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善解人颐
“八百里分麾下炙,五十弦翻塞外聲。”
邱莫言低聲道:“是周淮安送我的。”
嗯,這稱呼,很好。
李二鳳沒介意:“喜歡的話就留着唄。”
“人不是,笛也不是,留它作甚?”文青女俠說話就是有些拗口。
邱莫言盯着短笛看了會,忽然將其扔出了窗外,消失在茫茫黑夜漫天風沙之中。
李二鳳茶茶的說道:“這不好吧?畢竟是他送你的東西。”
“呵,我若是一直留着,恐怕你又要喋喋不休,整天作怪。”
“你還真懂我。”李二鳳攬着邱莫言,自然無比,“可惜我身無長物,沒有短笛送給你。”
“不需要。”邱莫言語氣略促,“剛剛外面的那一劍,就是最好的禮物。”
李二鳳不滿:“嘿,我沒有短笛,但有長簫啊!”
“嗯?藏哪兒了?你又要變戲法?”
李二鳳附耳過去:“我隨身......”
砰砰砰!
金鑲玉拍門:“夜深了!我來提醒你們睡覺了,明天萬一有戰鬥,今晚可要養精蓄銳啊!”
“......”
好吧,她說得有理。
第20章 舍小我而爲大家,是大義也!
深夜鴛鴦擁被眠,窗外風雨窗內晴。
外面的狂風暴雨和屋內的靜謐彷彿被隔絕成了兩個世界。
李二鳳和邱莫言相擁而眠,這個時候倒還君子起來,沒有性急的成就好事。
就像金鑲玉說的,白天或有戰鬥,要是邱莫言身上帶“傷”,豈不是白損失戰力。
他的這份剋制落在邱莫言眼裏,成了尊重她的行爲,心中更是暖意升騰。
細微之處見真情,或許這回自己沒有選錯人。
長夜漫漫,只有周淮安無心睡眠,半夢半醒,迷迷糊糊捱到了白天。
翌日,天矇矇亮,金鑲玉忽然之間嚷嚷起來,把人都驚醒。
“快他爹的別睡了!東廠來人了!”
“快起來,快起來!”
“別睡了!”
腥硕际蔷窬o繃,聽見響動,紛紛翻身起來。
李二鳳和邱莫言驚醒,也沒在這個時候卿卿我我,只是互相將對方的衣領拉好後對視一眼,點點頭,便快速和大家集合。
來到龍門客棧的房頂,根本不需要金鑲玉解釋,就已經能夠看到遠處揚起的塵沙,和若隱若現的旗幟。
“竟然來的這麼快!”
暴雨也不知什麼時候已經停了下來,此時天微亮,雨初晴,正是寒冷徹骨之時。
再望見那聲勢浩大的部隊,如黑浪襲來,不由得都是心中一寒。
金鑲玉滿臉晦氣:“你們可沒給老孃說對面這麼多人!”
周淮安臉色凝重,沒有接話。
李二鳳卻說道:“你也沒有問嘛。這是要打退堂鼓了?”
“留得青山在,不怕沒柴燒,趁大部隊還沒有到跟前,還是趕緊走吧!”
金鑲玉也沒有否認,她看着這個求而不得的美少年說道。
反正金子到手了,要是實在情況不對,她也不會傻的和這些人陪葬。
走是不可能走的,兩個任務現在已經接近尾聲了,豈能在這個時候功虧一簣。
李二鳳義正言辭的說道:“逃避不能逃一輩子,況且殺了曹少欽這種敢假傳聖旨的閹黨,對黎明百姓也是一件幸事,舍小我而成大家,是大義也,我不惜此身!”
邱莫言眼神發亮,毫不避諱的站在李二鳳身邊,欽慕的看着他。
這小子雖然平時不着調,還總愛作怪,但是在大是大非上,卻是合我心意。
總下意識的認爲他是個小男人,現在才發現他其實是個偉丈夫!
文青女俠直接被拿捏,周淮安都無語了,也是佩服。
哥們兒,你拿命泡妞啊!
只不過腥司奂谶@裏都是因爲來幫他救助遺孤,所以在這種是去是留的問題上,最終還是看向了周淮安。
他望着逐漸清晰的人馬,帶着腥嘶氐降陜龋才诺溃骸皩γ媲к娙f馬,我們硬闖強殺是不現實的,還是得且戰且走,伺機襲殺曹少欽。”
金鑲玉其實也被李二鳳的話震撼,但還是小命更重要,她很現實,這個時候明顯鬆了口氣:“密道還能用,我們從地道離開,能夠離開這個包圍圈。”
周淮安說道:“既然如此,賀虎鐵竹,你們帶着孩子先從密道走,我們其他人從另外一邊現身,吸引東廠的注意力,爲你們打掩護。
若是一切順利,我們就在龍門關匯合;如果不能,孩子便拜託你們了!
這是楊大人的所有遺產變賣的銀票,二位雖爲草莽,但卻是忠義之人,我周淮安絕不會看錯!拜託了!”
說着,周淮安將自己身上剩餘的所有錢財全都拿了出來,單膝跪地,雙手奉上。
一疊銀票,每張都是千兩!
看得人眼暈。
金鑲玉忍不住咕咚了一下喉嚨,雖然不如金子看着晃眼,但數量可不少啊。
後面龍門客棧的夥計也有些騷動,可是見老闆娘沒動靜,他們也忍了下來。
如此託孤一幕,像極了戲文裏的橋段,賀虎鐵竹聽着含淚呼喚“周大叔”的童聲,面色一凜,鄭重接下。
“我賀蘭山草寇向來爲人所恥,豈不知哪個不是爹生娘養的?哪個又不想做個好人?
