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种书公
只是在山中待慣了的老牛,怎麼都沒想到攻破雲水海域防線之後,他從此會在海上奔波起來了。
可憐他萬獸山脈的老巢,這般久不回,只怕都要睡不舒坦了!
收了丹藥和傀儡,老牛告罪一聲,屁股都還沒坐熱,便又往東海方向飛馳而去。
“待得老牛將傀儡分身換回來,結合這諸多靈材與祭煉,應當可在短時間內助其晉升,到時便由他去尋那阮少傑與劉威便是……”
李葉默默思索着。
雖寶船飛舟遇襲的情況稍有些超出掌控,但倒也正好可作爲本命傀儡戰力提升之後的驗證。
那寒濤真君所留諸般寶物,與其配合,想必也已然能夠發揮出些許當年這位真君縱橫東海的風采了。
而在那之前,關於那御使金紋鼈殼的符籙他也推演出了大概,如今正有一個關隘待得完善。
近些時日,早已請辭,歸返家族的紅瑤、榮月二人先後逝去。
從此山中除了他培育出來,至今仍舊在側相伴的草木精魄之外,自他還算弱小之時陪伴至今的故舊便已盡數亡故。
更何況,一日夫妻百日恩。
紅瑤、榮月侍奉他數百年,雖並無名分,卻也的確有着幾分真情實意在其中。
與其他人又另有所不同。
哪怕是對此已有了準備,李葉的心情也着實不算好,惟有投入到對金紋鼈殼的應用駕馭,以及山中花草照料當中,方纔能稍作些緩和。
而在這等勁頭的趨勢下,他對金紋鼈殼的瞭解的確是在與日俱增。
這練就符籙,間接駕馭此寶不過是個開始。
只要能撬動其反應,便可由此繼續探索,真正將其變爲任由自己掌控的寶物!
………………
時間一天天過去。
臨時洞府之中。
阮少傑手臂上一道純青印記,宛如靈植一般紮根血肉當中,將他精氣、法力作爲維繫自身存在的補給,可謂根深蒂固,難以撼動。
其符文變化,隱約構建爲一顆樹木之形,可謂生機勃勃。
可阮少傑看着,只覺背後發涼,哪怕是元嬰之軀都莫名生出冷汗直冒的感覺。
整個人如墮冰窟。
幾乎要被悔恨淹沒!
“這印記究竟是何種手段,怎會如此頑固,我手段盡出都無法化解!”
他恨恨唸叨着,眼底卻充斥慌張。
自從當初成功遁逃,他便開始設法解決傀儡打出符籙所留的印記。
可即便是以他頗爲自傲的祕術與寶物積累,在嘗試個遍之後,也沒有半點效用。
甚至還刺激這烙印,得了些哺育,又更穩固了些!
若只有一道印記也就罷了,他砍了手臂或許便可擺脫。
壯士斷腕對元嬰修士而言根本就不算什麼,肉身都能奪舍更換,一條手臂不過是隨時再生之事。
可當初那符籙落下間,青氣侵襲,瞬間所留下的烙印又何止一道?
它們宛如真的有着生命一般,會自行紮根。
其中便有一道,已然順着他的法力入了丹田,落於元嬰之上。
雖一直到如今都沒有出現過任何異動,可在無其他辦法可想的情況下,想要驅逐,卻實在是做不到壯士斷腕之舉!
一道烙印都未曾驅逐,而那李葉可是手中有着多名元嬰,其中中期修士都不止一位的兇人。
他帶人劫船,縱使不成只怕也已令他有了殺心。
烙印不解,天知道何時會被他找上門來!
時至今日,阮少傑心中只餘悔恨。
他若早知那李葉手段底蘊豐富至此,連四階中品傀儡都有着多具,甚至還可以傀儡構築戰陣,以一敵多輕而易舉。
說什麼都會在自己動了貪念的第一時間壓回去,絕不會讓自己前去尋死!
如今結下如此仇敵,他連修行都不安穩,突破中期根本無望,僅憑如今法力神通是萬萬抵擋不了對方。
可謂是已然成了死局!
“罷了……既然破除無望,那便只有遠走他方!”
阮少傑眼中決意一閃。
他已經做過了所有的嘗試,依照先前大致推斷,或許那李葉已然將到手寶物整理了一番,隨時有可能親自前來尋仇。
既然沒有了辦法擺脫烙印,那便只有兩條路擺在他面前。
一個是上門求饒,自薦爲僕,以此求得原諒。
另外一個則是儘可能遠離,讓這烙印感應模糊,令李葉知難而退了。
只是據他在這上面隱約感覺到的虛空之力,或許只跨過一個海域都嫌不足。
至少也要兩個……甚至是前往南疆、東海之外的另一域方纔穩妥!
如此推斷雖是瘋狂,可阮少傑在多次嘗試卻無法撼動烙印中,已然丟掉了所有僥倖心理。
上門求饒這種事情,若是李葉殺意堅定,跟跑過去送死都沒有區別。
其實只有遠赴他鄉方纔是穩妥選擇。
只要能保住性命,落荒而逃也不算什麼。
若能另有機緣化解了烙印,乃至突破境界,獲得大神通、法寶之類,再回來反而將那李葉斬殺都不無可能!
