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种书公
江子墨作爲陣道大師自是有着其自傲之處。
尤其是本身醉心陣道,雖有些家族後裔卻也並不太在乎,到了這等壽元將盡之時,便更是無所顧忌。
即便李葉是元嬰後期大修,但在陣道之上輕易質疑他,他也是不會退縮的。
就此緊盯李葉,想要看看他能說出些什麼見解來。
對於這般專注技藝之人,對方缺少些敬畏禮數,李葉倒也並不在意。
當即便笑着道:“江道友先前主導破陣,幾近將那大陣強行破去的確不假……”
“但想必你也看出,那陣法對虛空的利用非同一般,走的並非是自成一體的路子,而是與周遭虛空嵌合,直接借力於降界通道……”
“莫說還有靈氣倒灌始終存在,便有如人間界與古桓界同時支撐着這一座大陣……”
“雖然有着上限,但時間越久此陣威能雖不見得會有太大的攀升,但穩固程度卻是與日俱增……”
“到了如今,那大陣穩固更勝一籌,古桓界當又有大批修士前來,依照先前思路強行破陣固然有着成功機會,但亦有不小几率被大陣分化,陷入其中,就此落入圍殺!”
“即便是以我等神通,在這等有着同階存在鎮守的陌生大陣之中一旦陷落,仍舊有着被圍攻殞落的可能!”
江子墨啞然片刻,還是點點頭,“強行破陣風險確實比先前更高。”
三名元嬰後期固然唬人。
但那大陣與地利結合,幾乎都算是半個五階大陣,自然又要另算。
“但此等陣法,有虛空支撐,除了核心陣眼之外其他陣法節點皆非不可捨棄,若按照常規破陣之法反而更易陷入……”
見他承認,又提出瞭解釋,細細聽過之後對其現在所得成果也已有把握。
也不願再與之辯駁,聽過後便乾脆提出自身推演結論,
“他那陣法節點本身不再是大部分陣法普適的漏洞,有着整個陣法分攤,若只循一破之自是無用!”
“可此般大陣也只不過是藉助虛空分擔了支撐陣法咦鞯呢摀T了,若我等同時破去其大部分節點,大陣仍舊要支撐不住,被一舉破去!”
江子墨聽着,卻反而冷笑,
“此事說得簡單,老夫又何曾沒有想到,你以爲那陣法節點便是那麼容易尋到的麼……嗯?!”
他話剛說至一半,就見李葉屈指一彈,靈光在他們面前擴張,由點到線,飛快擴張爲了一座略有模糊殘破的大陣構造。
孟敬德、柏冥化只是粗通些陣道,此般複雜的陣圖他們着實看不太明白,甚至沒有辦法將其直接聯繫到那前哨站大陣上去。
但江子墨可是研究那大陣已有些時日,幾乎一眼便看出了其所屬,原本尚有些憤憤不平的面上,表情就有些呆滯。
目光打量間,口中低聲唸叨似乎在推算什麼,那呆滯的神情很快就變爲了興奮。
“原來如此……原來還可如此推演,若是這般的話,也的確可以摸出其陣眼脈絡……”
看着他這般反應,孟敬德、柏冥化目光也隨之有所變化。
難道李葉當真將摸索出了那前哨站大陣的破解之法了不成?
一時兩人看向那繁雜玄奧,讓人眼暈的殘破陣圖,都覺似乎順眼了起來。
如此興奮地研究了李葉展現的殘破陣圖一刻鐘,江子墨方纔回過神來。
這時他對李葉表情就真正帶上了幾分嚴肅與尊敬,就是深深一禮,
“李道友陣道技藝出神入化,竟能以那些殘破信息便推演出如此多陣法構造,老夫甘拜下風!”
“方纔不敬之處,老夫向道友賠罪!”
