹過,水波漸興。
手腕上的阿威顫動幾下,百足抖動,爬入進水池,暢快遊動,四周小魚倉皇逃竄
梁渠又在腦海中溝通四獸。
不消一刻鐘,一隻小江豚率先游出井口,一對眼睛轉動着打量四周,對梁渠叫喚了一聲。
然後一個大腦袋就把小江豚頂飛出去,肥鯰魚緊隨其後地探出頭。
它剛想要出來,尾巴上傳來一股巨力,猝不及防下又被拖回井中。
趁着圓頭和肥鯰魚爭執之際,拳頭和不能動搶先一步出來,拳頭手上還夾着一條寶魚。
梁渠甚是欣慰。
有了這條通道,以後寶魚都可以直接送到家裏來,不用梁渠特地再去河裏拿。
投餵黥~王肉也更方便,到飯點讓四獸順着暗流自己過來喫就行。
不能動用爪子扒住水池邊緣,肚皮蹭着青石磚爬出,帶出大片水花,還有兩條小魚被帶了出來,在地上蹦跳。
它在偌大的院子中找了個好地方,肚皮着地,四肢張開趴下曬春日暖陽。
拳頭緊跟着出來,它將寶魚進獻給梁渠,是一條五斤多的虎頭斑。
“幹得不錯。”
梁渠順手接過,誇讚一句後放到水缸中。
今天晚上去喫李立波和陳杰昌的酒,總不好空着手去。
老和尚喫過早飯來到院中,見到幾獸活躍的場景並無太多表情。
他只是來到水池邊,拿起地上的兩條小魚,放回水中。
走南闖北那麼多年,老和尚見過的馴獸高手不知凡幾,更是親身經歷過十萬大山中蠱蟲的厲害。
所謂育獸難,那是對朝廷而言。
朝廷要的並非是某個馴服的個體,而是要能夠穩定產出的物種,需要一代代的耐心選育。
好比江豚,無論是誰,持一信物即可統御,不用培養感情。
若只是馴服個體,出生就待在身邊培養感情,靠絕對的武力懾服,方法有很多。
有些大世家中,更是有近乎臻象級別的妖獸坐鎮。
同境界的妖獸本就肉身強悍,加之學習人類技法,沒人敢去輕易招惹。
如今只是幾頭水獸,不足爲奇。
院子裏不能動見到老和尚,又看了看沒有命令的梁渠,閉上眼接着曬太陽。
拳頭邁動步子緊跟在梁渠身邊。
肥鯰魚擺脫圓頭,把腦袋探出井口,噴了口水打招呼。
“你這精怪......好生靈性。”
老和尚承認他有些看走了眼,這精怪的實力與智慧不太匹配,倒是少見。
梁渠哈哈一笑:“只是想讓大師知道,我養了幾頭水獸,若是日後來到院中,萬萬不要當成精怪打殺。”
五獸冒頭,算是梁渠的一次嘗試。
既然統御水獸並不特別,那就能試着讓它們多露面。
“善。”
傍晚。
梁渠依照約定,拎上虎頭斑去李立波家喫酒。
環顧街道,整個義興鎮真是大變樣,有幾分從前平陽鎮的模樣。
一眼望出去,再也不是那個全是熟人的小鄉,有很多人他都不認識。
空氣中尚能聞到淡淡的爆竹燃燒後的氣味,很多新店在道路兩邊開張,新的米鋪,布店和飯館。
梁渠甚至看到有兩家武館開在義興鎮上,學徒進出,僅七八位,規模不大。
應該是很多人還沒徹底安定下來的原因。
糧價漲那麼高,家裏有點錢的也要牢牢捏在手中,以防意外,不會輕易開銷。
學武和賭博沒兩樣,沒有後續支撐,很可能就是打水漂。
再過幾個月,收上一茬稻穀,讓糧價跌落下來,學徒數量至少能翻個倍。
不知道六月六的河神祭,能不能繼續讓自己當主祭。
梁渠摸着下巴,對這件事十分在意。
他很早之前偷偷試過,找個地方殺雞祭拜,毛都沒有一根,還是得靠正經的河神祭。
再來一場河神祭。
人數,祭品質量,主祭身份全方面提升的前提下,他能保證眷顧度至少翻個十倍,少掉一個零。
但是難啊,現在的義興鎮,不再是當初那個幾個鄉老就能說一不二的義興市。
買梁渠賬的人不多,河神祭能不能辦起來都不一定......
難怪人人都想當豪強,有話語權,在本地說一不二的感覺確實舒服。
“誒誒,阿水來了!”
陳杰昌站在門口與客人寒暄,李立波拍着他的肩膀指向街上。
陳杰昌看過一眼,簡單說幾句讓人進去,趕緊和李立波上前招呼。
梁渠環顧左右:“我沒來晚吧?”
李立波拍着大腿:“哪能晚啊,水哥你是正主,你來了這席才能開,怎麼會晚?”