念頭一閃,阮少傑心中再無多餘想法,法力一卷臨時洞府之中的諸般佈置。
暗叻Q將自身行跡隱匿,宛如一道無形水流融入海水之中。
結果剛一打開洞府禁制,還未遁入海水,就此遠去。
他便在周遭浪潮重疊翻湧,前一刻還是寂靜無聲,下一刻卻爆發滔天巨浪的大陣之中,顯出了身形。
阮少傑面色灰敗,擠出苦笑,
“李真君,我如今認錯可還來得及……?”
第575章 殺了你一樣是我的!
“李真君,我如今認錯可還來得及……?”
阮少傑幾乎沒做半點猶豫便主動服軟。
可當他見着那踏浪而出,緩緩而來之人,面上卻是驟然呆愣。
怎麼會是他?!
阮少傑心中想着,看着那模樣俊秀,氣息內斂的男子。
突然覺得自己似乎還有幾分掙扎餘地。
來者竟然不是他所想的平陽山李葉,而是在當初大戰之中背叛靈鱉島,做了李葉內應,如今代爲執掌靈鱉島這一寶地的唐星文!
此人陣道雖強,但終究修爲太弱,連他都不如。
若可尋得機會直接對其本人下手,興許能有一線生機!
“道友見得我似乎很意外?”
李葉帶着幾分嘲諷笑意問道。
雖然大戰結束,但李葉自始至終都未曾揭示過自己與傀儡分身的關係。
所有人都以爲唐星文是他以重利許之,就此策反爲己用的內應。
對他讓唐星文鎮守靈鱉島頗有些看法,認爲這多半便是他們早早談好的條件。
卻不知,那鎮守島嶼之人其實還是他自己!
這等效果,李葉頗爲滿意。
留着這麼一個坑,說不定什麼時候就能有機會將一些不懷好意之人給帶進去。
若有什麼意外情況,切割本體與分身馬甲,或許也可爲他留一條後路。
此時見着阮少傑先是絕望,隨即詫異,眼底甚至浮現些許抑制不住喜色的模樣,便更覺好笑。
“原來是唐道友,阮某的確沒想到竟會是道友你前來尋我。”
阮少傑亦是油滑,在短暫詫異後立即便坦然說道。
“你我同爲雲水海域修士,雖如今各有立場,但終究同根同源……”
“若是道友願看在這一份上高抬貴手,放我一條生路,阮某願獻上全部身家,就此遠走他域,絕不再回!”
他開始嘗試動之以情曉之以利,說話間神情諔o比。
“阮道友,你這是想要我欺瞞李道友?”
李葉淡淡說着,神情玩味。
“非也非也……”
阮少傑連忙搖頭,“只是不慎將我重傷逃離,再難尋見罷了,也算不上欺瞞……”
“但只需這一句話,道友便可獲我全部身家,這豈不美哉?”
“雖我修爲未至元嬰中期,可這些年間在東海亦是有些大大小小的機緣,自認爲攢下不少身家……哪怕道友如今已然拿下了靈鱉島,也定然不會讓你失望!”
他一邊說着,便報出了幾個頗爲珍稀靈物的名號,整個過程中始終觀察着唐星文臉上的表情。
阮少傑自認爲已經將姿態擺的足夠低了,又有這實打實的靈物爲引誘,怎麼着都能令這唐星文有所心動纔是。
只要他動心,放鬆禁制收取儲物袋,自己便可藉機人劍合一,將他一劍梟首!
任他陣道技藝再強,修爲不足,便終究是有着弱點的!
可惜的是,不論他如何觀察,這唐星文自現身開始,臉上便自始至終都是一副玩味之色。
即便是聽了他欲獻上全部身家,換取一條生路,也只不過是略有詫異,隨即笑意更濃了些罷了!
好似根本沒有將他所說的幾件寶物看在眼中似得!
可即便是拿下了靈鱉島,那李葉難道還能將寶庫之中重寶交予此人不成?
他一突破百年不到的傢伙,憑何對他辛苦得來,暫時還無法哂蒙系膶毼锶绱溯p蔑看待?!
被這麼一個修爲大不如他,甚至都是靠着背叛雲水海域方纔獲得如今這等地位之輩如此對待。
好似自己只是困獸猶鬥,在甕中掙扎的老鱉一般,所做一切都不過是徒勞。
阮少傑不由大爲惱火。
可即便唐星文並非李葉親至。
他以一己之力,嵌陣三重封死靈鱉島,將其中四名元嬰修士圍困,逃脫不得的戰績也着實太過誇張。
阮少傑雖認爲面對唐星文尚有幾分生機,卻也絲毫不敢託大,更不敢表露多餘情緒,生怕引得此人不快,連這些許機會都把握不住。
可誰知道,那唐星文聽了他的話卻是笑意古怪,反問了他一句話,
“道友說如此之多,你可知道……待我殺了你,你這全部身家照樣是我的!”
阮少傑面色頓變,
“你安敢如此猖狂——”
李葉沒有再回應這廝,只是身形驟然隱入大陣之中,下一刻那重疊變化,自海底捲起千層波濤的大陣驟然合攏。
其中顯化寒、熱、血煞等諸般變化,將阮少傑傾覆其中。
其內銀光乍現,竟是破禁符的靈光。
以阮少傑此人一介散修,竟也不知在何處蒐集到了四階破禁符在身!
“唐星文……你敢如此待我,等我破了你這陣禁,飛劍逼至你脖頸之上,看你還是否能有如此猖狂!”
各異波濤之中,阮少傑看着銀芒綻放,將諸般變化破去,希冀着就此令此陣失控或是打出漏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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