不過當他拜到一半時,便有莫大阻力出現,看似溫和可以他元嬰中期修爲竟都有種不可違抗之感。
就此被直接托起,未行全禮。
“江道友不必這般,我等方纔議論也只不過是爲求破陣之法罷了,尚不至於爲此賠罪。”
李葉雙手揹負,絲毫不見出手跡象,就平淡說着。
露這一手,對江子墨沒有什麼效用,卻是讓孟、柏二人目光微動。
這李葉年紀輕輕,不但修爲如此深厚,竟還能將陣道鑽研至連江子墨這般站在南疆陣道頂峯之人都折服的層次。
此人手段當真豐富……若情報之中提到的百藝皆有接近此等層次的造詣,幾乎是單獨一人便可與世間大宗門相提並論了!
不過此時也不是想這些的時候。
柏冥化乾脆問道:“那依江道友看來,我們按照李道友推演嘗試破陣,可否將其一舉破之?”
“一舉破之老夫無法保證,畢竟你們二人不通陣道,只能依照指點行事……但比之我們先前強行闖陣之法機會卻是要大上許多!”
江子墨實事求是道。
他話音剛落,李葉又是出言補充:
“二位道友不通陣道也是無妨!”
“此番破陣,你們三人聯合行事即可,另一部分節點便由我獨自出手解決,如此當能確保陣眼破開時間一致,令敵方半點反應機會都無!”
“這……”
孟敬德聽得李葉竟要擔下莫大風險獨自行動,反倒是有些遲疑了。
他倒不是怕李葉一時不慎把自己坑死。
只是擔心李葉這方纔突破元嬰後期心氣正高,若爲了逞一時英雄,坑死了自己就算了,還害得他們計劃失敗那就當真坑大發了!
然而,江子墨卻反而若有所思,“若是這般安排的話,在時機把握上的確能做到更爲精確。”
這下連他們頗爲信任的陣道大師都認可了此般方法。
“二位道友這般表情莫不是怕我陷入陣中?”
李葉也是說道,“到時自是當你們三人先行闖陣,將那元嬰後期大修引過去,我再行潛入破陣……”
“不然只我一人,若真落入對方圍攻,即便推演了些許大陣破綻,怕是也有陷落之危……”
“我這纔剛剛突破元嬰後期,大好道途還在眼前,送死之事可不會去做!”
“哈哈哈哈!李兄說笑了!”
孟敬德笑了一聲,與柏冥化對視一眼,當即就是點頭,
“便依照道友安排破陣吧!”
“如此甚好!”李葉笑道。
第689章 聯合破陣
前哨站內。
一名身材豐腴卻並不豔麗,反而透着陰沉的婦人步入一座黑灰爲基調,似有狼頭爲裝飾的大殿之中。
其內頗爲空曠,僅有一方色澤烏黑隱隱透出些許月色般的流光的水池。
烏黑水池中,有一體態修長,赤裸身軀的俊美男子盤膝而坐,大半身軀都被池水浸沒。
隱約可見,其身上似有紋身一般的黑狼遊走,拖曳着黑霧,追索着流動的銀光。
散發出可怖威壓,不像是人類修士,反倒像是莽荒妖獸!
那美婦卻不敢多看,只是低頭行禮,恭敬說道:
“宗主,又有一批修士前來,其中有着元嬰兩位,我已將他們安置妥當……到時轉守爲攻,由他們頂在前頭,定能讓我宗以最小損失打破圍堵!”
“你做得不錯。”
那男子緩緩睜開眼,雙眸好似黑白分明,細看之下瞳孔有如一輪黑月,稍有不慎便會陷入其中。
“但以我宗底蘊,到了這靈氣豐沛之地,不再受古桓界制約,又何須行這般手段……”
他慢條斯理地說着。
那美婦卻是面色微變,臉上有些惶恐,“是我多此一舉,還望宗主恕罪!”
“無妨……你也是爲我影月宗大業着想,這又何錯之有?”
俊美男子笑了笑,站起身來,走出烏黑水池,向美婦走去。
幾步間,便來到站在原地微微顫抖的美婦面前,托起了她的下巴,以平靜卻不容置疑的語氣道:
“待得我神通練成,自能將這一幫空有這上佳修行之地,卻無多少底蘊之輩,盡數擊斃,爲我宗換來一片新天地!”