梁渠大笑,將手上的虎頭斑拎起。
“看看,給你們帶的好東西!祝賀你們二位成爲真正的武者!也祝你們今後武卟 �
“嘶,虎頭斑?這得有五斤吧?之前都說讓你空着手來就好,你這樣我們哪好意思拿。”
“沒破費,今天早上抓的,說實話,虎頭斑我三天兩頭喫,都喫膩了。”
“以前怎麼沒發現水哥還有吹牛的毛病?”
“吹屁,拿着!拎着手痠。”
梁渠將手上活蹦亂跳的虎頭斑扔給兩人,大步跨進院子裏,正好看到向長松和胡奇,跟着坐了過去:“胡師兄,向師兄?你們也在啊!”
“正好沒事,他們兩個就非拉着就過來了。”向長松喫着油炸花生米。
胡奇給梁渠倒了杯茶:“梁師弟快破血關了吧?”
梁渠點點頭:“最近十天內吧。”
“那感情好,又能喫一頓,到時候別哭窮。”
“放馬過來。”梁渠拍拍自己的衣兜,“師弟我腰包鼓着呢!”
“河泊所幹的怎麼樣,有沒有什麼問題?”
“挺好,徐大哥和衛提領兩個人分開來管,徐大哥那邊沒人會來欺我,每天撈撈功勞換點東西,蠻輕鬆的。”
“你第一次任職,雖然有徐大哥幫忙,但說話做事還是要注意點,都是帝都來的大少爺,不少脾氣都不好。”
“放心吧胡師兄,我不是惹事的人,他們別來惹我就行。”
“嗯。”
夜半。
喫過飯的梁渠鬆鬆腰帶,扛着伏波槍去江上巡邏,慣例再拎幾個死魚頭去樓船上登記功勞,正要離開卻被李主簿叫住。
“先別走,今天有任務。”
梁渠腳步一頓:“任務?什麼任務?”
李壽福拉開抽屜,從櫃子中抽出一份冊頁。
“今早上隔壁縣上報有水怪作亂,咱們這厲害的都去弄鬼母教了,河伯河長又沒多少,可能要勞煩一趟,不知道方便不方便。”
河泊所雖然建在平陽縣,但管的是整個淮陰府。
其他縣鬧水怪,都歸河泊所管轄。
梁渠接過冊頁,按描述就一普通精怪,一來一回用不了三天。
“成,那就我去。”
第一百四十七章 盜伲瑑燃祝ǘ弦唬�
梁渠合好冊頁放入懷中,又順手收下三枚雞冠果。
“行,你要接那我就記下了。”
“記吧。”
李壽福舔舔毛筆,將小冊上登記下樑渠姓名,以及時間,地點和任務內容。
梁渠靠在案上:“這種去別縣的活,有沒有補貼什麼?”
“想什麼呢?又不是去別的州府,整個淮陰府都歸咱們河泊所管,哪有額外補貼,倒是陣亡有撫卹。
對了,你是第一次接外出任務,這事沒和你說過,別怪老哥接下來說話不吉利,大家流程都一樣。”
【水澤精華+8.6】
梁渠啃着雞冠果,擦擦嘴邊汁水:“老哥你說,我聽着呢。”
“從你出發當天開始算,一個曜日期沒消息回來默認失蹤,一個旬日內沒消息默認死亡,任務難度從戊等拔到丁等。
另外只要你沒挨吏部的處分,任上也沒有落下過錯,三個月後,河泊所會給你的家屬發撫卹。
以梁老弟的官職是一百二十八兩白銀,十畝良田,額外再免十年賦稅。
你要有兒子,兒子能領官職,只是要降一等,能當個九品河長,我看看……”李壽福翻着冊子,“嗯?梁老弟沒留領恤人嗎?沒留那就是默認給最近的親屬。”
“誒誒誒,別。”梁渠趕緊制止,“領恤人寫我師父吧,淮陰府平陽縣楊東雄。”
他一個孤兒,最近的親屬可不就一個爛叔梁廣田嘛。
太埋汰。
“行,我給你記下來。”
一本正經的討論自己撫卹的歸屬,梁渠總覺得不太對勁。
“怎麼,覺得奇怪?”李壽福哈哈一笑,“沒什麼好奇怪的,大家都一個樣,身在公門好修行,但哪有十全十美的事情。
想過得比別人好,就要擔風險,你看那漁民,天天半夜出去捕魚,哪天遇上暴雨,指不定就葬身魚腹。
再說,家家戶戶都有太平缸,又有哪家是真着火,有備無患罷。”
是這個理。
“行,這下沒事了吧?沒事我就回去準備準備,睡一覺明箇中午出發。”
“沒事了,今天早些休息。”
噗通。
梁渠扔下沉石,拉出船繩在泊位木樁上繞幾圈打個結,跳上岸。
酒肆前的酒旗在夜風中呼啦啦地飄個不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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