今日得淮安兄弟信任,這個活兒!我們接下了!不要你酬金!”
“嗯!我鐵竹大老粗一個,說不得好聽的話,淮安兄弟只管放心,誰想動他們兩個,就得踏着我的屍體過去!”
李二鳳冷眼旁觀,心中嗤笑。
楊宇軒身爲兵部尚書,李二鳳倒是不要求他兩袖清風,那畢竟只有少數人才做得到。
可是看周淮安拿出來的這疊銀票,卻也知道楊宇軒估計也不是什麼善茬。
被東廠抄家之後都還能變賣這麼多錢出來,可見楊宇軒之前也沒少斂財。
呵,哪有絕對的正義,不過是大家所處的立場不一樣罷了。
安排完畢,簡單的收拾了一下,賀虎鐵竹帶着兩個孩子先走一步。
金鑲玉本來也想跟着離開,但也不知道怎麼想的,咬了咬牙居然留了下。
李二鳳都詫異:“掌櫃的,你還真是讓我刮目相看,我還以爲你會拿了酬金先跑路呢。”
“去你爹的,老孃是那種不守信的人嗎?”金鑲玉也不在李二鳳面前扮溫柔了,潑辣的回道,同時往身上裝着柳葉鏢,能帶多少帶多少。
這下邱莫言也沒看她不順眼,讚揚道:“有膽氣,這纔是江湖好兒女!”
“去他爹的江湖好兒女!老孃只愛錢和男人!”金鑲玉叫着,說完唱起了民謠來,似乎是在爲自己壯膽。
“喫罷了飯來堂上坐,大漠裏的妹子愛哥壯,我的小呀金蓮呀,愛哥哥~”
聲音越唱越大,越飄越遠,明明是女聲,卻有一股豪邁的感覺。
腥斯恍Γ铣饋恚庼脖M去。
就連邱莫言也似乎放下了成見,掙脫了束縛,唱起了她口中的淫詞豔曲。
腥艘贿叧牛贿呣D換了方位,將東廠的部隊引到了另外一個方向,儘量避開賀虎鐵竹他們那邊。
......
距離龍門客棧不過幾百米的沙丘上,曹少欽拿着手巾,坐在垂紗薄簾的馬車裏。
聽着耳際傳來的歌聲,臉色陰冷。
“賈廷他們一個晚上什麼消息也沒傳回來,多半是栽了。
哼!這些狗崽子真是膽大包天,竟敢殺害朝廷官員!
唱歌?我看你們還能高興多久!”
他手伸出車窗外,打了個手勢,一直跟隨在身邊伺候的最後一個檔頭常言笑上前傾聽。
“放火箭,燒了龍門客棧!”
“諾!”
一聲令下,黑衣騎士來到陣前,張弓搭箭,點燃箭頭,密密麻麻的射向龍門客棧。
霎時間,清晨天空還沒升起太陽,地上卻出現了一輪紅日。
第21章 捨生取義,大丈夫也!
“他爹的!他爹的!這些沒卵子的玩意兒!殺千刀的啊!”
金鑲玉一邊躲避着穿透木板,土牆的弓箭,一邊鑽回密道。
腥硕荚诘谝惠喕鸺u來的時候,就開始轉移方向,從密道逃走。
只是金鑲玉到底可惜多年經營的客棧,即便是個黑店,但對她而言也有了感情,所以愣是留到了最後。
哦不,還有兩個在後面。
邱莫言不解的看着李二鳳瘋狂打砸酒罈,然丟過去火苗,使得火勢迅速燃燒擴大。
“還不走?”金鑲玉叫道。
李二鳳頭也不回:“嘿嘿,與其讓別人毀了這裏,不如自己動手,心裏會不會好受些?”
“你說的還真是!我也來!要毀了龍門客棧,也得老孃親自動手!”
金鑲玉又從密道之中竄了出來,肆意破壞着一切。
邱莫言搖搖頭,卻也沒有多問,只是默默的幫起了忙。
李二鳳砸酒罈,她遞石頭;李二鳳放火,她接火箭給他......
隨着火勢越來越大,溫度越來越高,三人才迫不得已的回到密室,從通道離開龍門客棧。
只是相比於另外一條直接通往關外的密道,腥怂叩倪@一條只是區區的幾百米而已。
追上前面等待的腥耍那纳先タ戳丝辞闆r。
李二鳳發現他們的位置很微妙,可以說就在東廠的包圍圈後面一點。
動靜稍微大一些,就容易引起注意。
但如果不發出聲音的話,敵人也想不到他們會出現在這種距離裏,反而很安全。
“那是曹少欽的馬車。”周淮安低聲說道。
腥艘彩且谎劬涂匆姡驙戇@軍隊就一輛馬車,實在太顯眼了。
金鑲玉算了算距離,縮回地下,招呼着幾個夥計從地下潛過去:“想要殺了曹少欽,這些東廠番子是個大麻煩,要把他們引走纔行,然後我們纔有機會圍殺曹少欽。”
“誰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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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家只是武者,甚至都不是江湖之中的絕頂高手,被百十個人包圍,或許還有機會逃生。
但這裏的東廠番子少說也有上千人,還有上百黑衣衛騎士,真真是千軍了。
一旦被圍住,可謂是十死無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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