看着那一雙黑月般的眼眸,美婦身軀顫抖更甚,陰沉面容上亦是有絲絲紅暈泛起,目光變得狂熱。
“而你辦事得力,我可以給你些獎勵……”
俊美男子說着,便要將美婦往烏黑水池引去。
然而,天不遂人願。
就在這時,天地靈氣翻騰,大陣遭受衝擊的波瀾直接影響到整個前哨站。
俊美男子動作一頓,放開了美婦。
興致被攪了的他,眼底浮現幾分怒意。
“上次讓他們僥倖逃了一命,現在又趕着來送死……”
那陰沉美婦面上紅暈散去,怒意與殺意湧起,一隻更爲嬌小的銀狼紋路攀附上面龐。
“宗主您正在修行的緊要時候,豈能被他們打擾!”
“我這便召集人手,將他們解決!”
她修爲僅在元嬰中期。
之所以有這般底氣,還是因爲這些時日大陣借力更多,威能得以更進一步,又有卸喙呕附缭獘雭硗叮瑒萘U張到前所未有之大。
即便是元嬰後期大修,也未嘗不可直接坑殺!
可俊美男子卻並不理會,只是大步向外走去,“此界修士雖底蘊不足,但元嬰後期卻已然是一界頂峯的存在,他們既然敢來,多半是有了什麼新的手段……”
“還是我親自應付吧!”
那美婦不再多言,只是目光熾熱地看着俊美男子的背影,快步跟上。
………………
“不愧是兩位老牌元嬰後期大修,距離化神都已然不遠,這神通手段果然霸道!”
李葉遙遙看着衝陣場面。
孟敬德將一柄淡金飛劍駕御得出神入化,好似游龍。
柏冥化周身形貌各異的六魔虛影凝聚,各自散發出詭異氣息,引動人心中慾念,化爲實質力量。
兩人聯手,又有江子墨這等陣道大師指點,即便是那前哨站大陣嵌合虛空,威能與穩固更上一層樓,卻也在他們面前被直接擊破一處漏洞。
就此攻殺而入!
而配合他們的行動,來自南疆聯軍的羣修也已調遣精銳人手,逼近前哨站。
只待那大陣一破,他們便立即推進,將以影月宗爲首的南疆修士就此擊破!
不過這也是吸引敵方注意力的一部分佈置,雖有真正配合陣破後的圍剿之用,但這時起到的卻是讓敵軍以爲孟、柏二人有着破陣信心,將注意力放在他們身上。
“我也該動身了……”
眼看着他們三人已攻入陣中,李葉亦是化作遁光,悄然來到並非爲主戰場的大陣另一側,稍作推算後,拋出幾道陣旗,便將其表層防禦化解,遁入陣中。
不過即便是入得其內,沒有執掌大陣權限,仍舊要落入虛空混亂難辨方向,不得脫身的境地。
李葉看着這上下左右似是直接錯亂,好似根本尋不見方向的陣中迷境,卻是不慌不忙。
此時大部分前哨站修士的注意力都已被強行衝陣的孟、柏二人吸引了過去,他專程以祕法尋一漏洞入得陣中,卻是暫時沒有人發現他。
一扶發冠,木神鼎自腦後騰起,懸於頭頂。
身上青黑戰甲覆蓋,胸口混清鏡盪開濛濛靈光。
周遭更有符籙環繞,隨時可應激而發。
這諸般防護在身,李葉體內元嬰身披的靈龜道袍陡然脫下,化作流光出現在手中,就此變作一有着繁雜符文的羅盤狀寶物。
玄重妖王血脈不俗,龜殼更是自生道紋別具神通,天生便有着遮掩天機,作爲陣器的能耐。
經由李葉煉化爲寶物之後,具備兩個形態。
爲衣袍之時,可由元嬰穿着,有保護元嬰,增幅神魂,遮掩天機與感應之效。
而若爲這羅盤,便是上佳陣道法寶,具備輔助推算、充當陣眼等諸多妙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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